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房間無比壓抑，墻皮大片脫落，布滿霉斑斑駁不堪，角落里的蛛網(wǎng)糾纏在一起，僅有一扇破損的窗戶透進微光，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吱”隨著鐵門開啟的咯吱聲，兩名警衛(wèi)走了進來。
老警衛(wèi)雙手插腰站在前面，介紹道：“每天晚上6點是喂食時間，5分鐘內(nèi)讓他們吃完。收盤的時候記得檢查餐具?！?br/>
“有些小雜種會偷偷把餐具藏起來自殺用，如果發(fā)現(xiàn)的話，直接把手打斷就行?！?br/>
新警衛(wèi)跟了進來，手在鼻子前不停扇著：“這什么味道，真受不了?！?br/>
“別抱怨了，給雜種住的地方能有多好?！崩暇l(wèi)把鑰匙丟給他，然后手電照向角落里的鐵籠，說：“人在那邊，把她放出來吧。”
新警衛(wèi)過去開啟籠門。
“吱”籠門緩緩打開。
手電光首先映照出的是一條枯瘦如柴的胳膊，皮膚近乎慘白，因為沒什么肉，皮下的血管變得非常顯眼，扭曲盤虬宛如一條條小青蛇。
一個瘦弱的孩子從籠子里爬了出來，她頭上有很多蚊蟲叮咬的血痂，導(dǎo)致幾乎沒什么頭發(fā)，雙眼內(nèi)陷面頰凹扁，瘦得完全脫相，遠遠看去就像一只丑陋的類人怪物。
新警衛(wèi)睜大眼睛嗤笑道：“我去，這是人類？長得也太丑了吧，哪弄來的？”
老警衛(wèi)淡淡地說：“前幾年園里的「起源計劃」知道吧？”
新警衛(wèi)：“知道，就是利用基因編譯技術(shù)，對胚胎細胞DNA進行修改，來制造各方面都沒有缺陷的人類?！?br/>
老警衛(wèi)：“起源計劃絕大多數(shù)實驗體都沒活過滿歲，這家伙是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今年4歲了，我們都叫她‘零號’?！?br/>
新警衛(wèi)倒吸涼氣：“還真有人能從那種實驗中活下來？這簡直是個怪物?。 ?br/>
老警衛(wèi)漫不經(jīng)心調(diào)侃道：“誰說不是呢。我們跟她的差距，搞不好比狗跟人的差距還要大?！?br/>
新警衛(wèi)冷笑一聲：“那又如何，我們才是這里的監(jiān)管者。怪物也必須臣服于我們?！?br/>
說完，他打開手中拿著的飯盒。
飯盒里是土豆和雜菜做成的土豆泥，原料都是工廠量產(chǎn)出來的，口感像在嚼蠟，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吃不死人。
新警衛(wèi)把飯盒翻轉(zhuǎn)過來，將土豆泥倒到地上，對零號冷笑道：“來，丑陋的怪物，過來進食了。”
零號抬起瘦弱的胳膊，順著食物的味道爬了過來。
她蹲在那堆土豆泥面前，用臟兮兮的小手捧起一抔，往嘴里塞。
“沙沙.”土豆泥在地上沾了不少灰塵砂礫，在她口中咀嚼時不斷傳來異響。
有些砂礫比較尖銳，割破了她的口腔，絲絲血跡從唇邊滲出，她卻仿佛什么都感覺不到，仍在把那些骯臟的食物往嘴里塞。
她剛想再去抓一把，突然“咚”一聲，那只穿著靴子的腳踩住了她的手背。
新警衛(wèi)踩著零號的手，用堅硬的鞋底不斷來回摩擦，冷冷地說：“規(guī)矩忘了嗎？吃飯之前，要對我們說一聲謝謝?！?br/>
“你們這些沒爸沒媽的雜種，可都是因為我們才有飯吃，人怎么也要有點感恩之心吧？”
零號沒有說話，眼睛里毫無生氣與神采，任憑手被踩破磨出血，伸出另一只手繼續(xù)去抓土豆泥往嘴里塞。
新警衛(wèi)沒辦法抬另一只腳繼續(xù)去踩，那樣維持不住平衡，他一時有些羞怒。
“狗崽種，還挺有脾氣？”他抓住零號破爛的衣領(lǐng)，狠狠一拳打在她臉上。
“咚！”
零號的鼻子被打破了，血汩汩往外流，她卻似乎什么都感覺不到，那雙黯淡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明明警衛(wèi)就在面前，卻沒有看他，仿佛他是不存在的。
“沙沙.”她繼續(xù)嚼著土豆泥，鼻血一同流進嘴里，染紅了那殘缺不齊的乳牙。
這種無視讓新警衛(wèi)更加憤怒，一拳一拳往她臉上猛砸。
“咚！咚！咚！.”
在這番虐打中，零號的鼻子被打歪了，乳牙掉了好幾顆，嘴巴里全是血，眉角骨折高高腫起，臉上到處都是青紫。
“沙沙.”她仍舊毫無反應(yīng)，只是麻木地吃著骯臟的食物，一口又一口。
老警衛(wèi)眼看新警衛(wèi)都打累了，嗤笑道：“別費勁了，這家伙誕生前就做了基因方面的處理，天生沒有痛覺神經(jīng)，感覺不到任何疼痛?！?br/>
新警衛(wèi)一腳踢翻零號，嘴上罵罵咧咧：“還是真是怪物中的怪物，啊？”
老警衛(wèi)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別這么急躁，怪物也有怪物的訓(xùn)法，我來吧?！?br/>
老警衛(wèi)用鑰匙打開房間墻壁上的暗門，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然后，他走過來揪住了零號的衣領(lǐng)。
零號看到暗門打開，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終于有了反應(yīng)。
“嗚啊！啊！”那雙眼睛被恐慌填滿，她掙扎著，驚叫著，被砂礫割破的喉嚨不斷傳來沙啞嘶鳴，宛如一只怪物在嚎叫。
老警衛(wèi)將零號扔進暗房，只微笑著說了兩個字：“三天。”
“?。“。。?！.”在零號撕心裂肺的哀鳴聲中，他關(guān)上了門。
三天后，老警衛(wèi)和新警衛(wèi)再次回到這間房間。
打開暗門的剎那，那道依靠著門沿的瘦小身軀摔了出來。
三天三夜的斷水斷食，零號的身體比上次更加消瘦，嘴唇上到處都是血口子，為了緩解干渴，她只能咬破嘴唇喝自己的血。
如果說上次零號出籠子時多少還有點生氣，現(xiàn)在就像一只斷了線的木偶，目光空洞地癱在地上，眼中沒有半點光。
老警衛(wèi)用鞋尖把零號踢翻過身，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冷笑道：“關(guān)她的地方叫「暗牢」，里面四周都是隔音棉，光照不進去，聲音透不出來，處于絕對的黑暗封閉狀態(tài)?！?br/>
“對黑暗的恐懼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人可以不怕疼，但不可能不怕黑，不怕只是因為黑得不夠久而已?！?br/>
“對付這種不聽話的怪物，用黑暗就好了?！?br/>
老警衛(wèi)從懷中拿出水壺，把水倒在零號臉上：“喝吧，心懷感恩地喝吧。記住了，以后再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br/>
清涼的水流進嘴里，帶來復(fù)蘇般的生機，在求生欲的驅(qū)使下，零號大口大口喝著，因為喝得太快，被嗆得眼淚鼻涕不停往外流。
她的視線被眼淚和澆在臉上的水模糊，就這么一邊咳，一邊木然地看著天花板。
為什么.
為什么活著會這么惡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