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站住了腳,腦海里快速地思索著他說這話的意圖,權(quán)衡著利弊。
“白二小姐不必多慮,白家對于我來說無甚可圖謀之物?!背值貋砹艘痪?。
芊芊當然知道,作為一國的國師大人,根據(jù)宮人們對待他的態(tài)度以及他在皇宮中所擁有的權(quán)利來看,他的地位幾乎是與皇帝平起平坐了。
既是如此,他想要什么自然沒必要這樣大費周章。
想明白以后,芊芊也放松了下來,重新坐回到楚水面前。
“國師想要我為你解何疑惑?”
“那事暫且不急,我會幫你達成你的愿望,而后你再報答于我也不遲?!?br/>
芊芊卻是忽然笑了:“國師大人真是好算計,分明是我們之間所做的一個交易,怎么到了你的口中變成了我要報答你了?”
就算沒有國師的幫助,芊芊覺得自己也能完成任務(wù)。更何況,一開始她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國師這一號人物。
楚水瞥了她一眼,漆黑的眸中帶上了星星點點的冷意:“我既然可以助你,自然也可以阻止你。你自己選擇吧。”
芊芊不禁一愣。
什么意思?他這是在威脅她嗎,如果她不與他合作,那么他就不讓她完成任務(wù)?
芊芊很想回他一句讓他放馬過來,可事關(guān)任務(wù),這國師權(quán)利如此之大,隨便給她使點絆子她的任務(wù)就會很難完成。
她看著面前靜坐著的男人,狠狠地捏了一下手指。
她生平最厭惡被人威脅了。
但眼前事還是以大事為重,她覺得這個國師并不是在危言聳聽。
“要我答應(yīng)與你合作也可以,但是還請國師告訴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有愿望需要達成的?”
“屆時我都會向白二小姐解釋的。”楚水并不多言語,一雙如古井般沉寂的眼似有深意。
斟酌了許久,芊芊還是沒有同意。
并不是不想同意,而是若是現(xiàn)在就答應(yīng)了,豈不是顯得她很需要楚水來幫助自己完成任務(wù)么?
反正著急的不是她,而是楚水。
“我還需要考慮考慮才能給你答復。”芊芊盯著楚水說道。
這男人這么可惡,她總要多拖延他幾日才行。沒準拖到自己任務(wù)完成了,就可以直接跑路了。
楚水微微點了點頭,芊芊便起身告辭了。
只是她卻沒看見,在她轉(zhuǎn)身離開后,男人的眼中露出了洞悉一切的目光。
夜色如水,芊芊久久不能入睡,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國師楚水并未說自己想好了以后該怎么找他,皇宮戒備森嚴,不可隨意進出,她一定是進不去的。
所以,那個陰險的男人還是會來找她的吧!
想到這里,芊芊胸間一口氣頓時憋得不上不下的,更加睡不著了,于是她干脆坐起了身走到書案邊。
清晨,一縷陽光灑向大地,人間重新煥發(fā)出了生機。
芊芊放下手中的毛筆,抻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小口打了一個哈欠。
她將桌上的紙都整理好,而后放在即將燃盡的燭火上燒成一片灰燼。
昨晚是拂煙守了一晚的夜,她自然是注意到了芊芊屋里的燭光亮了一夜,只是芊芊沒有傳喚,她便沒有進來打擾。
端著水盆進了屋,看見芊芊眼底淡淡的青色,她不由得在心底里嘆了口氣。
自家小姐的命還真是波折,從小金尊玉貴地長大,到頭來婚事卻不由得自己做主,想來昨晚定是因為在想與和安王的婚事才徹夜未眠。
雖說傳言和安王的身邊十分干凈,可傳言是否為實暫且不說,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才是最大的折磨。
然而這個世道,女子的婚姻大事哪里由得了自己做主?
她本以為以小姐這般受寵的模樣,會嫁得自己心中的良婿,然而……
她輕輕地把手盆放在外間,走到內(nèi)室門口對芊芊說道:“小姐,來洗把臉清爽清爽,再躺一會兒吧?!?br/>
芊芊點了點頭,讓她將桌上地下的灰燼收拾了,自己去洗漱了一下,頓覺腦子一輕,而后困意便襲來了。
她便脫了外衫,和著里衣躺下了。
拂煙將灰燼都收拾妥當了,見狀便打開了一扇距離芊芊較遠的窗子,而后關(guān)上門悄悄地退了出去。
芊芊腦袋一沾枕頭,困意便一陣陣地席卷了腦海,沒一會兒就會見了周公。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受到自己的臉上有點癢,似是有蟲子在爬。
她閉著眼微微蹙眉,伸手劃了一下,卻意外地觸碰到了肉體。
芊芊瞬間清醒了過來,一下子睜開眼睛,瞪向床邊。
只見一張被放大的俊臉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
那張臉的確俊朗,卻也著實惹人厭煩。
芊芊一巴掌就扇了過去,那人反應(yīng)極快,一個后仰便躲了過去。
“不用下這么狠的手吧?”
墨染感受到了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掌風,那力道著實不輕,若是他沒有及時躲開,說不定現(xiàn)在半邊臉已經(jīng)腫了。
芊芊裹著被子坐了起來,盡量離他遠遠的:“王爺怎的如此沒有教養(yǎng),女子的閨房豈是外人可以隨意入內(nèi)的?”
墨染對于她忽然的冷漠疏遠覺得有些惱火,但見她只穿著一件淡粉色里衣,頭發(fā)柔順地披在身后,睡眼惺忪泛著水光,右臉邊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他的心倏地軟和了下來。
他的眸光有些失神。
從小白芊芊就不喜歡女子的那些繁雜服飾,穿著那長袖寬裙會讓她在習武之時很不方便。
所以不管什么時候,墨染看見她都是一身簡便緊衣,高吊馬尾,英氣十足,唯獨沒有女兒家的端莊淑靜和小意嬌媚。
他的內(nèi)心對此是很不喜的。
他覺得女孩子就應(yīng)該錦衣羅裙,金釵玉鐲,撫琴讀詩,千嬌百媚,總是和一群男孩廝混在一起舞刀弄槍,成何體統(tǒng)。
那日在相府后花園中,是他第一次看見她一身女兒家裝扮,身姿窈窕,心中就有些喜歡。今天再次見她剛睡醒時的嬌軟模樣,又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墨染覺得,白家二小姐的容貌也是十分好看的,若是常常扮上女子裝束,涂些胭脂口粉,定然也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如果她愿意改變自己,那么他也愿意在心里給她留下一個位置。位置雖然不大,卻也是她的無上榮幸了。
“你今天真美?!?br/>
他由衷地感嘆道。
芊芊卻是惡心得快要吐血了。
一想到這個猥瑣男在她睡覺的時候一直盯著她,還摸著她的臉,她就想拿酒精給自己消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