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把大衛(wèi)拎了起來，準備扔回去。大衛(wèi)抱著鋼鐵俠的手臂吊在上面：“托尼，我知道怎么開啟維度橋?！?br/>
    “賈維斯告訴你的？”托尼皺眉。

    大衛(wèi)：“我看見你是怎么做的了。”

    “該死的機器們……”托尼松開手，大衛(wèi)掉在了地上。機器男孩用手撐著地面，仰起的臉上表情很堅決，“我不回去?！?br/>
    “但我剛才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了！”托尼把面罩升起來，這樣更方便他發(fā)火，“你為什么不按照我說的去煩小辣椒和科爾森呢——賈維斯別把這句話記錄下來?！?br/>
    “好的，先生?！辟Z維斯回答。

    “還有一個問題，”托尼說，“計算一下小辣椒會徹底不理我的概率……如果高于95%就別告訴我了?！?br/>
    “好的，先生?！辟Z維斯回答。

    托尼：“…………”果然高于95%。

    柯里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因此滑了過來。它的攝像頭稍微亮了一下，仿佛在打量大衛(wèi)。

    大衛(wèi)也看見了柯里。男孩呆呆地望著它，表情有些迷惘。

    托尼心神俱疲，把面罩又放了下去，“賈維斯，在我的留言后面加上幾句，告訴小辣椒大衛(wèi)在我這兒——你可以對她講講道理或者什么的，比如大衛(wèi)在我這里至少不會吃錯東西。”

    賈維斯：“那么波茨小姐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斯塔克家的概率也會升高到百分之——”

    “……忘了它吧。”托尼果斷地說。

    掩耳盜鈴的托尼把事情全權(quán)交給了賈維斯負責，不管小辣椒發(fā)多大的火，至少他只有回去才能看得到了。

    就眼下而言，還是挺不錯的。

    旁邊慢慢滑過來一只機械手，柯里的面板上露出笑臉，對大衛(wèi)慢慢展開了三根機械手指，“我是柯里?！?br/>
    托尼：“而且現(xiàn)在你們還要在我面前交朋友。”

    大衛(wèi)看著托尼，又慢慢地把目光移到柯里身上，“你好柯里，我是大衛(wèi)?！?br/>
    “你好大衛(wèi)?！笨吕镎f。

    機器男孩抓住柯里的機械手指，被它拉起身。大衛(wèi)好奇地打量著柯里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吕锏谋砬槭冀K保持著笑臉，攝像頭的光閃動了一下，看著大衛(wèi)與人類無異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大衛(wèi)睜大眼睛看著柯里，“你的手從你的身體上分開了。”

    柯里似乎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回答，笨重的機身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是的，我是?！?br/>
    大衛(wèi)看起來似乎不太能理解這些，托尼也沒打算給他解釋——大衛(wèi)上一次的升級似乎讓他稍微脫離了一點文盲的范疇，但是還不足以跟托尼產(chǎn)生日常對話。而托尼也絕對不會是愿意給幼兒園小朋友講故事的那種人。

    反正有賈維斯在——換句話說，托尼的一切都有賈維斯。

    薩姆6號也很快地走了出來，看到托尼以后皺緊眉毛地對他點了點頭，“他們在下面?！?br/>
    托尼跟著薩姆6號走向存放克隆體的地方。6號看上去總是滿腹心事，又皺著眉頭來掩蓋著自己的擔憂。他幾次望著托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他怎么樣了——薩姆？”

    托尼：“要聽實話還是安慰？”

    薩姆6號移開目光，一時間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重新看向托尼，卻換了一個話題：“這是全部的了，所有人，都被柯里喚醒。目前他們都還在蘇醒過程中，暫時還沒有人醒過來。”

    托尼明白接下來等著他的是個大麻煩。

    想象一下，同時有上百個你醒過來，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照鏡子——簡直是天下大亂。

    托尼想了想，“我們不用把他們都綁起來嗎？”

    薩姆6號遲疑了一下，“我想我大概不怎么……崇尚暴力？”他停了一下，“一般來說是這樣的——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我也不知道?！?br/>
    沒有人能夠完全了解自己。

    托尼下到了存放克隆人的倉庫，那里面原本像停尸間一樣陳列著一排排的抽屜，現(xiàn)在都被拉了出來。許多個薩姆沉沉地睡著，連呼吸聲都清淺到幾不可聞。

    鋼鐵俠巡視的目光在地下倉庫里轉(zhuǎn)了一圈，突然間停在了某個方向。在托尼面罩內(nèi)全息顯示界面中，突然顯示出一個藍色的生命跡象標識。

    緊接著空曠的倉庫里響起“咚”地一聲巨響。

    “hatthe——”還帶著些倦意又強忍疼痛的薩姆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一個人影落在了地上。

    托尼和薩姆6號跑了過去，一個剛剛蘇醒的克隆人薩姆捂著額頭，身上只穿著那件手術(shù)服一樣帶著月能公司標志的衣服，光腳坐在地面上。在看到薩姆6號的時候，他顯然愣了愣，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看起來他是在起身的時候撞到了上面那一層抽屜，然后受驚滾落到了地面上。

    怎么說呢——柯里在很多方面明顯優(yōu)于人類，但從它的外殼就能夠看出來了，這位基地負責ai很顯然不夠人性化。以至于完全沒有考慮到密集的抽屜同時被拉出來的情況下，剛剛蘇醒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薩姆們在心中生出緊張突然起身的時候會撞到頭——接著就會更加惱怒和困惑。

    薩姆6號回頭看了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抽屜，“我想我們的工作量還很大……”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薩姆，補充道：“而且時間緊迫?！?br/>
    而剛剛蘇醒的克隆人現(xiàn)在似乎終于明白過來自己覺得詭異的地方在哪里，“你是誰……你……不可能。”

    “事情很復雜，”在薩姆6號還在斟酌措辭的時候托尼就開了口，“總而言之，你是個克隆人?！?br/>
    剛蘇醒的薩姆：“！”他終于明白自己覺得對面的那個宇航員像誰了——像他自己！理論上講，人們其實并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相貌，即便是每天都會照鏡子，自己的樣子在心中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印象——但至少會有印象。

    地上的薩姆嘴巴張了又張，像是被消了音。

    眼下的情況比托尼和薩姆6號想象中要好得多。也許是剛剛醒過來的薩姆還處在不太清醒的狀況中，即使見到另外一個自己也沒想起來要大發(fā)雷霆——這個薩姆，托尼不知道自己以后還能不能認出來，但目前姑且稱之為薩姆7號。

    薩姆6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知道是想起了薩姆5號還是自己，“你可以看看周圍，他們都是克隆……包括你和我。你的身體應(yīng)該還不太靈便，趁著這段時間你可以……慢慢嘗試接受這些。你沒有時間不接受，因為月能公司的人就快到基地來了。”

    薩姆7號靠在自己的抽屜旁邊，沒有扭頭去看周圍——那又有什么意義呢，他的面前已經(jīng)有一個薩姆了。不管有沒有更多的薩姆存在，事實已經(jīng)站在了他面前。

    一只機械手慢慢地滑了過來，三根機械手指夾著一個托盤，上面擺著一個馬克杯。

    柯里的主機沒有辦法下到地下倉庫里來，因為不需要——原本薩姆根本不應(yīng)該知道這個地方的存在。但這里也有一些他的機械手來幫助新薩姆蘇醒，并送到上面一層。

    新薩姆沒有伸手去接，柯里的機械手就把托盤放到了地上，然后有些遲疑地，輕輕拍了拍薩姆7號的肩。

    “我知道你是柯里……”薩姆7號疲憊地靠在抽屜柜上，“但我又是誰呢？”

    柯里的機械手停頓了一下，在只有大衛(wèi)看得到的上層基地里，小小的顯示面板上露出一個哭泣的表情。

    ai男孩不明白柯里為什么難過，但他隱隱約約地明白——因為薩姆。

    就像他的一切，都源于莫妮卡。

    在下層倉庫里，柯里的機械手慢慢離開了薩姆7號的肩膀，但并沒有滑走，只是略顯拘束地呆在旁邊，偶爾才會稍微地動一動。

    托尼轉(zhuǎn)過身，對薩姆6號點了點頭，他們還有工作要干——把每一個薩姆都從他們的抽屜上搬下來。但不能離開地下倉庫，否則一旦薩姆們暴動起來，托尼也可以暫時把他們困在這里，等冷靜之后再下來。

    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他們是克隆人，從明白真相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會像自然人一樣無憂無慮，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操心。

    從某種角度來講，克隆人和機器人倒沒有什么區(qū)別。

    托尼感覺到一股荒唐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間，他竟然覺得大衛(wèi)的要求并沒有錯了。如果克隆人有蘇醒的權(quán)利，那么為什么機器人就沒有呢？

    但是一想到整個斯塔克大廈都是大衛(wèi)在滿地亂跑的樣子——托尼覺得如果他要那么干，得先克隆幾個小辣椒才行。

    即使是有鋼鐵俠在，把所有的薩姆都從抽屜柜里搬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其間又有兩三個薩姆蘇醒了。除了其中一個薩姆想要暴躁地跳起來打人以外，其他人都艱難地接受了事實。

    托尼跟薩姆6號商量了一下，打算把這個不太高興的薩姆帶到上面去，留下幾個略微溫和的薩姆在下面，還可以給其他的薩姆做一些潛移默化的引導。

    托尼抱著不高興薩姆飛進了上層基地，期間這個薩姆一直在掙扎，托尼就直接把他打昏了，反正他們都長著一張賈斯亭漢默的臉。

    但是還沒等托尼落在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差點沒能控制住斥力推進器。

    “對不起，先生?！睂γ娴男〈魹殡y地把“腦袋”晃來晃去，“我阻止不了波茨小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