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聽真理的聾者,
洞視未來的盲神!”
古墓般幽暗潮濕的坑穴里,回蕩著時而低沉,時而高亢的吟唱呼呵。詭異與驚悚的氣息緩緩彌散,像那身懷疫菌的鼠群,四處播撒著恐懼。
立足統(tǒng)一宇宙的視角,這世上的神明多如過江之鯽。但其中能擁有可以確定指向名諱的,卻是鳳毛麟角。
首先便是【大破】神主們。這些九維生命在大世界的法則中刻下自己的印痕,其中便包括有各自獨一無二的尊名。
其次便是收獲特殊機緣,闖下彌天大禍或者建立豐功偉業(yè)者,被動接受世界印記。
得到血燭堡的九大席位認可從而入主,便是這種獲得世界認證的特殊機緣的例子。原本九大席位虛無縹緲,曲蕓用大法力將其凝聚成形,繼而為自己認為合適的人選搭一條接觸認證的通路。
但即便如此,她也無法代替冥冥中的法則規(guī)律,隨心所欲指定人選。甄澄或許會是【弒序詩人】席位的最終繼承人,但卻絕不是第一位嘗試坐在這張課桌上的女孩。
對血燭堡九大席位掌控到如今的程度,曲蕓經(jīng)歷了太多的實驗,太多的犧牲。隕落在甄澄以前的得意門生不知凡幾,這些既沒有記載在瑪塔爾海馬體的校史里,也不會有人特意告知甄澄。
米莎的積極熱情,梅碧夕的冰冷拒絕,第二鈴音的小心溫柔,莎布·格拉托尼的無視……皆在于此。
在確保新學(xué)妹足以勝任九大席位帶來的重擔(dān)前,她們有人會因為不愿失去而積極努力地施以援手,有些則因為不愿投注的感情受傷便敬而遠之。
可一旦得到了她們的認可,那么就會像考古系的班規(guī)一樣,彼此凝聚成綜合血親,戀人,戰(zhàn)友,并超越凡人可以想象的緊密關(guān)系。
除此之外,還有最后一種情況,那便是被十一維度的至高神們有意將其存在彰顯銘刻在諸天萬域中。曲蕓的名諱便有一部分受此影響。
不過就像曲蕓無法直接賜名于選中弟子一樣,至高神們對諸天萬域自然規(guī)律的影響也是有限度的。
正因為如此,才會最終出現(xiàn)曲蕓那不知是褒還是貶的,語義曖昧不清的真實名諱。
凡有被世界認可的名諱,便可以穿透諸天萬域,超越宇宙界壁,在被喚時有所感知,進而施展諸多神跡威能,匯聚信仰之力。
對于大多數(shù)神主,信仰并非必不可少,也不是實力根本。但其中妙用無窮,沒有神會刻意拒絕。
“揭曉明日的遠智,
無法擁抱世界的可憐之人……”
詭異的祈禱聲繼續(xù)不斷。它念出的句子并非常人習(xí)慣的正常語句,而是每個字忽長忽短,各有特定的音高。聽起來,就像是層層疊疊許多不同的聲音在念誦同一個名字。
神的名諱固然可以被他們自動注意,但并非任何呼應(yīng)都會得到回應(yīng)。
諸如甄澄先前刻畫法陣時隨便叫一聲就得到回應(yīng),那是因為莎布原本就清楚事情原委等在那里。
就像你去朋友家玩,打電話說好后到樓底下叫一聲她就會從窗戶把門卡鑰匙給你拋下來。但如果你去叫她樓上的怪鄰居,對方只會毫無回應(yīng),甚至朝你拋下一盆詛咒。
眼下密密麻麻的燭火中間,兜帽假面人顯然就是在用正確的方法,呼喚著并不認識他的陌生神明:
“不死不滅的囚徒……
請聽從我的召喚!”
這種聽起來既無規(guī)律也無美感,異常詭異的召喚儀式與禱詞,無疑說明他所呼喚的神明極為特殊。
與神祇溝通的儀式有諸多講究細節(jié),各不相同,但通常與神明的性格,陣營,特點相關(guān)。
其中包括名諱中每個字的時值與音高,節(jié)奏;也包括祭壇的布置比如燭火,血池或焚香;最后還有祈禱者的行為,比如特定的舞蹈,手勢,或者殺死犧牲之類。
像外人若想祈求曲蕓的關(guān)注,就需要用含有邏輯韻律但毫無事先準備的即興歌聲唱誦她的名諱。換句話說,五音不全不通音律腦子比較遲鈍的人不配得到她的恩賜。
而莎布真正的喚名儀式,則需要至少兩位以上的女子同行云雨之事,在歡愉的頂點迎接她的目光。
由此推斷,這位“不死不滅的囚徒”,應(yīng)當至少也是隸屬于混亂陣營的存在。
一套儀式完成,兜帽假面面具下的眼動里流露出困惑的目光。
這位“不滅的囚徒”早已經(jīng)被世人遺忘,此次凈化監(jiān)督院搜集到他正確的召喚儀式也是經(jīng)過了漫長的謀劃和印證。
尤其是先前尋找時機將這位喚醒時,一切也都相當順利,這位親自深入夢境執(zhí)行意識的監(jiān)督院代言人,無法理解為何醒來一半的古神又再度沉沉睡去。
突然之間,無風(fēng)吹過,所有的燭火卻像是附加了“黑暗”與“死亡”的屬性,齊刷刷熄滅。層層疊疊,仿佛來自男女老幼各不相同的聲音念誦著一句句話語,在洞穴里回蕩:
“你是誰?”“他知道我叫什么們?!薄八墒裁??”“我是誰?”“我是誰……”
四周的異變,卻令兜帽人心頭一喜。他緊閉雙眼,雙手捂耳,并不張口,只在心中默想:
“你已經(jīng)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仇恨了嗎?不滅的囚徒!你已經(jīng)睡得夠久了,我將害你至此的仇敵帶入了你的夢境,現(xiàn)在是時候醒來了!
殺死她!為自己復(fù)仇!”
緊緊捂住雙耳,并未能阻止層層疊疊的聲音侵入腦海:“他說帶來了我的仇人?”“血海深仇,不同戴天……”“不,并不是?!薄俺鹑耍抗薄八皇撬?,他只是想要利用我?!薄袄梦摇?br/>
監(jiān)督院代言人大驚。在他所知的情報里,這位古老的神明應(yīng)當早已是陷入了失去理智的沉眠!
無怪計劃會出現(xiàn)紕漏……但這還沒完:
“用你自己的眼睛,來看清!”“想要玩火這,必將承受火焰的灼燒?!薄皝韷艟成钐幫嫱姘?,凈化監(jiān)督院的朋友?!薄澳銈冋娴牧私鈿v史嗎?”
“耳聾方能聆聽真理,”“目盲才可洞視未來?!薄八麄兛吹搅私裉?,所以你在這里?!?br/>
“他們看到的,吾亦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