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靜悄悄的,她進(jìn)去時,就只開了頭頂中間的橘黃色吊燈,如果不是投過去的橘黃余光照在書桌后的他身上,恐怕,她覺得這么安靜,他一定不存在。
她走過去站在桌子前一米之外的距離,看著他。
他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一雙如星辰的眸子,這時不再有一點光,倒像是兩個墨點一樣,烏壓壓的眼珠子冷利的盯著你看,可怖極了。他面無表情,可是身上散發(fā)著的沉重戾氣把這屋子都渲染了,像是濃濃的黑霧,在慢慢的把尹步步包圍起來,壓抑的她喘不過氣。
她試著軟軟開口,“阿慕……”
這時,他才像一個皇帝一樣,施舍般地開口,可他的聲音像是塵封已久的古酒,低沉寒冷,“我記得我昨天剛問過你……”
他說著站起來,一步一步慢慢向她,像一個君臨天下的皇帝,在對著一個亂臣賊子。
“有沒有什么事情瞞著我,你當(dāng)時怎么回答的?”
他走到她面前居臨高下的看著她。
“說話!”
她低下頭如實回答。“沒有。”
“沒有……”他重復(fù)她的話,然后突然伸手猛的攥住她的下巴,把她狠狠地帶到了書桌前。“那這些是什么?!”
她的兩只手及時扶住,才沒有磕到她的肚子,只是她臉頰立刻紅起兩個印子來。
她看到桌子上的文件,失神的張著嘴,不知道是驚嚇還是下巴疼痛過度。
那是她投給原東集團(tuán)的投標(biāo)書,和接下來要合作而事先擬好的合作案。
她一聲不吭。
“以為讓原東不放消息我就不知道了嗎?你的事情,只要我一個眼神,四面八方多的是!”
她屢教不改,當(dāng)初出資給她開公司,就是為了讓她放下對蘇明艷的恨,誰知道她舉一反三,居然三番五次找她麻煩。
突然,尹步步后退一步,猩紅著眼看向他,利聲道,“如果她真有本事那就跟我搶?。 ?br/>
“本事?那么你告訴我你的本事是什么?!”他簡直怒極,“就是私下打著我的旗號恃強(qiáng)凌弱是吧?嗯?”
她被反駁的說不出話來,滾燙的眼淚一串又一串,無聲的倔強(qiáng)像極了某種小動物。
他看在眼里,心中最深處的軟軟的地方動了一下,但他仍然無動于衷,還要狠狠地刺激她的大腦。
“那可是你姐姐!再不濟(jì),也是跟你生活了十幾年的人!”
果然,最后一句話,像是一個讓她失去理智的儈子手,把她穿好的萬無一失的華麗衣服全部撕碎,不留一點*的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她沒有的。她不是。
“她不是!她不是!”
她撲過去扯著嗓子努力澄清這一點,就像一個潛在神經(jīng)病發(fā)病了一樣,讓人措手不及。
而他只有冷眼看著她在面前發(fā)瘋,在她嗓子沙啞之前,抓了手臂就往她房間帶,途中張管家欲要上前阻撓,被他一個冷如寒冬的眼神無聲呵斥,退下了。
周慕安打開門,把瘋了的她推進(jìn)去,再狠狠關(guān)上,鎖住。
留她一人在黑暗的房間里無聲的哭。
她耳朵嗡嗡的響,腦袋也渾渾噩噩的。
她不是的。早在五年前她把自己趕出家門的那一刻,她就不是了。
尹步步蹲在門后,圈住自己絕望又悲傷的想。
說什么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人,不過是你偏袒你姑媽而找的借口。
蘇明艷是周慕安奶奶娘家那邊的人,小時候被他奶奶接到四合院里,跟著周慕安爸爸周瀝一起長大,是周瀝的青梅竹馬,在周慕安很小的時候,他媽媽遭遇車禍去世,那時就是有蘇明艷照顧的他。
這么多年來,兩家相扶相持,蘇明艷更是把周慕安當(dāng)兒子看的。
而她,她不過是自己走投無路時與他做的一場交易。
在她迎來世界上最黑暗的時期時,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去想,什么事情是干凈的,唯一留她生存的,是她要發(fā)奮圖強(qiáng),努力變得比蘇明艷更強(qiáng)大。
周慕安,就是這么一個存在,他在C市只手遮天,無所不能,在蘇家別苑的時候,周慕安來跨年,蘇明艷和程懷明就是這么夸他的。
可是這么強(qiáng)的一個人,一定會有弱點,所以她查閱他的資料,果然,他有一條消息這樣寫,說他心理潔癖嚴(yán)重,從不碰別人碰過的女人。
她拿這一條,找上他與他交易,護(hù)自己周全,得自己想要,而她僅有的籌碼是,初夜加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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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氏集團(tuán)的高層會議室,一幫八桿子都打不著的中層領(lǐng)導(dǎo),一大早就被周總裁叫到會議室足足罵了一個多鐘頭,為的是:為什么去年和尹氏總裁尹小姐合作的那個項目,被她降低了2個百分點,卻還要注資合作,為什么?
幾個中層聽的云里霧里、面面相覷。
負(fù)責(zé)尹小姐案子的人,一直都是您親自操作的啊周總您忘了嗎?
再怎么著也不會和我們有關(guān)系啊我們上頭還有人的啊周總您忘了嗎?
而他們也只有心里誹腹,悶頭受訓(xùn)的份。
周慕安也在心里誹腹,自己發(fā)脾氣的行為越來越和某人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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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舍不得,在兩天后,張管家在得到周慕安沉聲吩咐如圣旨般:去看看她怎么樣了,后,尹步步的房門終于再一次被打開。
他走進(jìn)去,看到窩在單人沙發(fā)里的尹步步,她頭藏在膝中,只留后腦勺和凌亂長發(fā)。
他溫聲點了句。
她抬頭,這三天肚子里沒有進(jìn)任何東西,所以她看起來蒼白無力,平日里的一雙靈動媚眼此時發(fā)紅微腫。
她微微挑眉,語氣諷刺,“他舍得見我了?”
張管家欠身中規(guī)中矩,“只要事關(guān)您,少爺從來沒有不舍得?!?br/>
“呵?!?br/>
她嘲諷的咧嘴一笑。
他似乎忘了,她因為周慕安的‘舍不得’關(guān)在房間里三天三夜。
因為他親愛的姑媽。
張管家頗有些無奈,嘆一口氣,“事已至此,待會兒見到少爺?shù)臅r候不要再莽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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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房跟兩天前不一樣,注入了新鮮活力的陽光,明亮通透如白日之下,仿佛從黑暗地獄一下子穿到夢幻天堂。
張管家把她帶進(jìn)來,就出去了。
空氣中,有淡淡的墨香味。
書桌上那些惹惱他的文件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筆墨紙硯。
周慕安似乎心情很好,他站在書桌后,一手自然垂下,一手專心致志地拿著毛筆提字。
陽光把他的俊朗線條勾勒的更加清晰明朗,這淡淡的灑在他英俊的側(cè)臉上,柔和的不像話,跟三天前暴戾的他完全不一樣。
書房里只有他沾墨提字的細(xì)碎聲音,別無再它。
他不說話,她亦等。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站的她腿都快酸了,他的字才終于作好。他放下筆墨,認(rèn)真觀賞起自己的佳作,不時點點頭,認(rèn)為自己寫的還不錯,霸道自戀如他。
他似乎忘了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但尹步步知道他是故意的。
等他覺得涼的差不多了,這才微微抬頭似乎剛發(fā)現(xiàn)她似的,動作不緊不慢的渡步走到她面前。這次他手的力道帶了許憐香惜玉的味道,輕柔緩慢的抬起她的下巴,輕輕地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除了臉頰兩邊還有些微青的印子外,別的毫發(fā)未損――哦,還有她哭的像兩顆葡萄似的雙眼。
他的大拇指輕輕摩擦著右邊發(fā)青處,有些懊惱的輕聲開口,“疼嗎?”
步步搖了搖頭。臉上隨著他摩擦的地方蔓延至身體的每個地方,緊接著,是連綿不斷的落下來滾燙的淚。
她看起來委屈極了。
周慕安把她抱在懷里,好笑的輕聲哄著,換來美人更加肆無忌彈,簡直撕心裂肺。
像個小孩子一樣。
最后她哭倒在周慕安的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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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醫(yī)生說,精神不振外加三日內(nèi)沒進(jìn)任何東西,再經(jīng)過那么一通任誰聽了都忍不住要落淚的哭喊,暈倒屬于再正常不過。
這是周慕安第一次這么對她,以前也因為蘇明艷的事情吵過,冷戰(zhàn)過,但還不至于把她關(guān)在房間里三天不出來。
每一次吵過架后,尹步步是第一個服軟的人,合作項目被他壓著不松口,所以對付蘇明艷著實難,她向他一次又一次的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但她每次在他面前這么軟軟地保證的時候,她的心里無不意外,正在計算下一次對付蘇明艷是什么時候。
這是讓周慕安最頭疼也是最無可奈何忍無可忍的事情。
而他最無計可施的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妥協(xié)。這無聲的縱容,讓他們幾天前的吵架和冷戰(zhàn)變得毫無意義。
“平日里都不舍得動她一指頭,這次狠這么大的心……”好友兼私家醫(yī)生蘇齊風(fēng)問他說,“看她這么難過,是不是覺得這次再幫她一把也沒什么?”
而周慕安真的陷入沉默沒在說話,自己的意思溢于言表。
片刻后,他從容的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聲音沉沉而堅定的說,“我不會讓這惡性循環(huán)繼續(xù)下去的?!?br/>
蘇齊風(fēng)正在調(diào)整尹步步輸液瓶的流動性,聞言幾不可聞挑了挑眉,“你有主意了?”
周慕安的眼神落在尹步步輕微皺著眉的臉上,意味不明。
蘇齊風(fēng)調(diào)好后,見他沒回答,聳了聳肩,說,“OK,祝您早日成功。”默了默又說,“不要再……牽累無辜……”
因為,人家也很忙的好嗎?!醫(yī)院里有好幾臺手術(shù)等著人家去救死扶傷的好嗎?!你家美人只不過是因為你不給飯吃而昏倒,就讓人家分分鐘就到,人家的薪酬沒了,你賠!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