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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呲太郎又看著梅井參謀長，說道“現(xiàn)在，守軍以大墻為掩體，墻上掏了槍眼，好像在碉堡與我們作戰(zhàn)而皇軍在開闊地上，真要這樣向這座小城起攻擊，我們都會成為他們的活靶子……”梅井參謀長靜靜地看著小野和其他長官，良久說道“以閣下的意思，怎么打才能克服他們的這個優(yōu)勢？”小野悠悠地說道“我認(rèn)為，光從大道這邊修戰(zhàn)壕與他們對射，不可取地有我們不如這樣，各大隊都穿過開闊地斜著修一條戰(zhàn)壕，方向是東北西南方向，一邊修一邊向他們靠近，司機起攻擊戰(zhàn)壕會越修離他們賴以憑借的大墻越近，向他們攻擊也越近，這個角度還能最大限度躲避他們的子彈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一點點靠近大墻，最后攻占金生泰……”

    眾人一聽，似乎都來了靈感，剛才的一籌莫展都煙消云散了梅井和茂木也都欣賞地看著小野呲太郎，夸他點子多又議了幾分鐘，梅井轉(zhuǎn)身去讓作戰(zhàn)參謀草擬命令，勾勒各聯(lián)隊進(jìn)攻工事草圖

    金生泰大院里，人們忙翻了天雖是大戰(zhàn)就要開始，又是槍彈滿天飛，可沒有一個人顯出害怕，或者打算退縮的國大東家在南跨院也設(shè)立了自己的指揮部，那里雖趕不上7旅的指揮部正規(guī)，他覺得卻也比自己做生意時的場面和氣勢又大大地不一樣雖面臨著國破家亡的無奈和危急，但也只好如此昨天自己就在這里給東燒鍋購進(jìn)五馬車壩上小高粱，往熱河省會承德去五車粘谷，往大廠和河間去七車干草，往古北口南關(guān)送了兩車小米還和附近鄉(xiāng)紳探討了修繕南廟的事宜，派人查看了珠溝河向西流到青羊山下，匯入青羊山河河口的修壩大略基址

    可今天的事，是平生所未遇，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再大的事，也沒有家國遭侵，外敵兵臨城外事情大原來只是聽說過，日本鬼子在東北，殺人放火，無所不干；也總聽說，日本浪人遍布城鄉(xiāng)，披著商人和僧人的外衣，行為鬼祟，誰都惹不起“九柱東家”楚鎮(zhèn)南在夾皮川的生意，就是被日人川原小郎盯上了，下了黑手造成楚大東家暴病身亡，英年早逝足見日人狠毒至極

    鑒于楚大東家的下場，自己也不得不早做安排這年前年后，除囑咐連留心觀察外，東邊到赤峰，西邊到圍場，南邊到榆林子川沿線，都布下了許多眼線不但這樣，平時也常和手下賬房先生，當(dāng)鋪頭票，燒鍋掌柜，管家和護(hù)院等，探討和研究對付浪人的對策所以，當(dāng)7旅撤到珠溝門兒，他一下就想到了把小城貢獻(xiàn)出來遠(yuǎn)的自己說算不了，小城里必須做到人自為守，家自為戰(zhàn)，是男人就操家伙，帶蛋的就準(zhǔn)備拼命

    他回身對站在身后的大管家郭東林，賬房先生楊成贊，東燒鍋管事李明山，當(dāng)鋪管賬金管水和催租會計米成東等人說道“諸位家小我已安排妥當(dāng)，請各位放心，金生泰對得起每一個人……外面鬼子兵臨城下，大道理就不用我再講了到現(xiàn)在為止，東西門已關(guān)死，誰膽小害怕，對不起祖宗，就在此說一說，我國百靈想法把他送出城去……不過他先得朝青羊山跪著磕三個頭，說我沒有男人的脊梁和骨氣，我腿襠沒帶蛋……”

    他剛把話說到這，連從人群擠進(jìn)來只見他的臉更黑了，棉襖扣都解開了，騰騰地出著汗，沖大伙一擺手說道“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用大東家開導(dǎo)？諸位誰要出城，我想送可你們以為出了城，就跑得了了？北面全是鬼子，其他三面也是鬼子的眼線……”轉(zhuǎn)頭又對大東家說道“大東家，豬肉燉粉條子全吃光了，看來把他們?nèi)I透了再做點會把他們撐壞的，不過咱們?nèi)耸忠膊粔驖M打滿算不到二百人，放大抬桿就去了二十來人，做飯的也都跟著抬土去了……”

    東燒鍋管事李明山是個火爆脾氣，他不等連把話說完，一擺手說道“嗨，連兄弟，話可不能這么說呀，你看著我們誰裝慫了？你不就腰里有盒子炮嗎？你以為我們大伙沒摸過槍就都嚇麻爪了？弟兄們，老少爺們兒們，有聽見小鬼子放槍抖的嗎？”大管家郭東林也說道“連兄弟是怕大伙害怕小鬼子，放心吧，沒有一個孬種沒有上前面放槍的份兒，我們搬東西，運家什不也是一份兒嗎？”大伙都應(yīng)和著說是，有人握拳高舉，就差要喊一嗓子了

    國大東家從內(nèi)衣兜里掏出懷表看了看，說道“現(xiàn)在是十點多兒，看這架勢，鬼子進(jìn)攻就要開始了，大伙能配合守軍的都要不遺余力，滅了這股鬼子，我給大伙現(xiàn)大洋連呀，守軍這槍一開打，子彈肯定越打越少，咱們那些子彈，留一部分，剩下的就都給他們吧，左不都是打鬼子……”連聽了不住地點頭，又上前伏在國大東家耳邊耳語一陣轉(zhuǎn)身對諸位管事和眾人抱拳說道“我連是個粗人，說錯的地方，諸位見諒，大人不記小人過”他又用手指一指北邊說道“都是小鬼子老放槍干得，我也是急得……”說完他匆匆離去

    國大東家又說道“我國某人對不起大家，本想帶著你們過太平日子，誰成想燒鉆的小鬼子侵我華，犯我家園太平日子眼瞅著是過不上了，我賠的是一座城，你們付出的可能也是一生一世的事作為國人，作為炎黃子孫，我們不要有啥后悔到現(xiàn)在，我也交個底，我國百靈經(jīng)營金生泰，凡四十余年，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間對得起父母兄弟和受累的人等我精打細(xì)算，置下這座小城后，庫里攢了十叵了現(xiàn)大洋再就是東燒鍋地窖里，還存著十酒海二十年陳釀念上天造化，這一仗如果把這伙鬼子都打死，我給大伙現(xiàn)大洋……”

    他看大伙群情激昂，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就又說道“那我也下個命令……”大伙一聽他要下命令，都自動排成幾隊他說道“郭大管家，你帶三十人，沿北大墻巡視，士兵有求必應(yīng)除要酒不給他們，別的啥都給……”抬眼睛又對楊成贊說道“成贊兄，你帶十個人，沿南大墻和東西大墻走一趟，現(xiàn)有異常情況，報我咱們也好盡快與守軍商量，采取處置的辦法……”楊賬房抱拳秉手，沉重地說道“好來，成贊領(lǐng)命，這就去也……”

    有人遞上一把筷子，當(dāng)鋪管賬金管水說道“大東家，咱們也得學(xué)學(xué)瓦崗好漢，一下筷子令，派誰去干什么，以筷子為令……”國百靈一看笑了，以往他一笑都會有好點子，今天他一笑，大伙士氣更足了他順手扔給正往外走的楊成贊一只，說道“令箭一只，不得有誤……”楊成贊又大聲說道“得令”

    國百靈又抓起一只筷子，說道“李燒鍋，李管事，你就得干這個危險活了你帶二十人，去燒鍋街上，把咱們新進(jìn)來的瓦筒都想法擺到平棚脊上”大伙都不解的看向大東家，他一邊遞上一只筷子一邊解說“給鬼子打個馬虎眼，鬼子眼神不好，還以為咱們支上炮了呢……”剩下這些人都被他逗得笑了，同時受他啟，每個人都腦瓜飛轉(zhuǎn)有的說回家燒一鍋開水，等鬼子攻到大墻根兒，就想法潑出去，燙死他們有的說等鬼子打累了，把干飯捏成團(tuán)，放點毒藥，扔過去他們一旦吃了，藥死一個是一個

    還有人說，咱們是榆林子川口，愛刮南風(fēng)這個誰都知道，感受也深這個人接著說道“南風(fēng)一過來，咱們再上風(fēng)頭，弄點辣椒面撒撒，讓小鬼子嘗嘗辣不辣，要把他們的眼睛辣紅了，估計就睜不開了……”國大東家一聽，他這個點子，比前兩個都強要說說書唱戲歷史故事里，為防攻城的敵人，不乏用水燙，用冰凍，下毒等方法但這些方法都有其局限性，比如用開水燙，咱們怎么才能準(zhǔn)確得把開水倒到鬼子身上？那鬼子能老實得讓咱倒？他不抬手給咱一槍？

    你往外扔干飯蛋，能不能剛好扔到鬼子的陣地上，咱先不說，單說那小鬼子不可能撿起咱的干飯蛋，就啃著吃人家那條件餓不到那種程度，餓了早吧罐頭送上來了稍一權(quán)衡，國百靈已有計較他不失威嚴(yán)地說道“大雜貨鋪總掌柜范廣遠(yuǎn)，你帶人回大雜貨鋪，把所有辣椒面存貨都集到一塊，想一個能給鬼子抖摟到位的方法……”說完他把一只筷子遞給范廣遠(yuǎn)，范廣遠(yuǎn)接令在手，帶人走了……

    國百靈一看一把筷子，所剩無幾，就對身邊的一個人說“孟小三，你帶五個人去燒水……”別人以為他真要燒水禿嚕鬼子，就都笑了國百靈也笑了，說道“記著，這水不是燙鬼子的，禿嚕小鬼子還早你們燒一鍋開水，送到陣地，給守軍喝……”

    這時，連棉襖咧得更開懷了，急急忙忙來到，他一看大東家手里攥著幾根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看大東家往那一站，指揮若定，調(diào)派有度，好像老爺廟里做派最高的那位軍爺他跟了大東家這么些年，目睹了大東家做大家生意，種豐收田，斗砸明火的土匪，也是志計百出今天一看，他沒有因為人手不夠等各種原因難住，而是一邊分派一邊調(diào)整，很像那么回事就說道“大東家，您也像一位軍爺……”

    大東家聽他說，點頭同意，哈哈笑著說道“連，我也能調(diào)兵遣將了，我們就是保證守軍打好仗，多多地打死鬼子……”連正附和，剛才打出去的人，有的回來復(fù)命，有的請示完了又走……連說道“大東家，咱們金生泰里的隊伍不能就這樣沒有響動，咱們不是有旗子嗎？咱們得祭了旗再行動……”大伙聽了忽然覺得太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祭旗得殺生呀，就殺個牲口吧可南跨院這哪有牲口，到別處去弄，又太慢啦

    大東家想起了一個古代故事，就說道“馬大勁兒，你到大門外，一刀把那棵芽的柳樹給我砍了，就算祭旗了……”馬大勁兒看看大東家沒有給自己筷子的意思，就到屋里抄起自己那把大扁刀，幾大步來到大門外，抖手一個斜劈泰山大柳樹應(yīng)聲齊頭而斷，接著一股血漿，噴出了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