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狂躁的雷元素極其活躍,已經失控的雷霆巨人如同狂躁的猿人,攻擊開始變得毫無章法。
它手中那桿長槍當作長棍用,動起手來只會砸這一個單純的動作,身下的戰(zhàn)馬融化為粘稠的紫色雷漿披灑在其周身。
書硯醒抬手招出剛才還未消散的長劍,在干爽橘紅的日光中泛著黑光,海風濕潤,劍鋒上一抹亮色顯得格外扎眼。
他再次起手對著面前場景劃過,一道無形劍氣波紋沿著斬痕斜切蕩漾于空氣之中,隨后迅速穿進黑暗。
然后,并且勢頭不減半分繼續(xù)往前斬去,沿著雷霆巨人腰身蕩開波紋漣漪,像切紙一樣直接攔腰斬滅雷霆巨人。
深紫色雙手還保持著濃郁的雷霆,手中狂暴雷電長槍斷成兩截,雷霆巨人佇立在黑暗邊緣,手上動作還保持著攻擊姿態(tài)。
被書硯醒滅了他甚至都沒有察覺到,龐大的軀體化為能量和元素微粒散在空氣之中,悄然消逝。
“控制不了的東西……最好別使用。”
手中長劍隨手丟在身邊,靜靜懸浮跟著,書硯醒把視線放在還負隅頑抗的黑暗煙氣。
依舊那股腐尸斑白惡臭的氣味,如一灘翻涌蠕動的黑色粘稠石油,秘境入口在它的籠罩下顯得黯淡無光,仿佛病毒感染,發(fā)散蒙蒙微光的漩渦入口染上了些許黑斑。
書硯醒眉頭微蹙,他看到了秘境入口被感染,下一刻,他手上不自覺地加快了清理的速度。
雖然眼前的劍氣如同清潔劑清理污漬般,持續(xù)在壓制、驅趕、清掃,但總歸還是難以更為快速瞬間把粘稠黑暗消滅。
正當書硯醒準備動手處理,他身旁的空氣中憑空閃過一大面亮色雷光,紫色電弧交織閃爍,很快,電光散去后,杜景京的身影從中顯露出來。
一陣疾風過境掀起后擺衣角,蘇酥酥緊隨其后來到書硯醒另一邊。
他緩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散去身旁環(huán)繞的狂風,便立馬偏過頭朝書硯醒說道:“院長,我們在執(zhí)行任務期間得到幾個重要消息,需要您確認、甄別一下,我們拿捏不準。”
“所以不好在這種特別缺人期間,麻煩別的同事來……嗯,也就是進行一些人員調動,增加他們的工作量。”
聽到這話,書硯醒下意識扭過頭,不過他還是按照自己所想的,繼續(xù)對黑暗團動手。
“說說看,能被你倆稱作麻煩、但又判斷不了真假的消息我還真的少見?!?br/>
邊說,書硯醒右手呈半握爪狀邊往下摁,掌紋之間,潔白如玉的明亮光暈噴薄,朦朦朧朧,仿佛掌中托了一座夢境天國。
與此同時,前邊不遠處的黑暗上方驟然浮現(xiàn)一只擎天巨手,它的表面發(fā)散溫暈出星光璀璨的潔白圣光。
光看著倒是令人心里一暖,祥和平靜的圣潔白光搶過從海平面升起,并逐漸往天空漸去漸遠橙黃日光的光芒主動權。
巨掌籠罩黑團下壓一沉,霎時間,狂風肆虐林海,島嶼轟隆隆巨響,繁密的樹葉發(fā)出急促的簌簌聲。
海島刮動狂風,掀起在場所有人的衣襟袖角,抓向黑團的手掌表層開始升騰些許晃動不定的金白焰火,巨手牢牢握住風墻圍困的粘稠黑暗團。
寸寸壓制,巨掌指節(jié)死死向內扣,金白焰火與粘稠黑團發(fā)生激烈反應,猛烈且璀璨的強光從縫隙中漏了出來。
絢麗強大的能量景象反應不禁引得蘇酥酥側目,他暗暗驚訝于院長的實力,說實在的,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書院長出手。
不過很快,蘇酥酥馬上收回目光,他稍微收收心神,連忙說正事,“院長,之前不是和您談過預言傳單的事嗎!”
“嗯,這個我知道,我記得你上報過事情還在控制范圍之內?”抬了抬右眉,書硯醒眼瞳上移,狀似思考,他低聲呢喃了幾句,“我老頭子應該沒記錯吧?雖然年紀是有點大了……”
“嗯,的確在控制范圍內,而且……”說到這,蘇酥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頓了頓才接著說道:“還不錯,就是覺得有些挺突然,執(zhí)行任務期間發(fā)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br/>
“那封預言傳單顯示給了我們兩個消息,其中一個我們已經判斷是真的,而另一個還有待考究?!?br/>
“怎么說呢,我們判斷為真的消息估計院長您已經判斷出來了,或者說,您本身已經知曉這件事,嗯……這是我的猜測……咳咳?!?br/>
“好小子,你也學會老道士那套神神叨叨的打啞謎功夫了?”魚尾紋凹陷,深邃澄澈的雙眸微瞇,聽到這話,書硯醒慈祥地笑了笑,他對此有點感興趣了。
摩挲著下巴,書硯醒視線來回在旁邊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只消一眼,他便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他記得原本來執(zhí)行任務的這支隊伍里是有三人的,而現(xiàn)如今……胡炳去哪了?
書硯醒很了解杜景京和蘇酥酥兩人的秉性,拋棄隊友、出賣隊友這種事他們是做不出來的。
思緒紛轉間,書硯醒有了幾分猜測,他試探性地朝兩人問道:“你們已經判斷出來的那條消息和胡炳有關?!”
言語中雖然略帶疑問,但書硯醒語氣卻有幾分肯定,因為關于胡炳這個人,他其實也是有得到些許消息。
蘇酥酥詫異地望了書硯醒一眼,不虧是自己的老師,這都能讓他猜到……
“嗯?!毕⒈徊碌搅?,蘇酥酥也只能老實地點點頭,不過說起關于胡炳這個人的消息時,他卻遲疑了片刻。
他唇齒微張又閉上,神色略顯復雜,想開口描述卻不好怎么說,畢竟家里出了內鬼這種事,怎么說也是個丑聞,而且更別說書硯醒主事人還在。
蘇酥酥想用一些委婉的言語,盡可能顧及書硯醒的心情。
“怎么了?”書硯醒注意到蘇酥酥的臉色變化,但是他依舊保持著慈愛祥和的微笑,云淡風輕的。
活到他這個歲數(shù),其實大多數(shù)事情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少東西,并且再加上A級覺醒者的身份。
書硯醒自己知道的東西還是要比蘇酥酥他們多的多。
他知道蘇酥酥在遲疑什么!
沒等蘇酥酥組織好語言,書硯醒忽然善解人意地拍了拍蘇酥酥的肩膀。
他無視蘇酥酥疑惑的眼神,面色平靜地抬起頭,眸子淡漠地望向天際升起的那輪毫無溫度的紅日。
杜景京沉默不語,他站在一旁一邊注意粘稠黑暗清除的進度,一邊看著身旁這位早已步入耳順之年的老人。
身后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早先逃出黑暗的覺醒者看到黑暗消退,機靈地再一次返回來。
不過和剛才傲氣斐然不同,待他們來到近前,看到書硯醒正佇立在秘境入口不遠處時,他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放慢了不少,不敢鬧出太大的聲響。
一點金光占據(jù)滄桑久遠的瞳孔,書硯醒視野中盡是那輪通紅的大日,看了許久,蘇酥酥和杜景京也很有默契沒有打攪。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邊的太陽沒入云層,森林中秘境入口處的粘稠黑暗團,也被清掃得只剩一人高的大小,恰巧堵住入口。
或許是沉默時間長了,書硯醒開口的時候,喉嚨里發(fā)出來的字節(jié)有些沉悶、卡滯,仿佛有一口氣堵在那,絲絲微不可察的蒼老意味也一齊跟了出來,他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
“小酥酥,胡炳轉投其它勢力的事情我多少了解一些,派給你們一起完成這次任務發(fā)生的這些事大多也在我意料之中?!?br/>
“除了那團黑暗,很多事我都料到了!”
“那您為什么……”蘇酥酥不解,在他身旁的杜景京聽著蹙起眉,神色中也帶著疑惑。
無形的能量自書硯醒體表發(fā)散,形成一個阻隔偷聽的護罩,他的視線從那輪紅日上移開,放在兩人身上: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jù)!凡事都需要講證據(jù),我最多只能防著他一點,不讓胡炳知曉一些很重要的訊息?!?br/>
“而且……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擁有超強實力的老年人而已?!?br/>
“雖然等級的提升也會提升壽命,但身邊的人離去,以及事物的變化會逼迫你的心態(tài)邁入老態(tài),對這些爾虞我詐、算計來算計去的東西看得多也累了……”
聽到這蘇酥酥有點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微微頷首,個人也比較贊同書硯醒的說法,“沒有證據(jù)確實不好動手,那院長……胡炳這件事就這么處理完了?”
告訴書硯醒胡炳背叛組織的事是一回事,怎么處理又是另一件事,蘇酥酥特意提出這件事也是想知道院長對內鬼的處理方式。
“哎,還能怎么辦?!闭勂鹛幚磉@個話題,書硯醒也頗為無奈,“一切按照制定的規(guī)矩來,誰都沒例……”
“嘭!”
正說著,書硯醒話還沒說完,在他身前不遠處,那道被凌厲劍光無限壓制的粘稠黑暗忽然炸開。
氣浪滾滾,煙塵四起!
包裹壓制黑暗粘稠團的風墻瞬間破碎,滿天光潔無瑕的圣光和劍氣凌亂不堪,劇烈的爆炸傷害把它們沖擊得七零八落。
距離粘稠黑暗光團最近的覺醒者們全是臉色一變,有些反應快的再一次開啟了逃亡的旅途。
磅礴的氣浪煙塵如同十幾米的海浪,遮天蔽日的煙塵朝四周沖擊,吞沒一切,恐怖的爆炸沖擊力連同煙塵,一起帶著動作比較慢的覺醒者往海島外圍輻射。
“怎么回事?它怎么會突然爆炸了?”心念一動喚出狂風排空身邊朧迷厚實的煙塵,蘇酥酥皺起眉頭躲得遠遠的。
在爆炸發(fā)生的那一刻,他們三人都感覺到了,不需要商量,就算處于爆炸中央,他們憑借著實力和本身速度也是立刻逃離了威力最大的中心點。
“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特意引爆了它?”一直沒開口的杜景京蹙著眉,他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眼睛一直盯著秘境入口的地下。
“你的感覺沒錯,小杜?!睍幮训_口,深邃滄桑的雙眸緊盯地下,一道白色的小人身影陡然浮現(xiàn)在他的影子旁。
三人周邊煙塵不算太重,腳下扎根于海島的林海搖擺不定,幅度不小,一波波爆炸的余波持續(xù)洗禮海島,他們三人漂浮在半空。
此刻,書硯醒和杜景京的目光全集聚在秘境入口的地底下,像兩盞灼熱的聚光燈,灼灼逼人。
“你們……”慢半拍的蘇酥酥注意到兩人看的地方,他也順著兩人的目光望過去。
隱約間,蘇酥酥從中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宛如一朵還處于孕育狀態(tài)的胚胎,強有力的心跳聲像鼓點般,微不可察地散發(fā)著生命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