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言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羅睺，羅睺聳聳肩：“看來你很不小心?！?br/>
那邊的鏡像迅速消失了，梅塔特隆一步步向慕子言靠近：“我需要解釋，沙利葉。”
他淡淡說著，神色凜然。
慕子言蹙眉：“看來你并不相信我。”
“這看起來有些巧合?！泵匪芈〉?，他的神色很冷靜，冷靜地近乎嚇人：“事實上我并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挑撥?！?br/>
慕子言挑挑眉，覺得梅塔特隆話中有話。
很快，梅塔特隆淡淡笑了笑，盡管那笑容看起來不過就是輕輕彎了彎唇角：“事實上我并不介意這個解釋，但是我們或許有了新的對付羅睺的辦法?！?br/>
“當(dāng)然，”慕子言微微一怔，很快回應(yīng)地笑了笑：“我很樂意?！?br/>
這是屬于他們之間的默契，沒有人需要多說哪怕一句話。
慕子言要和羅睺見面的消息讓米迦勒大吃一驚：“你這是做什么？”
米迦勒神色凜然。
慕子言淡淡道：“因為羅睺需要利用，而我需要了解第四界的機(jī)會，米迦勒，你也知道，我們沒辦法直接介入第四界的事務(wù)。”
不同于神王宙斯，天堂對于第四界，始終都是個局外人的身份。
米迦勒蹙起眉頭：“這關(guān)我什么事？”
……
我是來要批準(zhǔn)的?。∈裁唇凶鲫P(guān)你什么事？
米迦勒搖搖頭：“不行，太危險了。”
他說完便轉(zhuǎn)開了頭，絲毫不顧及慕子言的無語淚奔：“現(xiàn)在天使本就處于危機(jī)之中，我不會允許你去冒險?！?br/>
慕子言想說的話默默忍在喉間：“那么……我想要去見路西法一面?！?br/>
米迦勒手微微一動，掌下的紙瞬間化為灰燼，看起來十分暴躁！
慕子言渾然未覺一般說下去：“見路西法一面，或許可以讓我們更加主動?！?br/>
米迦勒停頓片刻，這才淡淡頷首：“好。”
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抬眼看了慕子言一眼：“你去見路西法，爭取他的主動權(quán)對抗第四界?！?br/>
慕子言應(yīng)了，轉(zhuǎn)身離去。
加百列站在門口，神色略含悲憫：“你真的要去見路西法？”
“不去見他一面，我們總是被迫防衛(wèi)?！蹦阶友钥吹暮荛_。
加百列卻搖了搖頭：“我替你去?！?br/>
慕子言怔住，就聽加百列道：“如果總是你主動去找路西法，或許事情會變得更糟?！?br/>
聽得出來加百列的話中有話，慕子言只有苦笑：“我已經(jīng)放下了。”
加百列溫柔地笑了笑：“如果你放下了，就不該反應(yīng)這么大，”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屋里，睫毛微垂：“像是米迦勒這樣，或許才真的是放下了?！?br/>
對于這番話，慕子言只剩下無言以對。
好在加百列沒有讓這尷尬的氣氛持續(xù)太久，她伸手拍了拍慕子言的肩膀，笑意溫溫：“當(dāng)然，我相信路西法也沒有放下，我這次去也會看一看他的態(tài)度?！?br/>
“加百列，”慕子言下意識叫住眼前人，沉默片刻道：“那么……不要試探他的態(tài)度了?！?br/>
路西法不蠢，相反，他無比地聰明。
如果想要把握主動權(quán)，慕子言不想暴露哪怕一丁點自己的弱點。
曾經(jīng)慕子言徹徹底底地將自己交給了路西法，換來了如今全身都是軟肋。
這樣愚蠢的事情，再也不會有了。
加百列沒有做聲，良久方才頷首道：“自然?！?br/>
感情這種事，誰又能說明白呢？
羅睺再次見到慕子言的時候，慕子言正在梅塔特隆的屋子里。
很快，羅睺的鏡像傳遞過來：“沙利葉，看來你過得還不錯?！?br/>
慕子言沒有作聲，只沉默著把玩手里的東西。
羅睺便笑了笑：“我這邊倒是也很快活，尤其是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模樣……簡直是快活的不能自己?！?br/>
“羅睺，”慕子言終于抬頭：“你是個瘋子?！?br/>
羅睺沒做聲，只攤開手笑了笑，笑意有些許詭譎。
“你想要鴻鈞就范，那么對付天堂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這樣的目的?！蹦阶友岳湫Φ?。
“哦對了對了，”羅睺忽地?fù)嵴疲骸拔矣浀媚愫吐肺鞣ê孟袷呛芎玫呐笥选故菍ξ艺f了你的事情?！?br/>
慕子言心底微微一顫，神色卻依舊是平靜的。
“不過既然你當(dāng)他是仇敵，那么還是不說為妙?！绷_睺該死地拋出了誘餌，然后搖搖頭嘆了口氣：“畢竟你也不是很在意。”
“我自然是不在意，倒是你，”慕子言冷笑了一聲：“最好不要讓鴻鈞找到?，F(xiàn)在的他可不是當(dāng)年被你暗算的鴻鈞，他有的是辦法置你于死地?！?br/>
怎么會呢。
羅睺驟然關(guān)上鏡像傳遞的窗口，笑意凜然。
即使是強(qiáng)大如鴻鈞，也是有自己的弱點啊。
兩人追逐來回這么多年，如果連這點事都不曉得，那該怎么辦？
此時此刻，加百列正坐在路西法對面，她的神色看起來波瀾不驚：“我這次來，是代表天堂來問問地獄的態(tài)度?！?br/>
“這件事我們談了好多次?！甭肺鞣ɡ渚恼Z氣聽起來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不……”加百列攤開手：“我想要一個結(jié)果，為何地獄與羅睺形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br/>
路西法的神色看起來頓時有些微妙：“我們什么時候形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
加百列一怔：“不是這樣么？”
“沒有理由的妄言，”路西法嗤笑出聲：“地獄如果需要統(tǒng)一戰(zhàn)線，豈會尋找魔族？”
“是沙利葉說的，”加百列淡淡道：“如果不是統(tǒng)一戰(zhàn)線，何必要將沙利葉送到魔祖的掌心？”
路西法的手指微妙地一顫。
盡管是個小動作，卻還是被善于觀察的加百列看在眼底：“當(dāng)然，我希望一個解釋?！?br/>
路西法冷漠地看著窗外，絲毫沒有說下去的意思。
加百列只有幽幽地嘆了口氣：“路西法……”
“送客?！甭肺鞣婚]眼，揮揮手示意莫尼路出去。
莫尼路只好看向加百列，絲毫沒有顧忌情分的意思。
一向好脾氣的加百列也是氣結(jié)：“如果是慕子言來到這里，他也會說出和我今天一樣的話，他需要一個解釋，路西法?！?br/>
路西法依舊沒有回應(yīng)。
他只是揮揮手示意加百列把莫切爾捎上，這個事務(wù)官慕子言用得順手，帶到天堂去倒是也無妨。
加百列看著一路戰(zhàn)戰(zhàn)兢兢跟上來的莫切爾，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片刻，她方才嘆了口氣：“你們平時覺得路西法怎么樣？”
莫切爾一怔：“路西法殿下非常好。”
真是盲目崇拜！
居然搞盲目崇拜什么的簡直過分！
加百列只好嘆了口氣：“好吧……或許問你們是個錯誤的決定。”
“大人，”莫切爾抬頭看過去，眼底有些小心翼翼：“路西法殿下對慕子言大人很好?！?br/>
即使時間過了這么久，莫切爾還是叫著慕子言，而沒有叫他沙利葉，好像被動地否認(rèn)著什么。
加百列沒有答話，就聽莫切爾說了下去：“只是路西法大人不擅長表達(dá)，他的傷還沒好?！?br/>
“什么傷？”加百列一怔：“之前聽聞他受傷了，是怎么回事？”
莫切爾一五一十道：“之前慕子言大人提及羅睺的事情，路西法殿下就去和魔族打了一架，魔族氣勢大減，甚至與道祖鴻鈞的談判，路西法大人也都有參與?！?br/>
加百列怔了怔，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她發(fā)覺路西法這個人……
似乎永遠(yuǎn)不能用普遍的態(tài)度來應(yīng)對。
他從來沒有認(rèn)為過自己是錯誤的，相反，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hù)著關(guān)心的一切，盡管沒有人能夠理解這樣一份保護(hù)。
所以路西法永遠(yuǎn)都在背道而馳。
第一次，加百列發(fā)覺自己有了必須要了解清楚一切的沖動。
然而已經(jīng)遲了，加百列回去的時候，慕子言并不在天堂。
“梅塔，沙利葉呢？”加百列有些氣喘吁吁。
梅塔特隆一怔：“去第四界了?！?br/>
“天堂不是不能直接插手第四界的事務(wù)么？”加百列皺起眉頭。
“羅睺將慕子言的家人帶到第四界了?！泵匪芈±湫Φ溃骸八悦族壤针S他一起去的?！?br/>
加百列根本沒辦法形容自己那一瞬的心情，因為這一刻，她忽然發(fā)覺……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所謂的注定。
比如慕子言在這一刻匆匆離開，比如她匆忙而歸，想要解釋清楚的心情。
“我也要去第四界一趟?！奔影倭卸ㄏ律駚?。
“第四界的結(jié)界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似乎是故意誘米迦勒和沙利葉過去的，所有現(xiàn)在沒有任何后援能夠到達(dá)?！泵匪芈∩裆氐?。
加百列站在原處，神色晦暗不明。
莫切爾揪著自己的衣襟，向著原路拔開小短腿就跑。
加百列一怔：“你要去找路西法？”
“路西法殿下一定有辦法的！”莫切爾的聲線帶著惶急。
曾經(jīng)有人說，地獄事務(wù)官都是沒有感情的。
然而這一刻，加百列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關(guān)切，她相信或許此時此刻，莫切爾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樣的。
“我?guī)闳?。”加百列點點頭，伸手抓住莫切爾往前一帶：“你自己是穿不過天堂和地獄的結(jié)界的?！?br/>
至少在這一刻，加百列想著，她和路西法的想法是可以一致的。
路西法和沙利葉之間隔了太久太漫長的時光，他們已經(jīng)耽擱不起了。
如果這一次，他們依然被那偌大的鴻溝相隔，那么或許以后那么久的歲月里，他們永遠(yuǎn)沒辦法并肩而行。
想到這里，就好像看到了米迦勒那么多年的孑然一身。
加百列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的孤獨。
此時此刻，慕子言正與米迦勒一起走在第四界暗黑幽深的路上，他們兩個之間似乎隔了太多東西，永遠(yuǎn)都是尷尬萬分。
片刻后，米迦勒低咳一聲：“沙利葉?！?br/>
“我在?！蹦阶友詰?yīng)道，又覺得自己的答話有點蠢。
黑暗之中，米迦勒道：“我為你的遭遇感到悲傷?！?br/>
他的語氣依舊是古井無波。
慕子言聽在耳畔，只像是一陣風(fēng)呼嘯而過，留不下半點痕跡。慕子言微微苦笑一聲：“多謝?！?br/>
不管能不能理解，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感同身受。
在漫長的生命中，人類顯得渺小而不值一提，這一切慕子言也是在墮入人間后才慢慢能夠體會到的。
倒是米迦勒驟然停下腳步：“那么……為何羅睺相信綁架你的家人會對你造成影響？”
“因為他比我更了解人類?！蹦阶友怎久?。
米迦勒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們總是懷著悲憫的心來看待人短暫的一生，那么在羅睺眼中呢？
人類的生死是不是和螻蟻一樣渺小而無趣？
想到這里，不知為何米迦勒忽然覺得有點反胃。
“走吧，時間不多了?！蹦阶友缘?。
米迦勒便跟了上去，第四界稀薄的空氣讓他有點微妙的不安，而這種不安在看到來人時升級了——
“獸人王?！?br/>
印象之中，米迦勒與獸人王是有過那么一戰(zhàn)，上一次在第四界，米迦勒便是被獸人王所傷。事實上大多人初見都會被獸人王的外表所迷惑，他看起來老實而憨厚，絲毫沒有半點心機(jī)。
然而相處起來方才一點點發(fā)覺，這樣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獸人王在第四界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只等著當(dāng)時的米迦勒上門。
饒是米迦勒戰(zhàn)績頗佳，卻終究還是掉進(jìn)陷阱了……如果不是路西法，現(xiàn)下會是怎樣的情境，米迦勒絲毫沒辦法想象。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的慕子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神情。
都過去了。
所有的過去，都該過去了。
獸人王看向慕子言，眼底爆發(fā)出無窮的光芒：“神，我是來幫你的。”
……如果我真的是神，我還需要你幫我么？
慕子言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看向獸人王嘆了口氣：“你要怎么幫我？”
獸人王道：“我可以帶你潛入第四界！”
真是十分酷炫！
尼瑪真是夠了……慕子言望望天，看向米迦勒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我們走吧?！?br/>
“自然?！泵族壤湛炊紱]看獸人王一眼！
因為實在是有病好么！
誰都知道這就是第四界了絲毫沒有任何潛入的必要！
獸人王立刻向前幾步：“不不不我是認(rèn)真的?！?br/>
“我也是認(rèn)真的，獸人王，請你不要阻攔我們?！蹦阶友阅抗怛嚨剞D(zhuǎn)冷：“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br/>
沙利葉，從來都不是善與之輩。
獸人王簡直想要淚奔：“我我我……”尼瑪居然結(jié)巴了！“我我我我……”
米迦勒本來就心亂如麻，抬起手來直接把獸人王打飛了。
慕子言一怔：“獸人王的武力似乎變?nèi)趿恕！?br/>
至少以前不至于像是流星一樣被拍飛吧？
除非是演戲。
想起這人的累累前科，慕子言攤開手：“我們走吧?！?br/>
“嗯?！泵族壤盏男那橐廊缓軘?。
往前走出沒多遠(yuǎn)，慕子言蹙起眉頭，他將手放在地上，冷冽的月光慢慢覆蓋上他們所在的地域——
“我們在走回頭路?！?br/>
米迦勒一怔：“你能看出來？”
“是。”慕子言頷首：“你看我現(xiàn)在劃出的地方，我們已經(jīng)走過這里三次了?！?br/>
所以……
慕子言無比真誠地看向米迦勒：“我們還能找到剛剛的獸人王么？”
潛入第四界其實很有必要！我們錯怪你的智商了！
不多時，灰頭土臉的獸人王被米迦勒一臉漠然地拎了回來：“說說你的事?！?br/>
獸人王簡直想要嚶嚶嬰，他覺得自己十分凄涼，立刻就跪在了慕子言腳下！
“大王，和平真好！”
……
慕子言只好囧囧有神地望望天：“說人話?！?br/>
“吱吱吱！”獸人王認(rèn)真道，想了想又說了下去：“喵喵喵?！?br/>
……賣什么萌！
慕子言一道手刃劈下去，獸人王十分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獸人王眼淚汪汪，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顯然，米迦勒沒能領(lǐng)會他的意思，伸出手在他頭頂放了片刻，這才看向慕子言：“被下了咒，應(yīng)當(dāng)是魔祖羅睺的手段?！?br/>
“這是為了阻攔我們，或者是試探？”慕子言冷著臉看向獸人王。
獸人王立刻搖頭，真不是我啊大王，真不是我?。?br/>
我現(xiàn)在由衷地覺得和平特別好真的。
慕子言嘆了口氣：“我們現(xiàn)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第四界的入口?！?br/>
聽到這句話，獸人王立刻來了精神，帶著慕子言和米迦勒就跑。
慕子言看向米迦勒，米迦勒面無表情地頷首：“可以?！?br/>
沙利葉和米迦勒的武力值放在一起，就算是神兵神將都算上都無壓力好么？
一個打十個什么的簡直妥妥的。
很快，在獸人王的指引下，米迦勒和沙利葉一前一后進(jìn)入了真正的第四界。
“這里……”慕子言睜大眼睛，聲線微微發(fā)顫。
“變化很大?！绷_睺從面前的宮殿中一步步走出，淡然自若地彎起唇角：“你們或許很吃驚，第四界也可以變得這樣舒適?！?br/>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笨粗阶友缘纳袂?，羅睺微微笑了。
不得不承認(rèn)，至少在乍看之下，這里實在是發(fā)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人們安居樂業(yè)，不同種族的生物安樂地生存在一起，第四界被建造地仿佛另一個人間或是天堂。
“就像是路西法能夠給地獄帶來的變化一樣，這就是我們的成果，”羅睺看向慕子言微微笑了：“喜歡么？”
“如果是你的王國，或許你應(yīng)該問問鴻鈞?！蹦阶友院敛豢蜌獾鼗貞?yīng)。
羅睺攤開手嘆了口氣：“還是這樣牙尖嘴利，我請你來，是為了還你一份大禮，”看向他身后的米迦勒，羅睺唇角愈發(fā)彎了起來：“既然來了，請進(jìn)吧，老實說，你們一起來讓我有點意外，但這無傷大雅。”
他的聲音帶著讓人有些不舒服的妖邪感，慕子言聽在耳畔，不由蹙眉，又一次想起他之前的挑撥離間。
他第一次如此厭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打心底不喜歡一個地方。
米迦勒忽然開口：“沒有生氣?！?br/>
“什么？”羅睺一怔，下意識回頭。
米迦勒手中的圣劍就抵在羅睺面前，一字一頓道：“這里沒有生機(jī)。”
第四界像是一個沉默的棺材，沒有和樂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是沉默的。
乍看之下的繁華現(xiàn)在看來更多的都是死寂，慕子言心底豁然一驚，看向羅睺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jǐn)骋狻?br/>
“看來你是希望所有生物都變成魔族，以此來對抗鴻鈞。”慕子言冷笑一聲：“可惜，現(xiàn)在時機(jī)還不成熟，卻已經(jīng)有我們來了?！?br/>
“怎么會呢？”羅睺微微笑了笑：“兩位貴客，自然是要請來好好招待的?！?br/>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悄悄地拍了三下手。
瞬間，所有忙碌勞作的人們都停了下來——
墮天使，天使，甚至還有未成神也未成魔的人類，弱小的獸人。
他們都站在下面，安靜地看向臺階上的慕子言和米迦勒。
“即使是你們，也不得不在這里大開殺戒，只要受了傷，就會永遠(yuǎn)成為第四界的一員，那時候你們將不得不與我合作?！绷_睺的笑意看起來瘋狂無比：“你知道么？其實人是很難成仙的，但是成魔卻很容易，因為沒有任何人，心中是沒有絲毫陰暗的。”
在他的語聲中，慕子言和米迦勒對視一眼同時發(fā)難，月光冷刃，圣劍詠唱對著羅睺豁然而去！
下一秒，羅睺張開手，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化為灰飛。
“我怎么會在主場敗北呢？”羅睺淡淡道，連聲音都成了帶著笑意的虛無：“那么，好好享受你們的饗宴吧，說起來你們還是情敵吧？真是辛苦了呵……”
像是無聲的諷刺，兩人刺入的劍尖沒有穿過任何物體，而是直接化為虛無。
慕子言和米迦勒對視一眼，同時收回了自己的動作。
不能受傷。
即使是最小的擦傷也不可以，因為羅睺在這里設(shè)下了自己的結(jié)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困住兩人。
慕子言甚至都沒來得及問起自己的家人，就已經(jīng)被迫陷入了這場沒有意義的戰(zhàn)爭。
“我忽然很想找到鴻鈞。”激戰(zhàn)正酣，慕子言對米迦勒嘆了口氣。
“我來遲了。”鴻鈞冷淡道，一伸手一個偌大的漩渦覆在空中。他看向慕子言，微微頷首：“抱歉?！?br/>
慕子言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鴻鈞的身后，再向后——
路西法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伸手，直截了當(dāng)?shù)刈プ×四阶友缘氖滞蟆?br/>
大力帶來的疼痛清晰而真實，讓路西法驀地有些想笑又眼眶發(fā)澀，卻再不是幻夢之中。
慕子言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羅睺，羅睺聳聳肩：“看來你很不小心?！?br/>
那邊的鏡像迅速消失了，梅塔特隆一步步向慕子言靠近：“我需要解釋，沙利葉。”
他淡淡說著，神色凜然。
慕子言蹙眉：“看來你并不相信我?！?br/>
“這看起來有些巧合?！泵匪芈〉溃纳裆芾潇o，冷靜地近乎嚇人：“事實上我并不愿意接受他人的挑撥?！?br/>
慕子言挑挑眉，覺得梅塔特隆話中有話。
很快，梅塔特隆淡淡笑了笑，盡管那笑容看起來不過就是輕輕彎了彎唇角：“事實上我并不介意這個解釋，但是我們或許有了新的對付羅睺的辦法。”
“當(dāng)然，”慕子言微微一怔，很快回應(yīng)地笑了笑：“我很樂意?！?br/>
這是屬于他們之間的默契，沒有人需要多說哪怕一句話。
慕子言要和羅睺見面的消息讓米迦勒大吃一驚：“你這是做什么？”
米迦勒神色凜然。
慕子言淡淡道：“因為羅睺需要利用，而我需要了解第四界的機(jī)會，米迦勒，你也知道，我們沒辦法直接介入第四界的事務(wù)。”
不同于神王宙斯，天堂對于第四界，始終都是個局外人的身份。
米迦勒蹙起眉頭：“這關(guān)我什么事？”
……
我是來要批準(zhǔn)的??！什么叫做關(guān)你什么事？
米迦勒搖搖頭：“不行，太危險了。”
他說完便轉(zhuǎn)開了頭，絲毫不顧及慕子言的無語淚奔：“現(xiàn)在天使本就處于危機(jī)之中，我不會允許你去冒險?！?br/>
慕子言想說的話默默忍在喉間：“那么……我想要去見路西法一面?！?br/>
米迦勒手微微一動，掌下的紙瞬間化為灰燼，看起來十分暴躁！
慕子言渾然未覺一般說下去：“見路西法一面，或許可以讓我們更加主動?！?br/>
米迦勒停頓片刻，這才淡淡頷首：“好?！?br/>
他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抬眼看了慕子言一眼：“你去見路西法，爭取他的主動權(quán)對抗第四界?！?br/>
慕子言應(yīng)了，轉(zhuǎn)身離去。
加百列站在門口，神色略含悲憫：“你真的要去見路西法？”
“不去見他一面，我們總是被迫防衛(wèi)。”慕子言看的很開。
加百列卻搖了搖頭：“我替你去?！?br/>
慕子言怔住，就聽加百列道：“如果總是你主動去找路西法，或許事情會變得更糟。”
聽得出來加百列的話中有話，慕子言只有苦笑：“我已經(jīng)放下了?！?br/>
加百列溫柔地笑了笑：“如果你放下了，就不該反應(yīng)這么大，”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屋里，睫毛微垂：“像是米迦勒這樣，或許才真的是放下了?！?br/>
對于這番話，慕子言只剩下無言以對。
好在加百列沒有讓這尷尬的氣氛持續(xù)太久，她伸手拍了拍慕子言的肩膀，笑意溫溫：“當(dāng)然，我相信路西法也沒有放下，我這次去也會看一看他的態(tài)度。”
“加百列，”慕子言下意識叫住眼前人，沉默片刻道：“那么……不要試探他的態(tài)度了?！?br/>
路西法不蠢，相反，他無比地聰明。
如果想要把握主動權(quán)，慕子言不想暴露哪怕一丁點自己的弱點。
曾經(jīng)慕子言徹徹底底地將自己交給了路西法，換來了如今全身都是軟肋。
這樣愚蠢的事情，再也不會有了。
加百列沒有做聲，良久方才頷首道：“自然?！?br/>
感情這種事，誰又能說明白呢？
羅睺再次見到慕子言的時候，慕子言正在梅塔特隆的屋子里。
很快，羅睺的鏡像傳遞過來：“沙利葉，看來你過得還不錯?！?br/>
慕子言沒有作聲，只沉默著把玩手里的東西。
羅睺便笑了笑：“我這邊倒是也很快活，尤其是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模樣……簡直是快活的不能自己?！?br/>
“羅睺，”慕子言終于抬頭：“你是個瘋子。”
羅睺沒做聲，只攤開手笑了笑，笑意有些許詭譎。
“你想要鴻鈞就范，那么對付天堂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這樣的目的。”慕子言冷笑道。
“哦對了對了，”羅睺忽地?fù)嵴疲骸拔矣浀媚愫吐肺鞣ê孟袷呛芎玫呐笥选故菍ξ艺f了你的事情?！?br/>
慕子言心底微微一顫，神色卻依舊是平靜的。
“不過既然你當(dāng)他是仇敵，那么還是不說為妙?！绷_睺該死地拋出了誘餌，然后搖搖頭嘆了口氣：“畢竟你也不是很在意?！?br/>
“我自然是不在意，倒是你，”慕子言冷笑了一聲：“最好不要讓鴻鈞找到。現(xiàn)在的他可不是當(dāng)年被你暗算的鴻鈞，他有的是辦法置你于死地?！?br/>
怎么會呢。
羅睺驟然關(guān)上鏡像傳遞的窗口，笑意凜然。
即使是強(qiáng)大如鴻鈞，也是有自己的弱點啊。
兩人追逐來回這么多年，如果連這點事都不曉得，那該怎么辦？
此時此刻，加百列正坐在路西法對面，她的神色看起來波瀾不驚：“我這次來，是代表天堂來問問地獄的態(tài)度?！?br/>
“這件事我們談了好多次。”路西法冷峻的語氣聽起來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不……”加百列攤開手：“我想要一個結(jié)果，為何地獄與羅睺形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br/>
路西法的神色看起來頓時有些微妙：“我們什么時候形成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
加百列一怔：“不是這樣么？”
“沒有理由的妄言，”路西法嗤笑出聲：“地獄如果需要統(tǒng)一戰(zhàn)線，豈會尋找魔族？”
“是沙利葉說的，”加百列淡淡道：“如果不是統(tǒng)一戰(zhàn)線，何必要將沙利葉送到魔祖的掌心？”
路西法的手指微妙地一顫。
盡管是個小動作，卻還是被善于觀察的加百列看在眼底：“當(dāng)然，我希望一個解釋。”
路西法冷漠地看著窗外，絲毫沒有說下去的意思。
加百列只有幽幽地嘆了口氣：“路西法……”
“送客?！甭肺鞣婚]眼，揮揮手示意莫尼路出去。
莫尼路只好看向加百列，絲毫沒有顧忌情分的意思。
一向好脾氣的加百列也是氣結(jié)：“如果是慕子言來到這里，他也會說出和我今天一樣的話，他需要一個解釋，路西法?！?br/>
路西法依舊沒有回應(yīng)。
他只是揮揮手示意加百列把莫切爾捎上，這個事務(wù)官慕子言用得順手，帶到天堂去倒是也無妨。
加百列看著一路戰(zhàn)戰(zhàn)兢兢跟上來的莫切爾，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片刻，她方才嘆了口氣：“你們平時覺得路西法怎么樣？”
莫切爾一怔：“路西法殿下非常好?！?br/>
真是盲目崇拜！
居然搞盲目崇拜什么的簡直過分！
加百列只好嘆了口氣：“好吧……或許問你們是個錯誤的決定。”
“大人，”莫切爾抬頭看過去，眼底有些小心翼翼：“路西法殿下對慕子言大人很好。”
即使時間過了這么久，莫切爾還是叫著慕子言，而沒有叫他沙利葉，好像被動地否認(rèn)著什么。
加百列沒有答話，就聽莫切爾說了下去：“只是路西法大人不擅長表達(dá)，他的傷還沒好。”
“什么傷？”加百列一怔：“之前聽聞他受傷了，是怎么回事？”
莫切爾一五一十道：“之前慕子言大人提及羅睺的事情，路西法殿下就去和魔族打了一架，魔族氣勢大減，甚至與道祖鴻鈞的談判，路西法大人也都有參與?！?br/>
加百列怔了怔，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她發(fā)覺路西法這個人……
似乎永遠(yuǎn)不能用普遍的態(tài)度來應(yīng)對。
他從來沒有認(rèn)為過自己是錯誤的，相反，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hù)著關(guān)心的一切，盡管沒有人能夠理解這樣一份保護(hù)。
所以路西法永遠(yuǎn)都在背道而馳。
第一次，加百列發(fā)覺自己有了必須要了解清楚一切的沖動。
然而已經(jīng)遲了，加百列回去的時候，慕子言并不在天堂。
“梅塔，沙利葉呢？”加百列有些氣喘吁吁。
梅塔特隆一怔：“去第四界了?！?br/>
“天堂不是不能直接插手第四界的事務(wù)么？”加百列皺起眉頭。
“羅睺將慕子言的家人帶到第四界了?！泵匪芈±湫Φ溃骸八悦族壤针S他一起去的?！?br/>
加百列根本沒辦法形容自己那一瞬的心情，因為這一刻，她忽然發(fā)覺……
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所謂的注定。
比如慕子言在這一刻匆匆離開，比如她匆忙而歸，想要解釋清楚的心情。
“我也要去第四界一趟?！奔影倭卸ㄏ律駚?。
“第四界的結(jié)界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似乎是故意誘米迦勒和沙利葉過去的，所有現(xiàn)在沒有任何后援能夠到達(dá)?！泵匪芈∩裆氐?。
加百列站在原處，神色晦暗不明。
莫切爾揪著自己的衣襟，向著原路拔開小短腿就跑。
加百列一怔：“你要去找路西法？”
“路西法殿下一定有辦法的！”莫切爾的聲線帶著惶急。
曾經(jīng)有人說，地獄事務(wù)官都是沒有感情的。
然而這一刻，加百列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關(guān)切，她相信或許此時此刻，莫切爾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樣的。
“我?guī)闳?。”加百列點點頭，伸手抓住莫切爾往前一帶：“你自己是穿不過天堂和地獄的結(jié)界的?！?br/>
至少在這一刻，加百列想著，她和路西法的想法是可以一致的。
路西法和沙利葉之間隔了太久太漫長的時光，他們已經(jīng)耽擱不起了。
如果這一次，他們依然被那偌大的鴻溝相隔，那么或許以后那么久的歲月里，他們永遠(yuǎn)沒辦法并肩而行。
想到這里，就好像看到了米迦勒那么多年的孑然一身。
加百列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的孤獨。
此時此刻，慕子言正與米迦勒一起走在第四界暗黑幽深的路上，他們兩個之間似乎隔了太多東西，永遠(yuǎn)都是尷尬萬分。
片刻后，米迦勒低咳一聲：“沙利葉?！?br/>
“我在?！蹦阶友詰?yīng)道，又覺得自己的答話有點蠢。
黑暗之中，米迦勒道：“我為你的遭遇感到悲傷?！?br/>
他的語氣依舊是古井無波。
慕子言聽在耳畔，只像是一陣風(fēng)呼嘯而過，留不下半點痕跡。慕子言微微苦笑一聲：“多謝?！?br/>
不管能不能理解，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感同身受。
在漫長的生命中，人類顯得渺小而不值一提，這一切慕子言也是在墮入人間后才慢慢能夠體會到的。
倒是米迦勒驟然停下腳步：“那么……為何羅睺相信綁架你的家人會對你造成影響？”
“因為他比我更了解人類?！蹦阶友怎久?。
米迦勒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們總是懷著悲憫的心來看待人短暫的一生，那么在羅睺眼中呢？
人類的生死是不是和螻蟻一樣渺小而無趣？
想到這里，不知為何米迦勒忽然覺得有點反胃。
“走吧，時間不多了?！蹦阶友缘?。
米迦勒便跟了上去，第四界稀薄的空氣讓他有點微妙的不安，而這種不安在看到來人時升級了——
“獸人王?！?br/>
印象之中，米迦勒與獸人王是有過那么一戰(zhàn)，上一次在第四界，米迦勒便是被獸人王所傷。事實上大多人初見都會被獸人王的外表所迷惑，他看起來老實而憨厚，絲毫沒有半點心機(jī)。
然而相處起來方才一點點發(fā)覺，這樣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獸人王在第四界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只等著當(dāng)時的米迦勒上門。
饒是米迦勒戰(zhàn)績頗佳，卻終究還是掉進(jìn)陷阱了……如果不是路西法，現(xiàn)下會是怎樣的情境，米迦勒絲毫沒辦法想象。
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的慕子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神情。
都過去了。
所有的過去，都該過去了。
獸人王看向慕子言，眼底爆發(fā)出無窮的光芒：“神，我是來幫你的?！?br/>
……如果我真的是神，我還需要你幫我么？
慕子言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看向獸人王嘆了口氣：“你要怎么幫我？”
獸人王道：“我可以帶你潛入第四界！”
真是十分酷炫！
尼瑪真是夠了……慕子言望望天，看向米迦勒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我們走吧?！?br/>
“自然。”米迦勒看都沒看獸人王一眼！
因為實在是有病好么！
誰都知道這就是第四界了絲毫沒有任何潛入的必要！
獸人王立刻向前幾步：“不不不我是認(rèn)真的。”
“我也是認(rèn)真的，獸人王，請你不要阻攔我們?！蹦阶友阅抗怛嚨剞D(zhuǎn)冷：“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br/>
沙利葉，從來都不是善與之輩。
獸人王簡直想要淚奔：“我我我……”尼瑪居然結(jié)巴了！“我我我我……”
米迦勒本來就心亂如麻，抬起手來直接把獸人王打飛了。
慕子言一怔：“獸人王的武力似乎變?nèi)趿??！?br/>
至少以前不至于像是流星一樣被拍飛吧？
除非是演戲。
想起這人的累累前科，慕子言攤開手：“我們走吧?！?br/>
“嗯?！泵族壤盏男那橐廊缓軘?。
往前走出沒多遠(yuǎn)，慕子言蹙起眉頭，他將手放在地上，冷冽的月光慢慢覆蓋上他們所在的地域——
“我們在走回頭路?！?br/>
米迦勒一怔：“你能看出來？”
“是。”慕子言頷首：“你看我現(xiàn)在劃出的地方，我們已經(jīng)走過這里三次了?！?br/>
所以……
慕子言無比真誠地看向米迦勒：“我們還能找到剛剛的獸人王么？”
潛入第四界其實很有必要！我們錯怪你的智商了！
不多時，灰頭土臉的獸人王被米迦勒一臉漠然地拎了回來：“說說你的事?！?br/>
獸人王簡直想要嚶嚶嬰，他覺得自己十分凄涼，立刻就跪在了慕子言腳下！
“大王，和平真好！”
……
慕子言只好囧囧有神地望望天：“說人話?！?br/>
“吱吱吱！”獸人王認(rèn)真道，想了想又說了下去：“喵喵喵?！?br/>
……賣什么萌！
慕子言一道手刃劈下去，獸人王十分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嘴，獸人王眼淚汪汪，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顯然，米迦勒沒能領(lǐng)會他的意思，伸出手在他頭頂放了片刻，這才看向慕子言：“被下了咒，應(yīng)當(dāng)是魔祖羅睺的手段?！?br/>
“這是為了阻攔我們，或者是試探？”慕子言冷著臉看向獸人王。
獸人王立刻搖頭，真不是我啊大王，真不是我?。?br/>
我現(xiàn)在由衷地覺得和平特別好真的。
慕子言嘆了口氣：“我們現(xiàn)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第四界的入口?！?br/>
聽到這句話，獸人王立刻來了精神，帶著慕子言和米迦勒就跑。
慕子言看向米迦勒，米迦勒面無表情地頷首：“可以?！?br/>
沙利葉和米迦勒的武力值放在一起，就算是神兵神將都算上都無壓力好么？
一個打十個什么的簡直妥妥的。
很快，在獸人王的指引下，米迦勒和沙利葉一前一后進(jìn)入了真正的第四界。
“這里……”慕子言睜大眼睛，聲線微微發(fā)顫。
“變化很大。”羅睺從面前的宮殿中一步步走出，淡然自若地彎起唇角：“你們或許很吃驚，第四界也可以變得這樣舒適。”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笨粗阶友缘纳袂椋_睺微微笑了。
不得不承認(rèn)，至少在乍看之下，這里實在是發(fā)生了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人們安居樂業(yè)，不同種族的生物安樂地生存在一起，第四界被建造地仿佛另一個人間或是天堂。
“就像是路西法能夠給地獄帶來的變化一樣，這就是我們的成果，”羅睺看向慕子言微微笑了：“喜歡么？”
“如果是你的王國，或許你應(yīng)該問問鴻鈞。”慕子言毫不客氣地回應(yīng)。
羅睺攤開手嘆了口氣：“還是這樣牙尖嘴利，我請你來，是為了還你一份大禮，”看向他身后的米迦勒，羅睺唇角愈發(fā)彎了起來：“既然來了，請進(jìn)吧，老實說，你們一起來讓我有點意外，但這無傷大雅?！?br/>
他的聲音帶著讓人有些不舒服的妖邪感，慕子言聽在耳畔，不由蹙眉，又一次想起他之前的挑撥離間。
他第一次如此厭惡一個人，也是第一次打心底不喜歡一個地方。
米迦勒忽然開口：“沒有生氣?！?br/>
“什么？”羅睺一怔，下意識回頭。
米迦勒手中的圣劍就抵在羅睺面前，一字一頓道：“這里沒有生機(jī)?！?br/>
第四界像是一個沉默的棺材，沒有和樂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是沉默的。
乍看之下的繁華現(xiàn)在看來更多的都是死寂，慕子言心底豁然一驚，看向羅睺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jǐn)骋狻?br/>
“看來你是希望所有生物都變成魔族，以此來對抗鴻鈞?！蹦阶友岳湫σ宦暎骸翱上ВF(xiàn)在時機(jī)還不成熟，卻已經(jīng)有我們來了?！?br/>
“怎么會呢？”羅睺微微笑了笑：“兩位貴客，自然是要請來好好招待的?！?br/>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悄悄地拍了三下手。
瞬間，所有忙碌勞作的人們都停了下來——
墮天使，天使，甚至還有未成神也未成魔的人類，弱小的獸人。
他們都站在下面，安靜地看向臺階上的慕子言和米迦勒。
“即使是你們，也不得不在這里大開殺戒，只要受了傷，就會永遠(yuǎn)成為第四界的一員，那時候你們將不得不與我合作?！绷_睺的笑意看起來瘋狂無比：“你知道么？其實人是很難成仙的，但是成魔卻很容易，因為沒有任何人，心中是沒有絲毫陰暗的?！?br/>
在他的語聲中，慕子言和米迦勒對視一眼同時發(fā)難，月光冷刃，圣劍詠唱對著羅睺豁然而去！
下一秒，羅睺張開手，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化為灰飛。
“我怎么會在主場敗北呢？”羅睺淡淡道，連聲音都成了帶著笑意的虛無：“那么，好好享受你們的饗宴吧，說起來你們還是情敵吧？真是辛苦了呵……”
像是無聲的諷刺，兩人刺入的劍尖沒有穿過任何物體，而是直接化為虛無。
慕子言和米迦勒對視一眼，同時收回了自己的動作。
不能受傷。
即使是最小的擦傷也不可以，因為羅睺在這里設(shè)下了自己的結(jié)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困住兩人。
慕子言甚至都沒來得及問起自己的家人，就已經(jīng)被迫陷入了這場沒有意義的戰(zhàn)爭。
“我忽然很想找到鴻鈞?！奔?zhàn)正酣，慕子言對米迦勒嘆了口氣。
“我來遲了。”鴻鈞冷淡道，一伸手一個偌大的漩渦覆在空中。他看向慕子言，微微頷首：“抱歉。”
慕子言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鴻鈞的身后，再向后——
路西法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伸手，直截了當(dāng)?shù)刈プ×四阶友缘氖滞蟆?br/>
大力帶來的疼痛清晰而真實，讓路西法驀地有些想笑又眼眶發(fā)澀，卻再不是幻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