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潛推開房間的門,對著門外清新的空氣深深吸吐了一口,就看到袁朗從一扇門口出來,朝著他匆匆走過來。眉頭緊皺,似有煩心之事。
他故作輕松地看袁朗,“你要的答案也有了,難道不應(yīng)該開心嗎?”
袁朗面沉如水,“你知道,這屬于用刑逼問,真的要算,是不作數(shù)的?!?br/>
“嘖,現(xiàn)在又不是法治社會,有答案就成,管他用不用刑?!绷譂摑M不在乎,甚至心中洋溢著一種愉悅與放松交錯的感覺,“林建國這種男人,什么都沒有了,就什么都可以拋下。除了他自己的命,什么都不在乎。你不給他不吃點苦頭,別想得到你要的答案?!?br/>
“你知道他會怎么樣嗎?”袁朗眉頭皺的更緊,“即使他最后死了,也不要緊?”
林潛巴不得林建國死了,如果是由于破壞安全區(qū)安寧被人執(zhí)刑處死,還不用他動手,真是開心的做夢都要睡醒了呢。
“當(dāng)然?!?br/>
袁朗看著林潛,微不可查的瞇起了眼睛。
林潛不習(xí)慣這樣打量,偏開了臉,轉(zhuǎn)身帶頭離開了這處。
“怎么樣,要不要來我這?”
林潛看向與他并肩走的袁朗,嘴角一扯,“不是已經(jīng)在安全區(qū)了嗎?”
“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呢?!痹市λ澳阒牢沂裁匆馑?。”
林潛下意識摸了摸左手手腕,那處粗糙的紋路中透著一絲冰涼,思考了一會他才回答,“我能得到什么好處呢?你總不能指望,我就憑你一句話給你賣命吧?”
這可是將來震驚后世的男人,他就站在他的面前,懇切地希望他能夠幫他的忙。林潛知道他的意思,現(xiàn)在袁朗手下無人,他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可小瞧,或許能成為他攻打市醫(yī)院的可靠戰(zhàn)力,所以才向他發(fā)出邀請。如果他能借此讓這個男人對他欠下人情,今后是不是就可以抱上這條腿了?
想到這里,林潛已經(jīng)有所意動了。
他走了幾步,漫不經(jīng)心的話傳入林潛耳中,他頓時立在了當(dāng)場。
“你再說一次?”
袁朗兩手交叉枕在腦后,瞥他,“怎么?”
“再說一次?!彼麘岩伤犲e了。
袁朗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聳聳肩,“你把你的命交給我,如果市醫(yī)院僥幸活下來,我的命就是你的了?!?br/>
“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是軍人,是國家的利刃,他能明白在遇事之時他們這些特種大隊出來的,須得沖在最前頭。軍人的命令是服從,但在所有人都反抗他的時候,為什么他可以做到即使拋棄自己的命,拋棄自己的信念,也要為之奮斗?
或許是林潛的眼神太過直白,袁朗不過與他對視兩秒,就讀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他笑了。
“我是軍人,但我先是人民的守護者,然后才是國家的尖刀。在國家與人民之間,孰輕孰重,不難選吧?”
袁朗又接著說,“更何況,我既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從小沒了爸媽,還是街坊鄰里拉扯大的,吃的是百家飯,穿的是百家衣,如果沒有這些人,我恐怕早就餓死街頭了?!?br/>
看得出來,袁朗很少對別人說這些。一開始的時候,語氣還有些不大自然,可這些話壓在心底實在太久了,久到發(fā)酵了,久到沸騰了。特別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期,遇到了這么多的不如意,這讓他的情緒急需要得到一個宣泄的口子。而林潛又在這樣一個恰當(dāng)?shù)臅r機出現(xiàn)了,這讓他有了傾訴的欲.望。
“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大概是人老了,話就變多了?!?br/>
看不出來,這么剛毅強壯的男人,竟然有著這樣的身世。相比之下,他或許還算好的了。即便沒了父親,他至少還有個待他十分用心的母親。
林潛安慰地拍著袁朗的肩膀,“誰還能沒點傷心事,難道你是隊就不能有了嗎?又沒啥好丟人的,我也是孤兒了,同病相憐,同病相憐?!?br/>
他拍著袁朗的手,閃電般被抓住。
袁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掌宛如鐵鉗,林潛想要抽回,卻被巨大的力氣壓住。他又使出七分力氣,誰知道還是紋絲不動。
要知道林潛雖然是個能力者,但并不是強化系的,身體素質(zhì)只經(jīng)過了最基本的引氣煉體,也就是不容易生病,力氣大些,速度快些。跟袁朗這個進入特種部隊,日夜訓(xùn)練了好幾年的男人沒法比,差距之大,令林潛干脆放棄了掙脫的念頭。
他就那么看著他,目光中透出一股“你一個特種兵竟然和普通人比力氣”的鄙視感。然后,手就被如愿以償松開了。
“到了。”袁朗手往身后一背,在林潛看不到的地方握了握拳。力量比之他雖不算很強,但比普通人要出色不少了,“你的家人都被安置在五樓了,不高也不低,現(xiàn)在電梯不好使了,這高度對老人家來說也方便?!?br/>
“請我上去坐坐不?”
林潛飛快打斷,“不用了,袁隊長人忙事多,趕到貴地,還不熟悉,以后再請吧。”
“好好,看把你嚇得?!痹使α藥茁?,搖著手轉(zhuǎn)身直接就走了。他原也沒打算去,不過隨口說說罷了,沒想到反應(yīng)還挺激烈。
見人走得遠了,林潛抬起手翻著看了看,手背被壓得通紅,手掌有些使不上勁兒來。這是用力過猛了。
“這人……”
林潛嘆息,活動了幾下手,上了樓梯。
這個套房很大,甚至比林潛當(dāng)初的家、張姨的家都還要再大很多。是個四室一廳的房間,對擁擠的安全區(qū)來說,能擁有這樣大的私密空間,是極為奢侈的享受。他們四個人住著,綽綽有余。
林潛理所當(dāng)然的占據(jù)了最大的一間帶浴室的主臥,是在他回來之前就已經(jīng)一致決定好的。他當(dāng)然也沒有異議,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袁朗要加入他剿滅醫(yī)院的隊伍,那么他就應(yīng)該開始做一些準備了。
他絕對不能把他的小命給丟在市醫(yī)院,他可還要享受大好的時光,迎接末世過后的平靜日子。光憑借他一個人,當(dāng)初是沒有辦法從市醫(yī)院里離開的。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需要借口。
當(dāng)初他能從幾百個喪尸圍攻中出來,除了天時地利之外,還有人和。
林潛摸著手腕上沉睡的黑蛇,嘆起氣來。明明手里握著一張王牌,卻不能使,這是多么的憋屈。
摸著摸著他忽然記起來,距離上一次黑蛇有所動靜,是吸收了晶核的能量。也就是說,晶核的能量可以彌補它虛弱的身體,讓它提早醒過來?
這個答案令林潛感到欣喜,他從床上站起身就要來開門走到外面去,可他很快又冷靜了下來?,F(xiàn)在出去要干什么?一個人跑到滿是喪尸的街道上逞強?要是吸引來附近幾條街的喪尸,只怕是他長著三頭六臂都不夠用。
他在房間里踱了幾步,想起了袁朗。
他手下的兵不是每天都要出去找物資,巡邏嗎?那他就加入他們,這樣碰見喪尸不久能光明正大的殺了嗎?
主意已定,林潛整個人都靜了下來。他打開了主臥的陽臺玻璃門,門外略微有些渾濁的氣息吹附進臥室,驅(qū)散了里頭由于長期無人居住,帶來的難聞氣味。他就這么盤腿坐在陽臺的地板上,閉上了眼睛,開始了每日必有的念力修行。
念力修行,就像學(xué)習(xí),不進則退。如果沒有日日復(fù)習(xí),那么已有的念力就會凝滯,當(dāng)你在最危急關(guān)頭之時,就無法如臂指使。當(dāng)你連自己的本源念力都無法趨使的時候,又怎么能指望能夠用念力來驅(qū)動空氣中的氣呢?
好在有了豐子息給他的口訣,雖然是豐子息所處的修真界最為爛大街的口訣心法,但林潛有了念力打底,就像是普通人進入了煉氣期,總算能夠正常的進行修煉。在他三個多月的積累下,大腦深處的念海愈發(fā)凝實,結(jié)成了一片片燦爛的星云狀。而在這片星云的核心,出現(xiàn)了一團乳白色圓狀物,幾近實體。
那是他從每日不停修煉的結(jié)果,若是他能成功將念海結(jié)成念丹,那么就能從如今這個停滯許久的三級中突破,一舉邁入四階,成為中級能力者。末世后能力者眾多,四階是一道很多人一輩子也無法跨過的分水嶺。多少能力者被攔在門外,無法窺破。能夠突破四階,也就意味著,你擁有了與天地自然溝通的資格。
就比如林潛這樣的元素操縱系能力者,一旦越過四級這道門檻,那么將從現(xiàn)在的需要被動調(diào)用念力溝通氣,到隨時隨地,自動牽引氣朝身體涌去,無時無刻不在淬煉身體。
這就是三階與四階能力者,最本質(zhì)的區(qū)別。
“你有沒覺得,突然有點冷?”女人攏了攏領(lǐng)口,撩起亂飛的頭發(fā)與身邊人說話。旁邊人點頭,表示同意。
“感覺起風(fēng)了,把我這頭發(fā)都吹的亂七八糟的。”
又一個人湊過來,指著一個方向喊道,“你看那些樹,這風(fēng)有大到把樹吹成這樣嗎??”
花叢中的整排綠化樹都朝著一個方向傾斜去,好似受到了強烈的牽引力,讓它們不得不朝著那個方向倒去。
“不是啊!什么風(fēng),你沒覺得那些樹葉子都黃了嗎?!”其中觀察敏銳的少女大聲喊起來,“不會又要發(fā)生什么了吧?!快看天色!”
灰蒙蒙的天空正中央出現(xiàn)了一團灰綠色的巨大漩渦,不斷地朝著某個方向緩慢漂移。隨著漩渦的移動,一陣狂風(fēng)襲來,吹的或坐或站的眾人東倒西歪。就連原先擺在地上的草席和床墊都被卷入空中,更別提地上碎小的石子和沙土。
一時間,塵土漫天,仿佛來到了沙塵暴現(xiàn)場。
“都別吵!全都待在原地!”士兵手里拿著喇叭,聲嘶力竭地嘶吼著。可漩渦造成的風(fēng)聲比他的聲音要大的多的多,稍微遠一些的人都聽不到。
場內(nèi)騷亂一片,嗡嗡的聲音不絕于耳。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全都一窩蜂地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安全區(qū)以小區(qū)為基地,小區(qū)的道上至少擠了成千上萬的人,在這瘋狂的涌動中,但凡身體柔弱又或是腳步一錯的人,都被后來人推搡倒在地上。
剎那間,被踩踏的尖叫聲與風(fēng)的呼嘯聲混雜在一塊,形成了巨大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