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不記年,今夕是何歲?”
“沒想到本座一醒,就正逢人參果宴了,當(dāng)真是好運(yùn)!”
“好久沒吃到人參果了,想來還真是有些嘴饞呢!”
“你們這群小輩,為何是這般神情,是不舍得那一枚果子么?”
“爾等莫非是不認(rèn)識老道么?”
“你們給我睜大眼睛看看,本座是五道觀的開山祖師!”
“爾等到底是哪一脈的弟子,怎么會不認(rèn)識本座!”
“這人參果樹,就是老道我親手種下的,宗門難道沒有記載流傳么!”
可接天峰上仍是一片沉靜,或者說一片死寂。
“你們莫非是傻了不成?”
“如此癡傻的后輩,不若殺光算了!”
那聲音突然發(fā)狠,幾乎是怒吼道。
還是唐緣輕聲道:“不知前輩因何閉關(guān),此時出關(guān)莫非是已有所得么?”
“老道因何閉關(guān)?”那聲音突然笑了起來,“我看你這小輩也已晉元神,莫非還不知道元神五衰么?”
“本座昔年困頓道心之衰,因此在這人參果樹下閉關(guān),以求突破至那無衰無劫的道君之境!”
“此刻出關(guān),自然是因為……”那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來,好似在思考什么,“自然……自然是因為……”
唐緣接過話回道:“因為前輩已是道君了么?”
那略顯吵鬧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轉(zhuǎn)而換為了一道陰沉穩(wěn)重之音。
“來自地仙界的小輩,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不然本座定會讓你衰劫難度,立時隕落!”
“你是誰?這么會在我的大腦里!”聲音又復(fù)歸了開始時的高昂,只是其中卻隱著一股恐懼。
陶化真君面色嚴(yán)峻的看向唐緣,眼里滿是探尋之意。
唐緣點了點頭,輕聲道:“想來這就是天魔入侵此界的主要原因了!”
飄在半空上的并非人族,而是一頭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怪物!
他有著節(jié)肢動物一般的八肢,如小山一般的腹部上布滿了黑色的絨毛,人族上半身上,卻頂著三面頭顱,一者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者是俊美無比的少年,還有一者是布滿復(fù)眼的蜘蛛頭顱!
齊峰自從看到這怪物之后,身體一直都在顫抖,直至此刻才勉強(qiáng)平靜了下來,好似在向唐緣等人解釋,又好似在喃喃自語。
“吾宗開派祖師有兩位,亦是清風(fēng)明月兩位祖師的嫡傳弟子,昔年地仙界適逢大劫,便是這兩位祖師帶領(lǐng)門人,來到了元淼大世界,在此重立了山門。”
“若按記載,兩位祖師俱未度過道心之衰,不幸隕落?!?br/>
陶化真君沉聲道:“那看來卻是有一位不曾隕落,只是一直困在了道心之衰中啊,不知眼前的是哪一位?”
齊峰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略帶顫抖的回道:“若是祖師所傳音容不錯的話,那耄耋老者是吾清風(fēng)一脈的玄誠子祖師,而那英俊少年當(dāng)是明月一脈的玄霄子祖師!”
聽聞此言,不僅是陶化真君嘴巴張大被震在了原地,就連唐緣都目露驚訝,顯然這一幕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金蛟剪那略顯青稚的聲音在唐緣響起:“吞身術(shù),前古巫道的一種道法,沒想到竟然還有流傳?!?br/>
小姑娘的聲音中是未做掩飾的厭惡。
“巫道法術(shù)?”唐緣皺眉表示驚奇。
太古十巫被九幽魔祖收編了之后,巫道便成了魔道的一支,也稱巫魔。
唐緣身為地仙界魔道共主,對巫道自然也是頗有研究,幾可稱宗師,沒想到竟有巫法是他也不知道的。
“此法只能在血脈至親間使用,用邪法炮制之后,可以盡奪自己血親的所有造化,昔年五色神庭中便有一位天生神童的帝子,奪了自家兄弟的神骨,之后引發(fā)了神庭一次大動亂,此事被神庭引以為恥,做了諸多手腳隱瞞?!?br/>
“在此之后,此法便被銷毀了個干凈,沒想到竟能在這處看到!”
從金蛟剪的語氣中,也能得知那所謂的邪法絕不簡單,多半是需要多般折磨方能成功。
“那豈不是說?”
金蛟剪點了點頭道:“是的,這兩人必定是有血脈關(guān)系在的?!?br/>
那邊的齊峰繼續(xù)說道:“據(jù)記載,兩位祖師乃是一母同胞,因為資質(zhì)上佳,被清風(fēng)明月兩位祖師看中,各收為徒。吾宗雖分兩脈,多年來卻未有太多矛盾,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兩脈祖師本就是至親?!?br/>
此時,半空中那頭怪物好似也清醒了過來,在片刻無言沉默過后,老者的面目流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情,哀傷中帶著幾分害怕與釋然。
他的聲音不再高亢,而是變的有些低沉怯弱,“兄長我們好似失敗了??!”
那俊美青年緩緩開口,“沒關(guān)系的,只要你我兄弟二人,還在一起就足夠了!”
接天峰上的每個人,此刻都感覺自己幾要陷入某種瘋狂的境地,那少年開口后的聲音,竟和老者的聲音一模一樣,只不過是前者捏著嗓子說出的罷了。
若說對此感觸最深的無疑是場中的幾位元神真仙。
陶化看著半空中的怪物,半吟半嘆道:“虛無縹緲的道心之衰??!”
天人五衰中最難度過的一劫,不知何時起,不知如何終,沒有渡劫秘術(shù),沒有前輩心得,所能靠的只有自己。
而齊峰和江流的感觸卻是更深,因為人參果,以及宗門擅丹的原因,元神第四衰……壽元之衰,對五道觀真仙而言,從來都不是最難的一關(guān)。
但是歷代度過了壽元之衰的真仙,卻無一例外,都倒在了道心之衰這一關(guān)上。
此刻看到自己宗門的開派祖師,因為道心之衰,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更是讓齊峰心中充滿了對其的恐懼!
眼看幾人都沉浸在了那股悲傷氛圍中,還是唐緣開口問道:“諸位還是先別考慮道心之衰,這過于久遠(yuǎn)的事情了吧,還是先想想,現(xiàn)在要怎么活下去吧!”
他的神情略顯沉重道:“度過道心之衰的修士,在上古時期也被稱為天仙,可言大能!”
“而比一位五衰真君更恐怖的……”唐緣頓了頓繼續(xù)說道,“那就是一位正在陷入道心之衰的真仙!”
“而且,若無意外的話,那頭天魔王,此刻也在你們的祖師體內(nèi)。”
“諸位,這人參果雖然好吃,但要為此付出的代價,還真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