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總有低谷期,我想我現(xiàn)在就處于其中。
這是我風(fēng)餐露宿的第二天——當然,并不是我臨時起意離開富裕的家庭出來感受生活。只是莫名其妙我原本應(yīng)該在家中溫暖的榻上,一覺醒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小巷里。
從小姐變乞丐這令人崩潰嗎?我覺得這點我還能接受,畢竟錢財有一技之長總是可以再賺到的——而問題就在于,這里說著日語,寫著的卻是比鬼畫符還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以土御門家一族陰陽師的身份發(fā)誓,那些字比我畫的符還要難辨認。
原本我還抱著天真的想法,終于可以拋棄該死的天才陰陽師的身份,去感受一下在蛋糕店啊、咖啡店打工的生活,可是
我沒有身份證明。
現(xiàn)實令人抓狂,我也只能無力的承認一件事:從一而終是個美好的品德,既然是陰陽師,那就一輩子當陰陽師吧。
于是,我擺攤賣起了護身符。
我失算的是,我完全沒有想到,雖然比不上家里那群老妖怪,但姑且也是一符難求的水準,在這里一杯飲料錢賣出去都沒人要。
我果然太高看自己了。
這么想著的我長嘆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餓得有些胃疼的肚子。
我土御門雙葉該不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被餓死的陰陽師吧?安倍晴明那個老狐貍要是知道了有這么一個丟人的子孫,會不會從墳頭里爬出來揍我一頓?
雖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既然沒有生意上門,那我還是學(xué)著去找生意吧。
我將擺出的平安符全部塞進專門用來收納符咒用的小袋子里,遲疑了一下要不要把擺攤用的小破布也打包帶走后,最后還是把它隨意揉了揉,塞進了口袋里。
四處晃了晃,我一時也不知該從這茫茫人海中的哪一個下手,煩躁得只能撓頭發(fā)。
如果今天之內(nèi)再賺不到錢,那我只好改行當小偷了。
這么想著,我伸手摸了摸胸口前的玉佩,嘆了一口氣。
奶奶,如果孫女真的拋棄本來就淺薄的人文道德,你說分家的那群人會不會高興地秒速跳出來,迫不及待把我們趕下臺什么的?好吧,不管奶奶你,還是分家的那群逗比,我想暫時我是都見不到了。
我又嘆了一口氣。如果那個嘆氣會讓運氣跑掉的傳言是真的,那我的幸運值一定跌破字母表之外了。
當我再抬起頭的時候,余光瞥見了一個衣著光鮮的大叔。恩——印堂發(fā)黑,肩上還有衰神在打滾撒潑。
我覺得人生瞬間被照亮了。
那什么日行一善可以讓我增強道德感是吧?沒問題!這么一個閃耀的飯票!沒理由放過??!
我跟上大叔的腳步,搶先他一步邁到他的跟前,故作深沉地假咳了一聲。
“這位先生,我觀你印堂發(fā)黑,必有兇兆啊。”接著頓了頓,迅速思考了一下后文??上业淖晕彝其N經(jīng)驗不足,只好撇撇嘴,用最直接了當?shù)姆绞健獜拇永锾统鲆幻镀桨卜??!百I個符保你平安,只要一百五十二戒尼,一杯飲料錢哦!這是放血大特價!”
大叔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我一下,最后眼神變化了數(shù)次之后,最終定格下的目光滿溢著大大的。
他伸手,用一副自認為慈愛得如同少林寺方丈一般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年輕人,需要錢可以去打工,別不學(xué)好啊。”
我倒是想,可是沒有身份證啊!
然后,印堂發(fā)黑的大叔,載著正朝我吐舌頭做鬼臉的衰神小鬼,無視了我吃x一般的表情,悠然自得地向前邁步。
放任自由好嗎?再氣人好歹也是飯票啊還是跟上去吧?
我剛在心里洋洋自得地想著自己才兩日,道德感便上升了一個境界時,便看見一白胡子老頭伸手攔住了我的飯票。
“這位先生,我觀你印堂發(fā)黑,必有兇兆啊?!?br/>
靠,這話都不帶改的,果然是神棍專用的開場白嗎?不過沒有用的,他連我這個陰陽師都不信,更何況你個連靈氣波動都沒有的老——
我內(nèi)心的吐槽還沒吐完,也不知道老頭后面和飯票大叔說了什么,大叔瞬間臉色大變,淚流滿面地掏出幾張一萬戒尼的紙票塞給老頭。
“大師!你要救救我??!”
誒?
臥槽?我錯過了什么??這是什么展開???
我愕然地望著老頭點著大鈔、大叔拿著一個可笑的裝飾物。兩人皆是美滋滋的模樣,可我有些接受不能——不,不是有些!是異常接受不能?。?br/>
這什么狀況???真材實料的陰陽師混得比神棍老頭還差!?
可能是餓過頭了,再加上一刺激,讓我感到有點頭暈,身體有些不受控制。直到膝蓋一痛,我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自己以一種挫敗的姿勢跪倒在地
無視路人們向我投來的之類的目光,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不是膝蓋中箭不錯了,做人得知足。
雖然這個安慰并沒有什么用。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了情緒后,才慢悠悠地跟上了飯票大叔。
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丟下這個家伙也太不值了——這絕對不是良心作祟,而是肚子的問題。
我默默地看著他一會撞到看起來不是什么善茬的壯漢,一會被從天而降的垃圾砸中,一會又一段路下來,我都不忍直視他的衰樣,但是一看到他和白癡一樣捧著那個毫無用處的裝飾物,喃喃自語著之類的話,我整個人都呵呵呵了。
原來太過樂觀真的會害死人啊。
沒等我沒呵呵多久,他摔了一跤,那個可笑的裝飾物碎成了渣渣,我看著大叔蕭瑟的背影,覺得他的心大概也碎成了渣渣。
現(xiàn)在出場應(yīng)該不會再出錯了吧?
一想到也許馬上可以讓餓了兩天的胃進點東西,我便覺得眼前充滿曙光,連飯票大叔肩上的那只自帶陰暗特效的衰神都變得閃閃發(fā)亮。
我裝腔作勢地假咳了兩聲,悠哉地走到飯票大叔的面前。
“大叔,衰神附體要是靠心理安慰就能解決掉,陰陽師早就餓死絕跡了?!蔽野央p手插在口袋里,靠在一旁的護欄上,半瞇著眼睛對他漫不經(jīng)心地笑著?!霸趺礃樱紤]來個平安符嗎,保證符到運好喲?!?br/>
過了半晌,大叔抬起頭,神色變換了一會后,最終整張臉陰沉了下來。我看了看他肩上已經(jīng)變大了不少的衰神,又看了看大叔那張黑臉,以我察言觀色的能力,我想他的內(nèi)心大概可以用四個字形容——生無可戀。
只是碎了個裝飾物有必要這樣?雖然是被神棍騙了幾萬戒尼的樣子,可你剛剛的傻樂觀勁去哪了大叔?
就在我糾結(jié)飯票大叔的自娛精神是否也被衰神當做養(yǎng)料給吞了的時候,大叔的嘴巴動了動,用不善的語氣說道。
“你也是騙子吧,和剛剛那個老頭沒有兩樣!”
“”
我歪著頭,重頭打量了他一遍,決定把他的飯票標簽撕掉,改成白癡的便條比較適合他。
確定少了這張飯票后,我開始認真的回顧現(xiàn)在的狀況:身上有沒有可用的錢,以家里的訓(xùn)練,餓上六天保持基本行動力我還是能做到的,可以的話我不太想遠離城市去森林之類的地方找吃的。因為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我可能到了異世界之類的地方,也許是同學(xué)口中流行的穿越一詞吧。如果森林里有憑我能力不能制伏的動物,那就得不償失了。
果然,還是當小偷或者搶劫嗎?
我開始嚴肅地考慮起了是否要拋棄自己的道德觀時,前飯票大叔晃悠地站起身子,嘴里碎碎念著什么,我猜大概是在抱怨自己為何如此倒霉或者是神棍去死之類的話。
我撇了撇嘴不管如何,被看輕這點令我非常不爽。
“喂,大叔?!蔽议_口叫住擦肩而過的大叔,他現(xiàn)在的模樣看起來渾渾噩噩,這狀態(tài)和他肩上不停壯大的衰神掛鉤。我微微瞇起眼睛,警示性地瞪了一眼正朝我做鬼臉、吐舌頭的衰神,聳了聳肩?!拔抑牢艺f這些你也許不信,你現(xiàn)在狀態(tài)很糟糕,沒過多久后狀態(tài)會更糟糕。之后可不就是你會倒霉的問題,而是你親近的人都會倒霉,甚至于喪命。你真的不打算買符保平安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頭看著我,發(fā)出了嘲諷似的哼聲。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哈?信不信由你啊,和我又沒關(guān)系,告訴你只是因為我想賺錢買吃的?!?br/>
我對他的問題有些無語,我又不能讓沒靈力的人開陰陽眼,再說就算能開,一下子看到那么多靈異生物,心臟能接受的了嗎。
我瞥了一眼,他似乎又想說些什么,我直接翻了個白眼。
“別說什么‘有那種東西為什么不直接替我解決掉’之類的蠢話,我長得像喜歡做無名英雄的老好人嗎?”
我自顧自地搖了搖頭,給大叔留下了一個揮手瀟灑離去的背影。
“如果你改變想法買符的話,看你能不能找到我吧。還有對你漲價啦!沒有一千戒尼我才不管你?!?br/>
還是換個地方覓食吧,那個白癡管他是生是死。
放了一發(fā)不知道合不合格的嘴炮,我心情也愉快了很多——我已經(jīng)對我的第一頓異世界的伙食有了規(guī)劃,計劃大概是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撬了街邊的自動售賣機。
我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回到最初的小巷,把塞進口袋里的破布鋪在地上,坐下闔眼,養(yǎng)精蓄銳。
不過沒等我休息多久,我便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氣息。
我并不是什么武道高手,按照奶奶所說的網(wǎng)游分類,我應(yīng)該是屬于法師類的人物,對于辨別靠近我的人類氣息什么的,我是完全沒轍。而我能辨別的氣息,那就是有——
我睜開一只眼睛,斜眼看著來者。似乎是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姑娘,黑色短發(fā),深紅色的眼睛。
我一時興起,學(xué)著不良少年那樣吹了聲口哨,因為不太熟練,讓詭異的場景顯得有些滑稽。
——這鬼長得挺可愛。
我由衷在心里感嘆。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