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鷹山,東組。
張第縱堅定而快速地向著山上走著。
他的全身散發(fā)著赤色光芒,那是火系封印力外露的表現(xiàn)。
高平玄三人得要加快腳步才能勉強跟上他的速度。
朱莉已經(jīng)有些喘氣,漸漸地高平玄也感覺有些邁不動步子,朱立思則是還略有余力,不過也不好受。
天黑加上下雨,這樣的狀況下還要趕路,對體內(nèi)封印力的消耗是平日里的數(shù)倍。
他是怎么做到的?
高平玄看著前方那個火紅色的身影,深深感嘆,想不到此人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他原本以為,現(xiàn)在還沒到第六關(guān)前的人中,已經(jīng)不會有什么厲害人物了。
但是,他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錯了。
張第縱,短時間內(nèi)突破第五關(guān)妙印,以近乎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第六關(guān)前進。
“原本我以為我身為彩虹霓裳宮的弟子,自認天賦過人,再加上還有師門妙法傳承和近乎用不完的封印石輔助,已經(jīng)算是年輕一輩中頂尖的封印師了。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跟他相比,我差得太遠了?!?br/>
高平玄回憶著第五關(guān)前,張第縱幾乎是以瞬破的方式完成了考驗,不由得一陣唏噓。
朱莉喘著粗氣,低聲道:“他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了?!?br/>
朱立思停下腳步,猶豫片刻后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道:“我們慢慢走好了?!?br/>
“謝謝你?!?br/>
朱立思牽著朱莉的手,看著前方那個赤紅色的背影,暗道:“天獵的弟子,果然厲害!”
高平玄也放慢腳步,慢慢平復著體內(nèi)有些雜亂的封印力?!八f要去第六關(guān)前等小多出現(xiàn),他怎么就這么信心,認為小多一定會出現(xiàn)在第六關(guān)的?”
高平玄百思不得其解,小多他們消失不見,為什么張第縱就能肯定,他會出現(xiàn)在第六關(guān)前呢?
朱莉想了想,道:“也許,這就是他們之間的信任吧?”
“信任嗎?”朱立思沉默了,“也許吧?!?br/>
前方就是第六關(guān)了。
第六關(guān)前站著寥寥數(shù)人,東組和西組的參會者在這一關(guān)會和,能夠來到這里的,已經(jīng)算是本次大會的佼佼者了。
張第縱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光灼灼地望著西組的山道。
他在等人。
他相信,他們一定會從那條山道上走到這里來。
……
已是夜深。
人卻未靜。
厲泠睜開眼,小心翼翼地從小多身旁站起,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
她沒有看其他人,只是凝視著熟睡中的小多,嘴角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她輕手輕腳地幫小多把披風蓋好,嘴巴微動,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她默默地說了一聲:“小色鬼,記得要保管好這件披風,山上冷,可不要凍著了?!?br/>
做完這些,厲泠轉(zhuǎn)身走出了山洞。
她沒有注意到小多在她轉(zhuǎn)身時眼皮微微動了動。
丁懿睜開眼,默然地瞟了一眼洞口,又閉上了雙眼。
光焰和小黑貓各自翻了個身,然后再次埋首睡去。
原來醒著的有這么多。
小多睡眠很淺,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醒來。
剛剛厲泠起身的時候,他就醒了。
看著厲泠有些孤單的背影,小多無奈地搖了搖頭。
“說了我來保護你,你怎么就不信我呢?!?br/>
……
厲泠走到洞口,雨夜中吹來一陣風,將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寒風凜冽,很冷。
她看著這片雨幕,想起了父親的那個命令。
她無法違背父親的意志。
既然在紅玉山失了手,沒有拿到紅玉石,那么就要接受父親的懲罰。
本來想著,死在那個沒有人的造化天地中,也許更好吧?
可是,還是出來了。
那么,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厲泠的眼神變得冰冷,披上了一件罩住全身的黑色斗篷。
這一刻,她是少主。
是那個冷酷無情,對他人死活莫不在意的少主。
她抬步,走進風雨。
“雨那么大,你要去哪?”
一柄大傘撐開,冰冷如刀的雨水未能打在她的身上,想象中的寒冷刺骨全數(shù)被這把傘擋去。
小多手持著黑色的油布傘,為她擋住了漫天風雨。
厲泠沒有說話,也沒有轉(zhuǎn)身,黑色斗篷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這么沉默了好久,小多嘆了口氣,道:“一定要走?”
“我有要去做的事情?!?br/>
厲泠低聲說道,聲音沙啞,顯然是故意改變了嗓音。
小多聽過她這種聲音。
那是她身為少主時的聲音。
他知道此刻是留不住她了。
“好吧,那這把傘你拿走吧?!?br/>
厲泠一怔。
“雖然知道你能夠用封印力護住全身,不會被雨淋到,不過一直那樣使用封印力,也不好受吧?”
“拿著吧,你送了我一件披風,這把傘就當回禮好了?!?br/>
厲泠接過小多遞來的黑傘,忽然開口道:“這傘,是阿娜給你的?!?br/>
聲音清脆。
只是聽在小多耳里,卻感覺有些古怪。
“那我就收下了。”
厲泠走了。
舉著小多給她的黑傘,穿著一身黑色斗篷,沒有再說一句話,仿佛和這雨夜融為了一體。
“記得真是清楚呢?!?br/>
小多在洞口坐下,有些無語地想著厲泠離去時說的那句話。
光焰和紅玉獸從山洞中走出,來到他身邊。
變成小黑貓的紅玉獸略帶嘲弄的看著小多,喵嗚了一聲。
小多能夠聽懂它的意思。
“那個女人不要你了?”
“什么不要我了!別瞎說!”小多惱怒地看著小黑貓,“話說,你跟著我們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黑貓又喵嗚一聲:“沒什么,就是覺得你和這只蠢狗還有點意思,想要看看你們到底想做些什么?!?br/>
光焰朝它亮了亮尖利的犬牙。
小黑貓不屑地喵嗚一聲,轉(zhuǎn)身走回山洞:“別虛張聲勢,你又不一定打得過我?!?br/>
“本大爺要去睡了,蠢狗。”
小多目瞪口呆地看著小黑貓搖頭晃腦地走回山洞,低聲道:“本大爺?就你這只小奶貓,還敢自稱大爺?”
“小色鬼,再亂嚼舌根,當心我把你變成紅玉。”
一聲喵嗚傳來,小多腦海中自然出現(xiàn)了這聲喵嗚的語義。
“小色鬼也是你叫的!”
小多朝紅玉獸做了個鬼臉,繼而嘆了口氣。
光焰在他身邊躺下,慵懶地伸了個腰。
小多靠在光焰身上,看著厲泠消失的雨夜,想著:“反正只要在封印師進階大會上,還會再見面的,不管你身上發(fā)生了什么,我都會保護你的,泠姐姐。”
……
雨下了一夜。
高平玄躲在關(guān)卡旁的亭子里,看著站在巨石上的張第縱,暗暗心驚,此人竟然保持著封印力外放的狀態(tài),如此站了一夜,簡直可怕。
這種高強度的封印力消耗,怕是只有七級生印之境的封印師才能承受的了吧?
張第縱全身籠罩著赤色的光芒。
只是他心中是崩潰的。
“靠,老子在這里凹了一夜的造型,你們怎么就不來呢?浪費我感情?。 ?br/>
他正在想著一會見到小多,該給他多重的一拳,來表達自己的憤懣,還想好了一套說辭,到時候還能演繹一出熱血的戲碼,不禁越想越是興奮。
真是一個貪玩有趣的人。
此時西組的山道上,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
全身黑色斗篷籠罩的厲泠。
“不是啊?!?br/>
張第縱失望地搖搖頭。
厲泠看到了張第縱,但是她徑直走過,沒有停頓一秒。
第六關(guān)前,一個同樣黑衣籠罩的大漢站起身來,走到厲泠身邊,低聲道:“少主,你來晚了,我本打算你再不出現(xiàn),就下山找你呢。”
這人就是厲泠的三叔。
厲泠微微點頭,帶著三叔走到關(guān)卡前。
第六關(guān)的守關(guān)者是個沒精打采的男人。
他叫冷無極。
按照原來的計劃,應該是他鎮(zhèn)守東組第三關(guān)的。
冷無極很郁悶,想著如果不是林家那個魔女,此刻也不用待在這里忍受這鬼天氣了。
他的性格和他的名字極其不搭,他本是個懶散的人,且極為不負責。
他多想按照原計劃,守在第三關(guān)前啊。
這樣的話,現(xiàn)在估計就可以偷懶了。
畢竟,到了這個時候,還沒有通過第三關(guān)的人,估計沒有了。
“啊啊,出示號牌。恩……號牌有了,那么就在這個手鐲里弄出來一個儲物空間好了?!?br/>
他從身旁的箱子里拿出兩個白色手鐲,隨意地丟給了厲泠和三叔。
“哦哦,我看看,呃……行,過關(guān)了。”
冷無極打了個呵欠,把兩個手鐲隨手扔到一邊,看著關(guān)卡前還未休息的人們,尤其是那個在巨石上站了一夜的年輕人,恨恨想道:“你丫的,在那站了一夜,又不來闖關(guān),是要鬧哪樣!你不想睡,我還想睡呢!”
……
厲泠和三叔離開第六關(guān),身形閃動,瞬息間就來到了第七關(guān)前。
第七關(guān)前的氣氛比之前要凝重很多。
厲泠的目光掃過眾人,透過黑色斗篷的縫隙,看到了很多人。
紫黑白坐在天獵身邊不遠的地方,正在閉目養(yǎng)神。
厲泠看到他的時候,微微頓了頓。
這里的人,都是本次大會最強的封印師。
他們各自或坐或站,沒有人看新來的厲泠一眼。
除了一個人。
“那把傘,是我的?!?br/>
阿娜走到厲泠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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