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
看到來人,圓空大師咬牙切齒的低聲嘶吼,似乎兩人之間有著化不開的滔天仇恨一般。反觀赤地,他目不斜視,從出場開始,就一直沒有正眼瞧過圓空一眼。
別看白云觀主眼中帶著肯定之色,這才是讓張正道真正炸毛的原因。
十年前的回憶赫然在目!
“小道士,你為什么學道?”
年輕時候的白云觀主,也就是赤地笑瞇瞇的問道,目光卻灼灼如烈日,刺得張正道不敢抬頭。
“回稟師叔,是為了接濟蒼生!”
張正道低著頭,有些心慌,從小就被何觀天收養(yǎng)的他,在這些年里簡直可以說是個小混球,《道經》背不了、盤坐坐不了,就連最基本的與信眾交談也搞得一塌糊涂。
“啪!”
赤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臉上微笑不減,開口問出了同一個問題。
張正道疼得額頭冒汗,心中破罵不已,但是在赤地面前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滿,因為他通過何觀天得知,這位赤地師叔發(fā)起脾氣來,可是連何觀天都照揍不誤。
“是,是為了,對,為了誠心求道!”
張正道磕磕巴巴的回答,同時屁股上肌肉緊縮,準備再次承受赤地的巴掌,不過這一次,赤地并沒有動手,而是不經意的點點頭。
“那我再問你,你為何要誠心求道?”
第一個難題是過去了,可第二個難題又接踵而來。
就這樣,在這段日子里,張正道的屁股每天都要挨上幾巴掌,導致他每天晚上睡覺都只能趴著,更是治好了他多年來屁股不沾蒲團的懶病,沒辦法,蒲團稍微軟一些,坐上去疼痛感沒有那么強烈。
一想到這里,張正道的屁股不自覺的疼了起來,雙股用力的并了起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行禮。
“赤地師叔,您怎么來了?!?br/>
心里慌張,可語言卻異常恭敬,生怕惹得赤地不悅,到時候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打屁股,張正道估計沒臉再待下去了。
他在剛剛的一瞬間,腦子里轉過了無數的念頭,包括反抗,不過一想要赤地曾經展露的身手,他立刻下定決心,慫!
“嗯,隨意點,我道教可沒禿驢那么多的虛禮?!?br/>
赤地的言語句句指向佛教,表面雖然輕視,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佛教的機會。
張正道聽后,對佛教與道教的矛盾程度又加深了一層印象,不過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何觀天,心中的怒火又不自覺的涌了出來。
“師叔說得有禮,道貌岸然、骯臟齷齪,古人的這些詞匯,當真貼切?!?br/>
張正道本來面對圓空就不慫,現在有了大boss撐腰,當然愿意再出一口惡氣。
“呔!兀那小兒,膽敢辱我佛教!”
頭上有疤的慧能和尚再次跳了出來,一手指著張正道大吼一聲,作勢就要動手。
“喲,禿驢,腦袋上的傷好了,又能蹦達了?”
赤地眼中寒芒一閃,不壞好意的看著慧能。
“是你?”
慧能聽到這句話后,脖子上青筋暴起,他這一輩子最大的恥辱就是曾經被人敲了悶棍,那些年里,他瘋狂的尋找兇手,卻始終無果。
這件事幾乎都成了他的心魔,現在赤地突然出現,從話語間慧能聽出,當年暗算自己的正是對方。
“納命來!”
慧能眼中一片通紅,腳下生風,一拳就朝著赤地轟了過去。
赤地輕笑一聲,腳尖輕點,云淡風輕的躲過了慧能勢大力沉的一拳,繞到了他的身后,手上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了一個木魚,再次砸在了他的后腦勺。
“嘭!”
慧能被砸的七葷八素,從空中直接撲倒在地,濺起一地的灰塵。
“服不服?”
赤地也不追擊,停在原地,把玩著木魚。
“阿彌陀佛!赤地道友,何苦欺負后生,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慧能被一個照面就放倒了,圓空也覺得臉上無光,故而高頌一聲佛號之后,緩緩開口。
“哦,也對,正和,這個給你,你去敲他!”
赤地斜撇了圓空一眼,并不買賬,隨手就將木魚丟給了正道,說出了一句讓張正道欣喜萬分的話。
自從張正道敲了秀和和尚的腦袋之后,就一直手癢,看見光頭就想敲,就在前一會,張正道都差點忍不住要出手了。
“謝謝師叔?!?br/>
張正道喜笑顏開,有赤地在,他還怕什么?拿著木魚就打算下手。
“我服,服了!”
躺在地上的慧能見張正道絲毫不猶豫,頓時拋去了出家人所有的修養(yǎng)和面子,立即開口求饒,這讓張正道極度惋惜,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既然對方都服了,再動手卻也不合適,于是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圓空大師聽后,臉色徒然一變,氣得鼻子都歪了。而赤地則是哈哈大笑,就連圍觀的人群都發(fā)出了不齒的聲音。
“赤地,老衲不與你糾纏,今天前來,是為了薛府祈福一事,倘若要爭,那就請道友與我比試一番如何?”
作為萬安寺的高僧,此時他必須要想辦法挽回佛教尊嚴,否則一旦傳出去,會影響信徒信仰,想到此處,他又恨恨的看來慧能一眼。
“沒空,這種小家子玩意,本道爺不感興趣,你若想比試,先贏過我?guī)熤对僬f吧?!?br/>
說完后,赤地扭頭就走,這更是把圓空大師氣得不輕,就連眉頭都在一顫一顫的,想要懟回去,可對方壓根就不回頭,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赤地來到張正道身邊后,悄悄的說了一句:“輸了,你屁股也就別要了?!?br/>
隨后真的就這樣走了,在場的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更多準備看戲的吃瓜群眾更是連連嘆息。
張正道可一點都不懷疑赤地這句話的真實性,同時對赤地有了更深的了解,在他出場的這短短時間內,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打壓著佛教,幾句話就將佛教擺在了不利的局面里,就連最后的比試一說,也讓圓空吃癟。
圓空說要比試,赤地應下了,不過意思很明確,你不夠資格,你只配與我的小輩斗一斗。
“難怪赤地能在佛道發(fā)展如此不均,在各方擠壓下將白云觀發(fā)展得具有如此規(guī)模?!?br/>
張正道看著赤地的背影怔怔出神,似乎抓住了某些東西,卻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知道自己今后該怎么了。
“圓空大師,您是前輩,您先請!”
張正道目送赤地遠去之后,轉過頭來之后,眼睛炯炯有神,看得圓空都有些心驚。
不過圓空也不是省油的燈,短暫的失神之后,他邁開步子就朝著薛府大門走去,這一次,周圍的人不再發(fā)出恭維的聲音,一小部分人更是把目光投向了張正道。
“正和,我們走?!?br/>
張正道招呼了正和一聲,緊接著圓空大師走了進去。
在隨后的時間里,陸陸續(xù)續(xù)的還有不少的僧人和道士來到了薛府,眾人涇渭分明的分成兩撥坐著,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