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爺爺,我朋友受了很重的傷,您能不能行行好,治一治??!”阿朱笑靨如花,輕輕搖著林鳳鳴的手臂,撒嬌說道。
“咳咳!”
林鳳鳴干咳兩聲,示意阿朱要注意形象。后者只得作罷,吐了吐舌頭,站到一旁去。
“我藥仙閣自有藥仙閣的規(guī)矩,不與外人醫(yī)治的規(guī)矩自古有之,可不是說破就破的!”林鳳鳴緩緩而道,語氣平平,卻有一種尋常老人沒有威嚴。
阿朱說道:“林爺爺,都說了,人家是我朋友,救過我一次,你就不能幫幫人家?”
林鳳鳴抬掌朝阿朱虛按,示意后者不要說話,隨后他說道:“這是你與他兩人之間的恩怨,與我們藥仙閣無關,我們藥仙閣可沒有義務要替他醫(yī)治。這是規(guī)矩,規(guī)矩可不是說破就破的。今天你帶來一個朋友,明天他帶來一個兄弟,后天又會是誰帶來誰呢?這種風氣要是蔓延開,我看我們藥仙閣很快就要給那些阿貓阿狗醫(yī)治了?!?br/>
阿朱抽了下鼻子,一雙眼睛波光粼粼,閃爍著憂傷與難過。
雪玲莎從懷里取出一道手令遞給林鳳鳴,說道:“前輩,請您看一下這個!”
林鳳鳴好奇的哦了一聲,從容不迫的接過手令,飛快地掃了眼,不由得輕笑一下。他看著洛凌風,道:“真沒想到,連大秦的那位五皇子都愿意為你求情,他在信中說只要我們藥仙閣愿意為你醫(yī)治,他便欠我們藥仙閣一個人情。嘖嘖,五皇子的人情,升值空間可無法估量啊?!?br/>
“那前輩的意思是......”雪玲莎的眸子頓時明亮起來。
“不不不,小姑娘,不要想太多?!绷著P鳴搖了搖頭,說道:“我藥仙閣建閣千年,自力更生,自強不息,與三大王朝一向交好,我藥仙閣與大秦的關系......不會因為五皇子的一個人情而深厚多少。至于疏遠嘛,別忘了世俗世界可是有著三大王朝,三大王朝之間可不是同仇敵愾,只知道抗擊修仙者的,他們之間也有摩擦。天元和星斗巴不得看到大秦與我藥仙閣決裂,你覺得大秦朝堂上的人是傻子么,為了你男人,一個區(qū)區(qū)洞玄境二重的小螻蟻,做到這種程度?”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林鳳鳴說得斬釘截鐵。
“那前輩到底怎樣才肯救他一命!?”雪玲莎問道。
林鳳鳴嘴角微微挑了下,說道:“救他自然可以,只要拿得出足夠的籌碼!”
“籌碼?”
“沒錯,籌碼!”林鳳鳴點點頭,看著雪玲莎說道:“這個籌碼,就是你!”
聽到這句話時,洛凌風頓時便無法抑制胸腔內(nèi)的殺意,氣血一陣翻騰,本就傷痕累累的五臟六腑再度傷上加傷,鮮血從牙縫滲出,自嘴角留下,涓滴落地,綻放出一個又一個血花。
嗆的一聲脆響,一抹寒光于空中閃過,下一刻,便見洛凌風手里多了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劍。
“你想干什么?”
“嘖嘖,年紀不大,火氣可不??!”林鳳鳴咧嘴笑道,“有靈凡劍了不起啊?我就是弄死了你,洛楓難道能打到我藥仙閣來?不要想太多!”
此話之時,林鳳鳴始終注視著洛凌風的神色變化,令他驚奇的是,他絲毫沒有看到眼前這個虛弱不堪的少年有過絲毫絕望。
對方是真的想和他拼命,而不是以靈凡劍來嚇唬人!
區(qū)區(qū)一個洞玄境二重,敢對識命境如此,確實是膽氣過人,不得不佩服。至少林鳳鳴自認,自己是不敢的,哪怕是自己至親至愛受到威脅之時,因為那種勇氣在他眼里,甚至可以說是在絕大多數(shù)人眼里,都是完完全全無濟于事的。
但明知如此,卻還是要做,就足以看出此人的氣魄!
林鳳鳴暗自稱奇的同時,又說道:“不要那么緊張......且聽我把話說完!”
“凌風,把劍收起來,聽前輩說完?!?br/>
“不聽,我們走!這傷,不治也罷!”洛凌風說著,伸手抓起雪玲莎的胳膊,就要帶她走。
可現(xiàn)在洛凌風的狀態(tài),連頭老母豬都干不過,何況雪玲莎。她反手一甩洛凌風便一個踉蹌差點跌落在地。僅僅如此,洛凌風便已經(jīng)氣喘連連,滿頭熱汗,雪白的牙齒也早已被內(nèi)臟噴涌出的血水染花,令人觸目驚心。
“前輩且說,需要我做什么,哪怕力所不及,我也盡力去做!”
林鳳鳴點了點頭,很是滿意的說道:“我要你從此拜入我藥仙閣門下,可有異議?”
自打見到雪玲莎的第一眼,林鳳鳴便一眼相中了她無可挑剔的天資,僅僅是看那一身原力流轉的軌跡與紋路,就能看出雪玲莎對于原力的操控能力絕屬一等一的強悍。而她又是凝聚了極寒金丹的九陰之體,武道通天不說,一身冰寒原力就是操控丹火的不二之選。此等天驕,在林鳳鳴看來,就是天生的煉藥奇才!
可拜入藥仙閣門下,乍眼一看只有好處,但細究起來,卻是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藥仙閣重規(guī)矩,一旦入門,二十年內(nèi)便不得離開藥仙閣半步,像阿朱這種自小出生在藥仙閣的,也是二十歲后才有機會去他處求學。
雪玲莎一旦拜入藥仙閣門下,就意味著她要與洛凌風隔山隔水至少二十年!這二十年內(nèi)又會發(fā)生什么,又有多少變故、橫禍、物是人非,誰人能說?
而這還只是眾多代價中的一個,最為要命的一點,是雪玲莎一旦決定要入丹道,以藥仙閣的規(guī)矩,便意味著要放棄自己原先的一身武學。放棄不是停止,而是廢除!也就是說,雪玲莎要自廢一身功法武技!
此間過程有多痛苦,無異于自抽筋骨。而一旦失敗,終身大道無望。
“林爺爺,你怎么能這么不近人情!”阿朱站出來求情。
可是現(xiàn)在的狀況,說是關乎藥仙閣百年興衰都不為過,一旦將雪玲莎收入門中,藥仙閣五十年內(nèi)便會再出一位識命境。這等大事,林鳳鳴又怎能聽阿朱在這里攪混水???
“這事情,休要插嘴!”林鳳鳴的言語間,透著一絲絲冷意。
阿朱知道,一向和藹可親的林爺爺現(xiàn)在是說什么也不會聽他的了。無奈,她只能搖了搖頭,飽含歉意的看了洛凌風與雪玲莎兩人一眼。
“不!絕對不行!”
說話的是洛凌風,他的聲音干啞撕裂,幾乎是用盡了全身氣力去喊。猩紅的血水如泉水般從喉嚨涌出,伴著一聲聲干咳,在地上綻放出一個個大如茶盞的血花。
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數(shù)年之前,想起了那個女孩兒,就那樣從自己身邊離去的場景,一如今日,自己毫無能力去阻止!
“不要聽他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御龍城神醫(yī)那么多,沒有必要在這個狗屁藥仙閣浪費時間。”洛凌風拽著她的袖口,像一個孩子一樣乞求著。
“呵,你五臟六腑傷了八成有余,要不是你那玄乎的煉體之法,早就見閻王去了,哪還有機會在這里廢話!姑娘,你可要想好了,這小子最多三天活頭。”
雪玲莎微低著頭,兩秒鐘后,她隨意一動,便震掉了洛凌風手。
“好,今日起,我便拜入......”雪玲莎面無表情,一字一句地說著,站在一旁的林鳳鳴神色略顯得意,只要藥仙閣三字出口,便自會觸發(fā)他已經(jīng)悄然催動的血誓銘文,這拜師也就有名有實,誰也阻止不了!
眼看一切就要大功告成之時,一聲如雷般的暴喝卻自山頂滾滾而下,整座靈山都在地動山搖。
“小東西,敢偷本座的天精神魄,你是活的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