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回到了堆滿雜物的房間里，一眼就看到了墻上，一個類似水晶棺的柜子。
柜子四周散落著破碎的玻璃，林楓徑直地走向柜子所在的位置，赤腳在破碎的玻璃上走過，卻毫不動容。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的男人，這點疼痛對于他又算得了什么。
如水晶雕琢一般的柜子，側(cè)面是一尊少女的浮雕。浮雕跟真人一般大小，栩栩如生，淡藍色的裙擺在風中微微顫動，似水的雙眸仿佛隨時都要滴落淚水一般。
林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眼前的浮雕，就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一陣冰雪的寒意瞬間傳遍了全身，直達心臟。然而還沒等他縮回手來，眼前的浮雕轟然破碎，連同水晶棺一般的柜子一起，碎成點點熒光，飄散。
寒意隨之消失，林楓收回了手，迷茫地看著眼前浮雕消失的地方，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人聽到了浮雕破碎的聲音過來了。林楓看了一下四周，除了遍地的碎玻璃能證明……不，窗戶的玻璃不見了，沒有什么能證明他剛剛所看到的一切。
林楓剛準備從窗戶逃離現(xiàn)場，門外電話鈴響了。
門外的腳步聲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見習護士阿歐一邊走向電話鈴響的地方一邊說道：“我來接?！?br/>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我是西鄉(xiāng)派出所的，請問是新城市醫(yī)院嗎？”
林楓停下了越窗逃跑的動作，好奇心驅(qū)使他轉(zhuǎn)而走到房門邊，倚著房門偷聽。
“對，是的?！卑W如實回答了。
電話那頭，警車鳴叫聲夾雜著街道嘈雜聲。一個自稱是警察的男人接著說：“剛才西鄉(xiāng)街道出了一個案件，救護車馬上就開到你們那里去?！?br/>
“出了什么事？”阿歐顫顫地問道。
“一群流氓打架，一個人受了傷，滿臉是血……”
“請等一下！”
阿歐嚇了一跳，顫抖著把聽筒遞給了阿月。
電話那頭重新說明了一下情況。“一個流氓被扎破了臉?！?br/>
“只是臉上受傷……神志清醒嗎？”阿月淡定地詢問著。
“傷者喝醉了，發(fā)著酒瘋……”
“幾分鐘以后到這里？”
“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車上了，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能到，拜托了～”
嘟嘟嘟……電話掛斷了。林楓突然察覺到自己居然能夠聽清電話里的聲音，雖然隔得并不遠，但這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這可怎么辦?。俊卑W焦急地問道。
阿月思考片刻，馬上撥打了黃期睦醫(yī)生的電話，并吩咐手足無措的阿歐：“你到門診室去把燈打開，然后打開正門，把煮沸器里的蒸汽放掉?！?br/>
醫(yī)院里突然縈繞著戰(zhàn)場般的緊張氣氛。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了音樂聲，夾雜著男人跟女人的歡笑聲。
阿月無奈地翻了下白眼，然后對著電話急切地說：“黃醫(yī)生，你快回來??！”
“有什么事這么急？”電話那頭并沒有被阿月急切的話語所影響，慵懶地反問著。
“有病人！”
“讓他明天再來。”
“等一下！現(xiàn)在病人在醫(yī)院里等著治療，他被玻璃劃傷了，滿臉的血，你快回來??！”
“你縫合不行嗎？”
“我，我不行啊……”
“好吧……”似乎還舍不得離開，黃期睦略微停頓了一會兒。“我馬上就回去。”
“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
“坂田夜市。”
“你怎么到那么遠的地方去了？”
“我叫輛出租車，五分鐘就能到?！?br/>
“可得馬上回來，我們應付不了……”
嘟嘟嘟……
阿月再次叮囑時，電話里只剩嘟嘟的空線聲，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這醫(yī)生的聲音好熟悉啊～”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令林楓突然想起了一個朋友?！包S醫(yī)生……難道是他？不，不可能是他……”
阿歐從門診室返回來。“蒸汽已經(jīng)放掉了?！?br/>
阿月無奈地把手上的話筒放回座機上，看著眼前的阿歐，努力讓自己提起干勁?！拔覀兊介T診室去看看?！?br/>
也就只有阿歐這種剛出社會的實習生肯來他們醫(yī)院了，要是把人給嚇跑了要再招人可不容易。
“聯(lián)系黃醫(yī)生了嗎？”剛踏入社會沒多久就遇到這種情況，阿歐覺得這是挑戰(zhàn)，也是機遇，是表現(xiàn)自己的好機會。
“他在坂田夜市那邊。”阿月很隨意地說著，就好像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坂田……什么？！他是不是忘了值班的事??？！”
“他不會忘記?！?br/>
“沒忘記怎么會跑那么遠去玩啊？現(xiàn)在可怎么辦??？”
“黃醫(yī)生搭出租車回來，五分鐘能到?！?br/>
“那他有喝酒嗎？”
“應該有喝吧，每次回來身上都有酒味～”
“要是待會患者要動手術(shù)可怎么辦啊？！能不能聯(lián)系到別的醫(yī)生……”
“黃醫(yī)生他可以的?！?br/>
“可是他醉了，真的做得了嗎？”
“必須要做的，沒有什么做不做得了?！?br/>
他們拿著血壓計走到走廊另一端時，遠處已經(jīng)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兩人同時朝窗外望去，從聲音傳來的方位，只看到黑黝黝的大樓。
兩人搭乘電梯來到一樓門診室時，救護車的鳴笛聲更近了。開了燈光，靜悄悄的門診室宛如白晝。
“你快去手術(shù)室，從消毒柜里拿來縫合器械，對了，還有膠皮手套?！?br/>
“醫(yī)師的手套是多大號的？”
“8號的?！?br/>
“沒想到黃醫(yī)生擁有傳說中的大手……”
“做事的時候正經(jīng)點！”
阿月往門診室的床上鋪了層人造革，以免染上血污。
鳴笛聲已經(jīng)拐過街角。毫無疑問，這輛車的目的地就是新城市醫(yī)院。緊張的氛圍中帶點抑郁，剛才還狂叫不已的鳴笛聲，現(xiàn)在仿佛失去了鳴叫的目的，但仍然空鳴著。
車停了，透過正面的玻璃窗可以看見一亮一滅的燈光。阿月打開了治療室的門。白色的車體在夜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救護車的后門開了，從駕駛室和后排座椅上蹦下來兩三個警察，推開了醫(yī)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