當下陸驚鴻恭敬道:“還請前輩為我指點。”
酒豬道:“你可知當年為何你父親如此在意國師的預(yù)言?”看了陸驚鴻一眼。陸驚鴻心知這問題沒法回答,只有等待酒豬繼續(xù)解釋。
酒豬端起酒來,慢慢酌了一口,又道:“你又可知我武汗國因何而發(fā)源?”
陸驚鴻此時心中已大翻白眼,你問我,我卻問誰去…
話到嘴邊終是覺得不妥,硬生生又憋了回去,只說:“前輩也知我這些年,都是師父夢中傳藝,這些塵世之事,反而所知甚少,還請前輩為我一一詳說?!?br/>
酒豬似乎也不虞有他,便解釋道:“我武汗國,雖只有千年,但武汗國之前,我大夏民族已有萬年歷史,據(jù)說大夏族乃大洪水之后祖脈之一支,被安置于瀚州。最開始我們的祖先建立的國度便名為大夏國,是以我們民族便以大夏而命名。后來大夏國經(jīng)歷了數(shù)次分分合合,到現(xiàn)在已分裂成五個國家。而據(jù)說每一個足以立國的勢力,都必須秉承上天氣運,否則國運無法長久。久而久之,有先賢發(fā)現(xiàn)國運是否長久,可以從星象變化及地脈之氣窺見端倪。”
陸驚鴻聽得此話,心里一激靈,差點脫口而出:“原來這個世界也講龍脈!那么也講風水之道了?!”心中頓時涌上無窮問題,但眼下恐不是詢問良機,于是耐心聽下去。
“但是這種觀測之法,往往只在修行門派保留,民間只知道些微片段,零碎不能成篇。而各國地脈之氣如何變化,位于何處,更是絕頂秘密。當今國師,正是凡樞閣外門弟子,所以他的觀星預(yù)測之術(shù),頗為皇上器重?!?br/>
“我身為文淵閣學(xué)士,又受你母親影響,一向喜愛翻閱一些奇聞異事,野史殘篇,有一次,在一處殘破野史中,無意翻出一頁地圖,竟是記載了我武汗國地脈之氣發(fā)源之地所在。并附有一個預(yù)言,言道武汗國國運只有千年,屆時千年之期一到,龍氣衰絕,煞氣橫溢,將會兄弟傾軋,內(nèi)亂頻生,最后毀于他國入侵。唯一挽救之法,便是以鳳凰涅槃之術(shù),令地脈之氣換骨重生?!?br/>
“我知此事關(guān)系重大,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流露出去,必會引發(fā)風波,當時便銷毀了此物,卻將此事掛在了心上。這些年來,我雖然不懂得地脈之道,然而從武汗國的各種端倪,我漸漸覺得,預(yù)言可能是真的?!?br/>
陸驚鴻道:“也就是說,武汗國國運氣數(shù)已盡,地脈之氣即將消散?”
酒豬說:“恐怕真是如此。武汗國傳國千年,雖然歷代皇位之爭皆有明爭暗斗,但也并未太過慘烈。都是早早定下太子,按步就班傳承大寶。到你父親這一代,就開始血腥爭斗,你父親即位之后幾乎將所有兄弟鏟除。到你這里,更是太子之位有如虛設(shè),這卻不是內(nèi)亂之源么?而鄰國涂邇契國早有不軌之心,屢屢覬覦我疆界,近年來,越發(fā)變本加厲,我看在眼里,正和預(yù)言各種吻合?!?br/>
“想必你父親身為國主,或許也知一二,所以,當國師說出生女則護佑國運,生子則天下大亂的預(yù)言時,才如此在意。”
“而當年你中毒變?yōu)樯底雍?,二皇子見此事中有天心宮之人插手,自不敢輕舉妄動,況且你已神智盡失,想來也不會再有威脅?!?br/>
“但你十年后會回復(fù)神智一事,舉世之間,除了我們和你娘,又或者天心宮之人知道外,再無可能其他人知道,如今二皇子卻先派人刺探,后又追殺,顯然是得了什么消息。依我之見,此事恐怕還是與國師有關(guān)?!?br/>
陸驚鴻道:“這個國師卻又是什么來歷?”
酒豬說:“只知道國師乃凡樞閣外門弟子,在宮中時,與你娘在預(yù)測術(shù)上很有一番明爭暗斗過,我們也不清楚這是否是修士之間的門派之爭,因為表面看來兩人似無恩怨牽連。”
陸驚鴻心道,看來只有慢慢去解開謎團了。
突然間想到一事,當即問道:“前輩,你說我娘也擅長預(yù)測之術(shù),你可知我娘是以什么方法預(yù)測?”
酒豬道:“這卻不知,不過只聽你娘說過,預(yù)測之術(shù),與時間,空間有莫大聯(lián)系?!?br/>
陸驚鴻心道:“果然,只要是時間,空間關(guān)系,奇門遁甲術(shù)在這異世界也可動用。自己只需要重新定位天干地支,年份四季節(jié)氣,再了解星辰,一一對應(yīng),便可不再依賴奇門盤的簡單指示,甚至可以進行動占了?!?br/>
當下一一請教相關(guān)歷法,酒豬也不厭其煩的耐心解答,兩人不知不覺聊到深夜,李白早就抱著酒壇子睡去。連時時跑來陸驚鴻腿上蹭蹭的小雪最終也困倦的窩在陸驚鴻懷里睡著,陸驚鴻方驚覺已然如此夜深,不由慚愧道:“卻是我無禮了,前輩有傷在身,我卻如此不管不顧。”
酒豬淡淡一笑道:“無妨,這些話,我也是多少年不能說出口,如今給你述說,也算是傾述一番,倒也解開不少郁悶?!睌[擺手,一搖三晃自回房間去了。
陸驚鴻記掛著毛團,也抱起小雪回了房間。
毛團自到達青州城設(shè)下迷陣后,就陷入了沉睡。此前在迷陣中,毛團又悄悄進補了幾次——對于本體為白虎的毛團來說,吃人毫無心理障礙,陸驚鴻也不以為意,此乃其本性,更何況毛團還是一只很有原則的白虎,并非胡亂傷人之輩,而陸驚鴻,從來就不是什么迂腐的衛(wèi)道士。除了第一次自己出手殺死蕭二狗之時,反應(yīng)激烈,后面對于要殺自己的人,卻也絕不會手軟。
那一天殺了蕭二狗之后,在去酒豬家的路上,毛團表現(xiàn)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陸驚鴻眼見毛團如此模樣,不由得問:“毛團你怎么了?”
毛團咧咧吃吃地道:“你是陸驚鴻嗎?”陸驚鴻吃了一驚,道:“怎么這么說?”
毛團道:“我現(xiàn)在懷疑你是不是和程子平搞反了…你是不是程子平以為自己是陸驚鴻…”
陸驚鴻當時就氣的笑了?!澳阍趺催@么想?”
“你殺人的樣子……”
陸驚鴻心下頓時明了,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程子平這個選擇猶豫癥重度患者,只怕倒沒有我利落!”
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明白,既然沒有更好的選擇,不如快刀斬亂麻!”
毛團頓時明白了陸驚鴻的意思,自己若猶豫,那么沈家娘子就會陷于危險中,難道要等蕭二狗得手再殺了蕭二狗來報仇?結(jié)果還是要殺蕭二狗,反而饒上沈家娘子性命。只是沒想到陸驚鴻如此果斷,一想明白了立刻就能做出決斷。當下心中也為之一安。
倒是陸驚鴻似笑非笑的看了毛團一眼:“一只吃人的老虎覺得我心狠手辣,是不是我們兩也穿越錯位了?”
毛團頓時語塞,連忙一本正經(jīng)的轉(zhuǎn)移話題:“這種血食對于我來說當然是回復(fù)功力最好的,不過我現(xiàn)在消化力有限,如果到了吸收上限就會沉睡一段時間來消化能量,你可要注意在那段時間保護好自己?!?br/>
陸驚鴻點頭表示知道。
而這一次,毛團估計就是到了吸收上限,勉強布置完迷陣便已呼呼大睡。如今已然睡了一天一夜,陸驚鴻雖知毛團不會有大礙,卻也幾分放心不下,索性就全體在此修養(yǎng),只是心中猶欠著一件事——
當初在林中,黑衣人首領(lǐng)說為了殺自己,派出了三支影狼小隊,狐狼,刺狼都已在樹林全軍覆滅,第三支影狼小隊卻全無蹤跡,料想這支小隊,絕不會是放棄了任務(wù),只怕什么時候,便會出手致命一擊??偟冒瘟诉@根暗刺方才心安。
正思量間,突然聽的門口傳來輕輕叩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