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妖‘女’手記（七）誓言
“阿璇，這塊布料剪壞了，怎么辦，只能將它扔掉了。”
“我看看，沒有關(guān)系吧，把這里完全剪開，搭過來，給師娘做條裙子也‘挺’好看的�！�
“阿璇，人這一生若是行差踏錯，就像這塊被剪壞了的料子，再修飾打扮也無濟于事，穿至人前，只能徒惹別人恥笑�！�
“哪里有那么嚴(yán)重。師娘，我看這塊料子很軟，你若不喜歡用它做裙子，我便拿去做兩件貼身的小襖吧，嘻嘻，咱們一人一件，穿到里面，別人瞧不見，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
“不知不覺間，阿璇已經(jīng)長大了，希望等她知道真相的那天，也會像對待這塊料子一樣對我。”
不知過了多久，上官璇覺著半邊身子已經(jīng)麻木到失去知覺，也許是昨天到現(xiàn)在沒有休息的緣故，腦袋里渾渾噩噩的，到現(xiàn)在她也沒有想好接下來該當(dāng)如何處理這件事。
姐姐的這些手記，十九要‘交’給沈風(fēng)了，只有這樣，才能換得五叔和連景秀平安回來�，F(xiàn)在在鐵大哥那里，估計他也看完了，不知會怎么想。鐵大哥……我不可能當(dāng)手記是假的，當(dāng)那些事沒有發(fā)生過。我又該拿你怎么辦？
當(dāng)日在恩澤殿，鐵逍遙重提二人成親之事，之后鐵逍遙一直以上官璇的夫婿自居，他們兩個都以為再無變數(shù)，只等這些事情一了便回蓬萊完婚，誰也沒有想到，被他不以為意隨手一刀殺死的風(fēng)允薌而今卻像一座高山，橫在了二人之間。
殿‘門’輕響，腳步拖沓，一個老道士進了大殿，走到神像前面，往長明燈里添了些燈油。
上官璇連忙擦了擦臉，道：“道長，什么時辰了？”
那老道雙目低垂，微施了一禮，道：“亥時將過，施主還不休息么？”其實他一晚上已經(jīng)進來過好幾回了，只是上官璇心神恍惚，沒有發(fā)覺。
上官璇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方才站穩(wěn)，道：“道長，我想跟你打聽一下，親人故去，我如何才能令她在另一世過得安穩(wěn)？”
老道聞言白眉微動，沒有抬眼去看上官璇，開口道：“生生死死，萬物循環(huán)，人之生死猶如草木凋零，任其自然便是，施主親人故去，如何做，對已經(jīng)故去的人其實并沒有什么分別，施主不過以此求個自己心安而已�！�
上官璇呆望老道半晌，才頹然道：“不錯，我是為了自己心里好過些�！�
老道微微一笑，道：“施主明白就好，施主是快樂也好，煩惱也好，不過屈屈數(shù)十載，于這天地蒼穹也只是短短一瞬，譬如塵埃，何苦如此執(zhí)著于恩怨，順其自然便好�！�
他見上官璇再無話說，便打了個稽首，退出大殿。
出殿之后，老道沒有去歇息，而是徑直來到后面的偏殿，剛一推開殿‘門’，鐵逍遙便連聲問道：“怎么樣？她這次有沒有說話？還在發(fā)呆？”
老道望了他一眼，向一旁坐著的張牧道：“張大人，這次那位‘女’施主同貧道說話了，貧道也勸解了她一番，不過怕是她一時很難想通，作用不大�！�
張牧頷首：“有勞道長�！�
老道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出殿去，剩下鐵逍遙和張牧兩個大眼瞪小眼，半晌張牧嘆了口氣，道：“真叫你們兩個愁死了。”
鐵逍遙沒有心情說話，皺著眉苦思良策，只聽張牧又道：“慢慢來吧，我先找一點事情給她忙，讓她沒有時間胡思‘亂’想�！�
鐵逍遙揚了揚手里的那卷手記，道：“華山那邊，我去換人吧�！�
張牧想了想，卻道：“不急，再說這事還是秦姑娘去比較合適，她對付那沈風(fēng)更有把握些，沈風(fēng)叫她一個人去，難不成你們就那么聽話？叫連氏兄妹一同跟去便是�！�
鐵逍遙打定主意，道：“也行，已經(jīng)撕破臉，我怕沈風(fēng)沒那么容易放過連家那兩個，阿璇若去，他們?nèi)齻�在明，我暗中跟去瞧瞧�！�
張牧聞言笑笑：“再拖一拖吧，馬上便到華山派掌‘門’大典了，趕在掌‘門’大典開始之前，你們把這卷手記‘交’給沈風(fēng)，他必然心神大‘亂’，我看他還有心思當(dāng)這華山派掌‘門’！”
說罷，他又從鐵逍遙手中要過手記去，翻到了靈蛇‘洞’盜‘藥’那前后仔細(xì)推敲了一下，頗為感慨地道：“當(dāng)日我沒敢告訴云霜白荼已被下了入大牢，只說他是萬通派到沈園的手下，需要拿到沈無疾的靈‘藥’才能贖得自由，云霜把這話也寫在了上面，我想沈風(fēng)應(yīng)該知道沈無疾亦是為萬通的人所害，刑部來觀看掌‘門’大典的那位黃圖黃‘侍’郎正是萬通手下的一員大將，呵呵，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到時不知沈風(fēng)會如何應(yīng)對，肯定‘精’彩之極，我都想設(shè)法到掌‘門’大典上去瞧瞧熱鬧。”
鐵逍遙掃了他一眼，道：“行了，張大人，別光顧著高興，你先幫我把眼前這關(guān)過了再說吧�！�
大殿中的上官璇此時了無睡意，她兩手合十，跪在蒲團上向西岳大帝拜了三拜，抬起頭來，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么好，半晌幽幽嘆了口氣。
大殿的‘門’一聲輕響，被人自外邊推開。上官璇茫然回頭。
“秦姐姐，張大叔說你在這里�！眮淼氖菐捉�(jīng)上官璇治療的那個孩子。
上官璇有些訝異：“這么晚了，你還沒有睡么？”
那孩子走過來，依偎著上官璇坐下，道：“秦姐姐，我這幾天老是想起我娘，晚上常常頭痛的睡不著�！彼ь^打量了一下上官璇紅腫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道：“姐姐，你怎么了？”
上官璇連忙扭開頭去，掩飾道：“姐姐沒事。”
那孩子大人一樣嘆了口氣，慨嘆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上官璇心中震動，想起張牧說他身世可憐，愛他的母親早死，小時受盡虐待，差點送命，有個父親還不如沒有，才驚覺這孩子大約是將對親人的期待轉(zhuǎn)移到了張牧和自己這些幫助過他的人身上，而自己只顧傷心，這半天忽略了他，忙道：“不是姐姐不想同你說，只是你太小了，還不明白這些大人間的事情。我?guī)湍憧纯礊槭裁搭^痛吧�！�
那孩子卻未急著叫她把脈，大瞪著雙眼道：“是你與鐵逍遙的事么？”
上官璇叫他問得有些尷尬，那孩子面‘露’不解之‘色’，又問：“我聽張大叔說過，他殺了你的師父師娘，害你背負(fù)罵名，這些你不早就知道，已經(jīng)決定不同他計較了么？”
上官璇心如刀絞，低聲道：“可我方才知道，我?guī)熌锞故俏业慕憬�，若不是她到華山來照顧我這十幾年，我還不知是個什么模樣，她受了很多的罪，吃了很多的苦，她活著的時候一直瞞著我，直到她人不在了這么久，我才知道�！眱尚星鍦I不受控制直墜而下，上官璇低下頭去，痛苦地道：“我知道不能因為這個再去怪鐵大哥，便只怪造化‘弄’人，老天爺不叫我們在一起�！�
也許是這孩子一直有著不符年紀(jì)的成熟，也許上官璇心中憋悶得太久，以至她忘了身旁傾聽的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半大孩子，聲音顫抖地將呆坐整晚后的決定說了出來。
那孩子先是有些呆怔，沉默半天才惋惜地道：“其實鐵逍遙人還不錯。那你以后怎么辦？總不成一個人這般孤獨到老吧。”
上官璇還不習(xí)慣與一個孩子談?wù)撨@些，他也不等上官璇回答，停了一停突道：“秦姐姐，你的姐姐是壞人么？她有沒有犯當(dāng)死之罪？”
上官璇還沒有想過這些，風(fēng)允薌有沒有犯當(dāng)死之罪？她到了華山之后，與沈風(fēng)一道害了不少人命，甚至這附近鎮(zhèn)上害在她手里的俊秀男子也有幾個，但這些人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貪‘花’好‘色’，yin**‘女’，自有取死之道。上官璇不去想那些糊涂賬，有些艱難地道：“不管如何，她不該死在鐵大哥手里�！�
“你也殺死過不少人吧？”他當(dāng)日親眼目睹上官璇以“十七寸骨斬”在醉樹谷大殺四方，所以對此毫不懷疑，“江湖中視人命如草芥，怪不得韓非子要說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這些都是‘亂’之根源。姐姐，我希望若是有朝一日，不管是刑部還是地方，公器不再為萬氏一手掌握，惡人自有朝廷律法懲治，你們這些江湖人可以約束自己的行為，這樣，像你姐姐這樣的事情才不會再發(fā)生。”
上官璇腦筋雖然還不是很清醒，卻明白自己怕是一直小看了眼前這孩子，她面‘露’疑‘惑’之‘色’，雙眼緊盯住他，低聲道：“你說什么？”
那孩子卻笑了笑，道：“我知道姐姐聽明白了的�！�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兩步，抬頭望向西岳大帝的神像，燈光中矮小的背影十分消瘦，半晌上官璇聽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沉重，有些悵然：“我知道，對有能力的人，要約束住自己真的很難。我的親娘，被人害死好多年了，這些年，我也非常得恨，今日我愿當(dāng)著西岳大帝的面立誓，若有一日，我可以決定仇人的命運，我會將他們‘交’于有司，若依律罪不至死，我會放過他們�！�
第二百四十一章妖‘女’手記（七）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