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病房內(nèi)除了醫(yī)療器械滴答滴答發(fā)出的聲音外,沒有任何聲音。當夜爵睜開眼的時候,她這個人都是迷茫的,雙眼無神,渾身疼痛,她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醫(yī)療儀器。
直到嵐微走了進來,幫她取下身上那些管子。
“微姐,你也死了嗎?”夜爵看著在給她檢查身體傷勢的嵐微,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哈?”嵐微因為這句話,停止了動作,看著蘇醒的夜爵,疑惑道:“胡說八道些什么?”
別是傷到腦子了?
嵐微看著她腦子纏著厚厚的繃帶想著。
“我想坐起來。”剛蘇醒的夜爵喉嚨長時間沒進水的緣故,整個聲音都是沙啞的。
“好好好,小祖宗,你們就不能讓我省心點嗎?”嵐微上前幫她把枕頭放好,扶她坐起來讓她靠著。
沒想到,夜爵竟然開始發(fā)呆起來。
嵐微覺得頭好疼呀!拼死拼活地把命從閻王爺那里搶回來,好好的人又給傻了。
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真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很好,說說,你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你這次怎么搞得那么狼狽?”嵐微板著個臉問她。
夜爵很迷迷糊糊著,靠著柔軟的枕頭,在發(fā)呆著,聽到嵐微的問話,很認真地告訴她:“我死了?!?br/>
嵐微聽了,滿天黑線,沉著臉,讓人看不出她此時此刻在想什么。
“扣,扣,扣”敲門聲響起。
“老大沒事吧?能吃東西嗎?我們買了點白粥。嵐醫(yī)生也吃點吧,昨天麻煩你了。”連黎安推開門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裝著碗勺的透明袋,而年祥則提著裝了白粥的保溫壺緊跟在后也一同走進病房。
連黎安的聲音,讓夜爵緩緩地回神,雙瞳放大,滿臉透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進來的他們。
“喂,喂,嵐醫(yī)生,我家老大沒事吧?怎么這個表情?”年祥把保溫壺在到床頭柜,看著自家老大平時一副面癱的樣子,現(xiàn)在成了活見鬼的表情,年祥不得不“烏鴉嘴”地問嵐微。
“沒事,死不了?!睄刮⒉荒蜔┑鼗卮鹚麄儯溃骸皠偛胚B個表情都不肯給我,現(xiàn)在總算有反應了。”
“那老大的身體...”連黎安想知道夜爵的傷勢對身體有沒有影響?
“沒事,她命硬著呢。”嵐微邊說邊走到驚訝還未回神的夜爵面前,看著她一臉驚訝樣,伸出她修長的玉手,對在她的臉頰,左右開弓。
“啊~你在干嘛?”看著嵐微對自家老大的臉下“殺手”,年祥都替老大覺得疼。
“嵐醫(yī)生,你這是...”連黎安也覺得疼。
“感覺如何?夜爵?!睄刮⑦€繼續(xù)捏著,而且還加大了力度。
“疼?!鄙硢〉芈曇魪囊咕舻淖炖飩髁顺鰜?。她覺得疼,好疼,疼得她想哭,不過,不是因為疼哭的,是她打從心底里高興得想哭的。
“現(xiàn)在還覺得你死了嗎?”嵐微繼續(xù)拉著她的臉頰,剛醒的時候說什么蠢話,差點嚇到她了。
“...”夜爵疼得淚水再眼眶里打轉(zhuǎn),嵐微才放開她,避開她額頭上的傷口揉著她的腦袋,道“發(fā)什么神經(jīng)呀你?剛才真的被你嚇到了,阿爵別再讓人這么擔心了。”
夜爵抬頭看著好好的連黎安跟年祥,現(xiàn)在的他們是真年輕,平安健康的,雖然受了點輕傷,但他們還跟在她身邊。
不似夢里那般,真的太好了,那地獄般的噩夢真可怕。
可是,那些真的是夢嗎?...還是現(xiàn)實呢?
迷茫的眼神漸漸犀利起來。
猛的想到什么連忙抬起右手,她記得,在夢里的她,右手的手掌心曾經(jīng)被鋒利的匕首刺出一個大窟窿,從此,她的右手算是廢了,不但每天都劇烈疼痛,到了最后,連拐杖都握不住。
夜爵一臉不相信地看著一臉擔憂的他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有些覺得頭痛,腦子里的記憶太亂了。
最后,看不下去的嵐微,手指彎曲對著夜爵的額頭狠狠地談過去,食指對夜爵的臉頰戳了起來,道:“你到底怎么了?腦子進水了?從醒來就一直不對勁,而且你這個家伙也太不夠意思了,娶老婆了都不請我們這些老朋友?!?br/>
“等等,你說我娶老婆?”夜爵一聽到關于冷情的消息立馬反應過來。
嵐微因她猛得轉(zhuǎn)頭望向她,食指差點戳到她的眼睛里,還好及時停住了,嚇得嵐微出冷汗。
“你個豬呀!頭轉(zhuǎn)得那么快干嘛,眼睛差點沒了!你知道嗎?”嵐微一手摸了自己額頭上的冷汗,一手作勢還要捏她的臉。
連黎安看到這樣的夜爵,有種不好的預感。
年祥則把白粥給盛好,準備一會給老大,還有嵐醫(yī)生享用。
夜爵抬頭看向嵐微,等她的回答。
嵐微聳了聳肩,又彈了彈她的額頭,無奈對她道:“對阿,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家伙,娶老婆前還去跟人血拼,連結(jié)婚都沒到場...”
“今天是什么幾月幾號?”夜爵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的話,又拋出一個問題,那個成熟穩(wěn)重的龍家夜少回來了。
“5月5日,老大來,喝粥,這個溫度剛剛好?!被卮鹚氖悄晗椋晗榘阎喽说剿?,“說真的,老大,你已經(jīng)昏迷兩天一夜,今天剛好是你結(jié)婚的日子。”年祥自說自的。
連黎安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瘸子,為什么那天那個人不是你,如果是你,如果是你該有多好?”眼前的冷情滿臉淚水,狠狠地咬著她肩膀的肉。
是呀,那個時候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為什么那天不是她呢?
夜爵嘴里低聲嘀咕著:“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夜爵掙扎要下床,她要快點回去才行,推開年祥,要下床。
嵐微從一開始就注意著她,察覺她情緒激動立馬上前按住她,有準備的連黎安撫住年祥,幫他穩(wěn)住身子,手里的粥才沒撒出來。
“嵐姐,你放開我,我要回去。啊,嘶~”夜爵在掙扎的過程扯到了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可是夜爵那個人會說疼嗎?不會,打死他都不會。
嵐微狠狠給了她一巴掌,扇得特別用力,抓起她那凌亂的頭發(fā),讓她看著連黎安他們。
“你發(fā)什么瘋?你看看他們,從你受傷昏迷到現(xiàn)在,你睡了多久,他們就多久沒合過眼,你受傷了,他們也受傷了,他們還是要求先幫你看?!睄刮F(xiàn)在特別特別生氣,夜爵從醒來后就神經(jīng)兮兮的。
“還有我,連家都沒回,你暈多久,我就在這里呆了多久,夜爵,你的冷靜呢?你的鎮(zhèn)定呢?你的聰明呢?”
夜爵讓嵐微給打醒了,給罵醒了,她安靜下來,看著擔憂她的連黎安跟年祥兩人,她真的冷靜下來了,她也對不起他們,他們是無辜的,卻被她拖累了。
“抱歉,年祥,黎安,還有嵐姐?!崩潇o下來的夜爵此時也清醒了坐回病床。
她合上眼睛,輕輕做著深呼吸,這時候,她腦子出現(xiàn)了兩個記憶,記憶的內(nèi)容相互交錯著,亂七八糟的,她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現(xiàn)實,什么夢境。
夜爵不管她們,重新躺回床上,合上雙眼,右手的食指敲打著左手的手背。她必須把現(xiàn)在腦子的思路理清楚了。
眾人看她這樣子,都知道她現(xiàn)在在思考,都安靜不打擾她了。
嵐微可不管,伸手拿過年祥手里的粥,微冷剛剛好,嵐微大口喝了起來。
“你爺爺真會挑日子,那么多好日子不選,怎么就選了雙五,那不就是‘雙無’的意思嗎?”冷情窩在她懷里抬頭問她。
“這樣呀!那以后選個好日子,我們再結(jié)次婚好不好,你是我的老婆嘛?!彼Φ?。
可是最后她們還是沒有再結(jié)次婚,龍溪那邊就出事了。
“所以,我來了。”...
“但我去死前,一定會拉上你。一定會的!”
這個是...
夜爵睜開深邃的雙眸,里面一片寧靜,眼神越來越犀利,緩緩從床上再次坐起,開口道:“嵐姐,幫我。”
嵐微疑惑地歪著頭,問:“你又怎么了?”
“兩個小時內(nèi),我要到a市?!眴蔚吨比?,直接擊中目標。
“老大,不可能的事,從這里到a市至少要四個小時,我們開最快的直升飛機都沒哪里快?”年祥搖頭晃腦地說出現(xiàn)在的處境,“而且你身上還有傷,不能太過勞累...”
“誰說我要坐我們的直升飛機的?!币咕艄雌鹆俗旖恰?br/>
嵐微挑眉,嘴角抽動,猜測道:“你不會是想...”
“對,跟你想的一樣。”夜爵知道她想說什么,正如她知道夜爵接下來想干什么一樣。
“不可能的事,她不會同意的,她會覺得你在挑釁她的。”嵐微反對道:“而且年祥說的對,你的傷..”
“嵐姐,”夜爵一臉慎重,誠懇道:“幫我,只有你才能幫我了,她會答應的,我也答應過她的?!?br/>
夜爵口中的“她”,前者指的是那個人,后者指的是冷情。
夜爵此時此刻的眼神是那么的認真,同時也那么的脆弱,她想讓嵐微知道,她現(xiàn)在是那么需要她的幫助,她怕嵐微拒絕她,她就真的絕望了。
“好...好吧!”嵐微不得不說被她的認真打動,她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個樣子了。
一碗白粥出現(xiàn)在夜爵面前,修長的手指拖著碗,是連黎安。
“老大,吃點東西,要去‘戰(zhàn)斗’不填飽肚子可不行。”連黎安遞上粥后,鼓勵起夜爵。
“年祥,去準備直升飛機,我們坐直升飛機先回夜魅等你...你們,老大帶個大嫂回來吧,不管你想怎么做,我們都支持你。”連黎安肯定道。
年祥也早已摸出手機發(fā)短信通知直升機來接他們。
“嗯,等著迎接你們大嫂吧!”夜爵一口干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