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營地中帳里,一股濃濃的藥味彌漫,嗆的剛進入營帳的檀石槐鼻子十分難受。他不喜歡漢人的這種難聞的藥味,但不可否認,漢人熬的草藥的確比草原部落里那些迷信的巫祝有用的多了。不由得,他臉露微笑,為自己大力收留流亡漢人而沾沾自喜,正是因為有他的提倡,才讓鮮卑有了今天的國力。
“大人?!崩钕壬土硪粋€漢人中年看到檀石槐入賬后,趕緊行禮道,他們一直在帳篷里照顧史阿。
“此人如何了?”檀石槐頷首問道。
李先生望了眼漢人中年,那中年隨即道:“身體應(yīng)無大事,吃了藥后,補了氣血,便可醒來?!?br/>
“這便好,李先生,此人醒來,汝一定要勸其投誠吾大鮮卑?!?br/>
“大人放心,以仆三寸不爛之舌,定可勸此勇士投誠以歸鮮卑?!?br/>
“甚好!”檀石槐大喜道,隨后又道:“汝等準備一下,大軍飽食之后,便拔營,路上切莫傷了勇士。”
李先生一驚,忙問道:“大人欲將兵遼西腹地?”
“然也,鮮卑本就不善攻城,若非有云梯、攻城塔此等利器,吾也不會令軍出征。而今兩番攻城,損兵近萬,鮮卑已經(jīng)耗不起了?!碧词闭Z帶不甘道,隨即出了營帳。
三人在一旁密談時候,卻不知營帳里那一直裝睡未醒的青年,稍稍握緊了手中拳頭,然后就此松開手掌,一動不動……
帳外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卻一點兒也不嘹亮,反而有股落寞的氣氛。鮮卑營地里,早已整裝的鮮卑兵卒,在各部落大人的帶領(lǐng)下,繞過柳城,向遼西郡內(nèi)地挺進。穿著鮮卑服飾的胡人和馬匹在幽燕大地上形成一條長長的人流,檀石槐最后目視了那柳城,咬牙離去。
昨日他安撫完各部落,特別是說服東部鮮卑部落的大人,便定下了繞道柳城去遼西內(nèi)部劫掠的計劃,今日便是拔營出動的時候。
事實證明柳城已不可取,他們用漢人的攻城器械,都沒能攻下小小的柳城縣城,而且這兩日損兵就有萬余,這對于人口乃是聯(lián)盟根本的鮮卑人來說,真是傷筋動骨。更何況現(xiàn)在沒了工程器械,再攻下去,無疑是難上加難,所以檀石槐這才說服了眾位部落首領(lǐng),統(tǒng)一了意見,下一步繞道柳城,去遼西其他地方劫了財貨便回。若是聯(lián)盟連財貨糧食都沒搶夠,就這么灰溜溜的撤回草原,無疑這個冬天,塞外鮮卑聯(lián)盟的部落生活會非常難熬。
柳城城樓上,伏泉目視那兩萬余鮮卑兵馬繞城而過,卻無法應(yīng)對,原因很簡單,沒兵而已。他可不信憑著城內(nèi)這點人馬,因為自己勝了兩場守城戰(zhàn),就可以和鮮卑那兩萬騎兵硬抗。而且自己昨日一番大戰(zhàn),也只剩下約兩千人,一戰(zhàn)可謂是讓柳城青壯死了大半,各家豪族私兵以及囚徒、游俠惡少年更別提了,十存二三,余者寥寥。
昨日蓋援所守北門承受的攻擊最為猛烈,后來若不是他帶著柳城官吏帶著手下吏役搏命,估計現(xiàn)在柳城早已被破,就是這樣,蓋援身中數(shù)刀,眼看是要半條命沒了,而縣尉張直更是直接被命斷當場,由此可見其余三門的激烈程度。
“明府,鮮卑人繞道,吾等如何作為?”徐晃單手行禮道,他的右臂被白色的粗布包裹,如同后世打了繃帶一樣吊著。昨日他中了一刀,幸好只是傷了皮肉,未傷根骨,被于忠及時處理包扎了,不過現(xiàn)在也只能成了“獨臂俠”,傷好痊愈還需數(shù)月。
“云長、漢升如何?”
“于醫(yī)匠言道并無大事,兩位兄長所中刀傷皆淺,敷藥便好?!?br/>
“令二人選精騎兩百,皆持弓弩兵器,帶十日干糧,于南門集結(jié),隨吾出城?!?br/>
“諾?!?br/>
伏泉頷首目視徐晃離去,暗道關(guān)羽與黃忠真是當世一等一的猛將,昨日見二人滿身是血,刀傷無數(shù),可是驚呆了伏泉,現(xiàn)在竟然只是傷勢較淺,反而徐晃這個只中一刀的年輕人一只胳膊數(shù)月內(nèi)用不了,真是強烈的反差。
柳城南方,一望無垠的曠野上,一支步騎約兩萬余人的漢軍緩緩而行,他們皆披堅執(zhí)銳,烈烈寒風中,森森鐵甲匯聚成一片鋼鐵的汪洋,向著北方長城狼煙燃起的方向行進。他們頭頂上沉重盔甲上的櫻紅流蘇,隨風而起,從高空往下望去,只見黑色洪流上漂浮著奪目的紅帆,令人心驚。
一股肅殺之氣油然升起,這支漢軍雖然衣甲略顯陳舊,但卻一點不似中原一般漢軍懶散模樣,反而風貌俱佳,人人皆露剛毅之色,旁人一眼便可看出,他們是精銳!真正的漢軍精銳!
漢軍隊伍中央,一桿蒼勁大旗迎風獵獵招展,上繡威風凜凜地一個“漢”字大旗下,旁邊還有一桿小旗,上繡“趙”字。遼西太守趙苞一身戎裝乘于馬上,身后郡內(nèi)掾吏騎馬如影隨形,他們身旁是遼西郡的幽州郡兵,此時這只步騎混合部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支援柳城。
“明公,柳城已兩日無消息,禍福難知,可否先令一部騎兵前去探明?”群吏公孫瓚于趙苞身邊諫言道,其說話嗓門奇大,令人側(cè)目。
“此事吾豈不知?然鮮卑寇邊,騎兵必有數(shù)萬,本郡僅余四千余騎,若遇敵軍接戰(zhàn),定無勝數(shù),不如虛兵緩進,待與鮮卑接戰(zhàn),步騎合力,以陣殺之,方為上策?!?br/>
“明府高明,恕瓚孟浪,可伏柳城身份顯赫,若是出事,恐朝廷怪罪,明府不可不慎?!?br/>
“苞今為王臣,只知義不得顧私恩,毀忠節(jié),不可因一人陷遼西百姓于胡虜,伏流川生死依天,禍福自理,此事休提。”
“諾?!惫珜O瓚心中一驚,眼里流出一絲異樣,不過對方畢竟乃是上官,自不能反駁,只能退下。
趙苞目視北方,他怎能不知這青年心中所想,無非是想以勸諫自己援助伏泉之恩,與貴戚宋氏、伏氏結(jié)緣而已?;仡^看了眼面前這個相貌俊美的青年郎,趙苞心中感慨,可惜了一個機智善辯、勇武非凡的好苗子,卻被私利蒙了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