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間,安蘇點燃壁爐里的柴火,順手把沾上雪花的衣服掛在墻邊烘烤。
長劍取下來放在身邊,安蘇往床上一躺,望著屋頂角落的蛛。
還是有點不安。
他翻身抱住自己的長劍,還是這把劍最能給他安全感,雖然聽里邊住著一個大惡魔。
之前為什么米列亞他們打架自己的劍會震動
他撫摸著劍身的花紋,漸漸地睡著了。
劍鞘上的天使雕刻緩緩睜開眼睛,露出冰藍的光芒,復又閉上。
安蘇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露天坐在黑暗里。
周圍是很大很大的平原,一長串的簡陋屋子在從身邊布到遠方,而遠方,火光沖天,正綿延著向自己的方向燃燒。
而自己,變成了一把劍
什么情況
是在夢里嗎
安蘇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擁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野,而且“頭”正在一個女人的手里。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高貴的女人,金色的長發(fā)挽起,蔚藍的眼眸里是睥睨的霸氣,白色的戰(zhàn)甲映著火光,美的驚心動魄,只是腹部已經(jīng)有了不的隆起,那是至少六個月的懷孕情況,甚至可能更久。
母親
天空無數(shù)巨大的圓環(huán)相互拼接轉(zhuǎn)動,一道璀璨的三重月影在法陣周圍旋轉(zhuǎn),無盡的光芒掃射落在哪處就升起熊熊烈火,投下的光芒如影隨形,而母親正是它們的目標
“十二星辰天路,你們白薔薇的根基都拿同來,你還真是舍得。”女人如的美麗如同凝聚著世間最美的光輝,還天上的月光也不能奪走分毫。
“奧菲利亞,”對面法陣中男子柔和的聲音如春風一樣轉(zhuǎn)來,“你戰(zhàn)斗一整天,再沒有逃脫的可能,嫁給我,與我共享白薔薇的一切,我會如親子一樣對待你的子嗣,如今,你不能再拒絕我了?!?br/>
“是什么讓你擁有這樣的自信”奧菲利亞輕蔑地一掃那巨大的法陣,“你知道你為何一直不能突破圣階嗎”
“法師的晉升就困難?!彼坪醣坏酵刺?,那男人的聲音略有低沉,“瓦倫已經(jīng)去殺那個山地人的王儲,那是你的長子吧真可惜,不過最年輕的九階騎士,他已經(jīng)沒會機會成為最年輕的圣階了”
“那是你沒有拼盡一切的勇氣”女子手中長劍猛然光芒盛放,天空法陣之上,豁然出現(xiàn)巨大的紫羅蘭幻像,距離的視覺的錯位瞬間讓整個法陣的法師們的打擊混亂不穩(wěn),甚至出現(xiàn)了誤傷。
“再不放棄,你會死?!?br/>
“不可能”女人的聲音堅定而自己,“我要看著我的孩子長大,繼承我的紫羅蘭家,我要等著我的丈夫回來,這種事情你這種把靈魂都交出去的蠢貨是不會懂的?!?br/>
只在被她握在手中的安蘇清晰地感覺到,女人的手心里的冰涼,以及在夜色掩蓋下那已經(jīng)蔓延開來的血跡。
她的孩子已經(jīng)保不住了
安蘇心里突然難受極了,拼命想要告訴她快離開這,雖然可能早產(chǎn),但是你能活下來啊。
“別鬧”耳邊突然響起米列亞的聲音,“我讓你看劍的記憶是讓你看看真正的紫羅蘭劍術(shù)怎么用,不是讓你緬懷母親的。”
“你你怎么”
“還不是星月指針,和封印魔王的哀難是同出一爐的圣器,可以相互感應(yīng)的,別廢話,快看?!?br/>
“可是母親”
“好吧,這局給你傷心,你能看多少是多少,我不強求?!泵琢衼喭辏曇艟拖Я?。
“鏗”
長劍劃開天空,另一柄宛如星月的幻影長劍被女子從劍中抽出,在空串擦出成串的火星。
安蘇從沒見過這樣驚艷的劍技。
同樣的凋零之花,疾風之劍,幻想魅影,那女子施展出來的仿佛天上的神靈,將對方無數(shù)的魔法轟成天上最燦爛的煙火,安蘇無法從她身上看到任何傷勢的痕跡,反而瞬間明白心中。
就好像他使用技能是完全按照正規(guī)的辦法,一板一眼,而母親的劍法,是完全有生命的,每一次的斬出,都在最合適的位置,沒有浪費一分力氣。
那男人神情瞬間驚駭,被巨大氣魄牢牢鎖定的他避無可避,那女子已經(jīng)沖到法陣中心,居高臨下,一劍斬下
突然間,四周一黑,安蘇猛然從床上爬起來。
長劍安然地躺在他身邊,劍鞘上的天使神情依然肅穆。
“喂”安蘇猛然搖晃著那把長劍,“怎么可以這樣看一半就停電,正高潮你知不知道快點給我繼續(xù)放啊那人渣到底死沒死啊”
長劍不理他。
“你是我的劍,你怎么可以聽米列亞的他給了你多少錢”安蘇用力掐著那個天使,“給我重播,不然你信不信我把你丟到廁所里去埋了”
這個威脅太給力了,天使目眸再度睜開,只是沒有光芒,而是在眼眸里浮現(xiàn)出極細微的字。
輸入能源。
“什么能源”安蘇想了想,魔法石嗎可是這里沒有啊。
希亞可能有,去問下他。
安蘇抱著劍走了出去。
走出院子時他覺得有點不對,又回頭看了一眼。
有人把雪人臉上的胡蘿卜拔走了,是哪家熊孩子
安蘇沒有計較,轉(zhuǎn)身走向教堂。
還沒走進,他就聽到里邊的爭吵聲。
沒想到教堂里希亞和伊凡沃林三個手下居然在開會。
難道是想密謀
安蘇默默在門口聽,并且覺得這不是偷聽而是正大光明的聽。
“我覺得以后我的隊名字叫雷神之鞭,非常有威力”伊凡的聲音特別沙啞,很好辨認。
“那是我的隊,什么鞭聽的像抄襲,我覺得安蘇以后一定會繼承家族,還是叫雷神之光。”沃林千年萬年的想回去。
“想現(xiàn)在打一架嗎你的隊就是我的。現(xiàn)在不是遲早也是。”伊凡覺得打敗他只是時間的問題。
“都不好聽。而且你們已經(jīng)打了快一百次了,不是平局就是同歸于盡,有生之年勝負還是別想了,”希亞牧師苛刻的批評,“安蘇閣下將來的成就會遠遠超過家族,沒有必要守著雷神這個名字,你們的眼光就這么一點嗎貴族私人衛(wèi)隊”
“那您的意思是”牧師天然的高身價讓兩人還是很尊重的。
“拯救之手?!蹦翈?。
“”“”
“是不是很有氣勢”牧師略自得地問。
“你不也是抄襲教廷的保護之手部隊嗎”
“我覺得和光明之手騎士團更像?!?br/>
“雷神之光好?!?br/>
“不,還是叫雷神嗷你居然敢用暗言術(shù)”
“實力話你們這兩只二階的渣,要讓你們知道暗影牧師的厲害。”
“突破二階了不起啊伊凡你心點不要砍到桌子”
安蘇咳了一聲。
里邊的聲音嘎然而止。
三人魚貫而出,把安蘇請進教堂。
“閣下您好,來了多久了”
“一會。”
“那您應(yīng)該聽到了,您覺得哪個名字更好”希亞覺得同為教廷手下,安蘇毫無疑問是支持自己的。
“我覺得三個名字都不好聽?!卑蔡K直接。
“那您的意思”希亞試探地問。
“名字太好不好養(yǎng),簡單一點的更好迷惑敵人。”安蘇也沒有起名天賦。
“比如”伊凡接著問。
安蘇左右看了看,突然看到麥田里的稻草人,于是問“稻草人部隊怎么樣”
“”“”“”
“不好嗎”安蘇問。
“是不是太脆弱了”伊凡反對。
“我的手下都是沒事都是用稻草扎的假人訓練的,會有陰影。”沃林覺得簡直不能好了。
“那”安蘇又看看了四周,看到不遠處的雪人,“雪人部隊怎么樣”
“還不如稻草人呢?!毕喌吐?,然后看安蘇目光已經(jīng)落到一戶人家掛在架子上的胡蘿卜上,立刻道,“我覺得稻草人部隊不錯,只是不用太直接,稻草人又叫麥田守望者,我覺得守望者部隊這個名字很不錯?!?br/>
“我也覺得,”沃林覺得和胡蘿卜部隊比起來稻草人也算不錯了,“而且守望者這個名字即簡單又不常見,很容易收攏民心的?!?br/>
“我也覺得?!币练哺阶h。
“好吧,那以后的隊伍都叫守望者好了?!卑蔡K其實對這個沒感覺,什么名字不一樣么,“對了希亞,你有魔法晶石嗎”
“沒有,赫拉加蘭行省沒有這種資源,向來是被白薔薇家族把持的,”希亞問,“怎么了”
“一點事,沒有就算了。”
“是,那我向您匯報一下最近的發(fā)展吧最近我們又收留了二十三的流民,他們先在沼澤外監(jiān)視居住十天,確定沒有感染后進入”
“守望者部隊的話,您以后就是統(tǒng)領(lǐng),我和沃林是副手,希亞正好可以當憲兵維持軍紀的士兵隊長。”
“可以,以后如果人多了你們可以再招三個隊?!卑蔡K心想開年可能就有兩千人了。
“怎么能是三個,我們可以招三百個隊”
“守望者部隊將來一定比雷神之光強”
“對”
多年以后,希亞的弟子每次詢問守望者部隊是如何誕生的時候,這位光明牧師就會三緘其口,然后整個神殿上下都會吃上一個星期的全素蘿卜大餐,所以,新來的學徒常常會被老人警告絕對不能向老大問起守望者部隊的事情。
安蘇對處理良性發(fā)展的領(lǐng)地很是滿意,對于伊凡的山地最近異動很多的問題多問了幾句,決定抽時間和獅鷲去看看他們的動向,聽完后也沒有多待,吩咐繼承采集資源就回去了。
回到房間時,門口的雪人身上的雪有點松了,安蘇還在上邊加了兩捧雪,重新插了個胡蘿卜在他頭上。
只是插了四五公分就插不進去了,安蘇想里邊可能是結(jié)冰了,這么夸張地留下一個大鼻子也蠻逗的,就這樣好了。
門再度關(guān)上了。
雪人從雪堆里默默地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鼻子,無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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