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莉笑道:“你看我平時是愛八卦的人嗎?”
胡古月也笑,心下暗想:你海莉是什么樣的人我又不是很了解,除了你和老巴沒離婚之前三天兩頭打鬧,別的事,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老巴啊,沒離婚之前三天兩頭打鬧……”海莉繼續(xù)道。
胡古月嚇一跳,這個海莉會讀心術(shù)不成?
“寧靜沒少為我操心……”海莉說著,“這回呢,我也想為她操操心?!?br/>
原來說的是這個,胡古月松了口氣,才道:“就算這錢是那個叫柏橙的,也沒什么吧?”
“我問你,如果真的沒什么,為什么這錢不是柏橙自己出面借給方致遠(yuǎn)?”
“怕寧靜介意?”
“對啊,那我問你,寧靜為什么要介意?”
胡古月不說話了,她實在不是一個喜歡管閑事的人。
海莉自顧自說著,像是在破案:“如果方致遠(yuǎn)和柏橙之間什么都沒有,寧靜為什么要介意?”
“你是說……柏橙和方致遠(yuǎn)……不可能吧,毛峻這幫朋友里,誰都可能出軌,但方致遠(yuǎn),不可能……”胡古月?lián)u頭,“你不要想太多,你看寧靜,她不是好好的嗎?也許那十萬真的是安汶借給方致遠(yuǎn)的呢?你別是聽錯了吧?”
“安汶不小心透給老巴他們幾個,老巴告訴我的,這能有錯嗎?還有啊,你看寧靜剛才那反應(yīng),連方致遠(yuǎn)問他們借錢這事,她都不知道。他們兩口子肯定出了什么問題。”
“就算是他們出了問題……我們都是外人,能幫什么忙嘛?!焙旁滦π?。
“是啊,我們能幫什么忙呢……我自己這都一頭的虱子,抓得頭發(fā)都禿了……”
聽到海莉說這種話,胡古月只好順著往下問:“對了,你和老巴……怎么樣了?”
“一切為了孩子……其它的,都只能先放一邊了。不過,自從我懷孕,我們倆假復(fù)婚后,他比以前倒是好些了,最起碼,每天都能按時上下班,也知道噓寒問暖了……”
正說著,只見毛峻急匆匆走來。不用說,胡古月在這,肯定是周寧靜告訴他的。
海莉笑對胡古月:“好啦,你老公來了,別板著臉了,有什么話,回去好好說?!?br/>
胡古月抬眼看毛峻,毛峻看到妻子微紅的眼眶,拉過她的手:“回家吧?!?br/>
“你陪我去趟學(xué)校?!焙旁聦γ?。
“現(xiàn)在?”
胡古月點點頭:“不知道媽都跟校長說什么了,我要是不解釋清楚,校長還真的以為我要請假安胎了。最近學(xué)校懷二胎的特別多,產(chǎn)假都不太好安排,教務(wù)那邊本來就頭大了,我要是再請假,不是給學(xué)校添堵嗎?如果我身體不適,確實要請假,那沒話說,學(xué)校也能理解??墒悄憧次?,我不是好好的么?毛峻,我說過的,不管怎么樣,我都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毛峻點點頭,掏錢買單,還要先把海莉給送回去,海莉只說還要逛逛,便婉拒了。
看著胡古月小兩口離去的背影,海莉滿眼的羨慕。毛峻盡管有些媽寶,沒主見,但他流露出來的對胡古月的感情是真誠的。再回想自己和老巴,除了婚前短暫的甜蜜,婚后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她嘴上雖說不可能和老巴復(fù)婚,但內(nèi)心深處,仍有想復(fù)合的念頭。只是這個念頭,總是稍縱即逝,被另外一種極不安全感替代。況且,離婚之后,老巴居然和一個90后女孩搞起了曖昧……離婚才多久,就忙著張羅新戀情了……什么巴有根最老實最可靠……這種話,估計也只有海莉的父母會信……男人,可能真的都差不多吧。
眼下,海莉倒是有些為周寧靜擔(dān)憂了。周寧靜和方致遠(yuǎn),這對素來以恩愛著稱的夫妻,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些什么,竟會隔閡到如此地步——方致遠(yuǎn)創(chuàng)業(yè),周寧靜為什么不愿意把家里的錢拿出來?方致遠(yuǎn)問朋友借了錢,海莉提及,周寧靜居然固若罔聞?
正想著呢,老巴來了電話,讓海莉在新天地等他,下班了他會過來接。自從他搬過來,海莉孕中不便開車,就主動提出把車子暫借給他,當(dāng)然,車輛的一應(yīng)支出都由他來承擔(dān)。老巴之所以知道自己在這,想必也是周寧靜聯(lián)系的老巴,她這份良苦用心,讓海莉既感動又為難。為難的是,柏橙借安汶之手借錢給方致遠(yuǎn)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訴周寧靜。
此刻,周寧靜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mike推門而入,兩人相視微笑。這段時間,周寧靜的培訓(xùn)項目開展得不錯,讓一心提拔她的mike也頗感得意,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沒有看錯人。而周寧靜呢,對mike為自己安排的一切,也有了感激之情。
“晚上有安排嗎?”mike倚在門邊,笑問。
“怎么?要加班?。俊?br/>
“不算加班,不過也和工作有那么點關(guān)系。商會那邊給我發(fā)了邀請函,有個晚宴。我沒女伴,就只好帶你這個女助理了,不知你是否愿意賞臉?”
“晚宴?”周寧靜站起,指指自己的裝束,“我什么準(zhǔn)備都沒有。”
mikey一笑,從背后拿出紙袋,輕輕放到辦公桌上,轉(zhuǎn)身就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下班后在停車場等我,不見不散?!?br/>
周寧靜還想說什么,mike已經(jīng)帶上門走了。她打開紙袋,是一件藕色的短款小禮服。到了更衣室,忐忑換上,竟如為她量身定做般。一字肩,高腰,裙長在膝蓋上方,款式有些保守,卻優(yōu)雅大方,還帶著點婉約。除了商場年會,她幾乎很少穿禮服,況且是這么高大上的牌子!
更衣室內(nèi),周寧靜正對鏡自顧,一個女同事走進(jìn)來,眼里有驚詫,更帶著歆羨:“周助理,這條裙子太適合你了!”
女同事說著,伸手就去夠小禮服上的吊牌:“不便宜啊,老公送的吧?”
周寧靜一愣:“對啊,老公送的?!?br/>
“要不總說你馭夫有術(shù)呢?!?br/>
手機(jī)響起,是方致遠(yuǎn)來電。
“喲,我老公來電話了……”周寧靜笑笑。
女同事知趣離開。
在電話里,方致遠(yuǎn)告訴妻子,晚上他有個應(yīng)酬,不回家吃飯了。
“哦,我晚上也要加班呢。”她本想提一下晚宴的事,又擔(dān)心他誤會,反倒不好了。
晚宴在冇城最高端的酒店,一進(jìn)場,端莊大方的周寧靜和打扮得體的mike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周寧靜四下張望,身邊這個男上司,和那些大腹便便的所謂冇城本土成功人士相比,確實有種不一樣的氣質(zhì)。mike正和人寒暄,周寧靜只是站在他身側(cè),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她一扭臉,捕捉到一兩張熟悉的面孔,沒記錯的話,這幾個人,是當(dāng)年堂哥周寧海想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到,如果……如果她和其中的某位真的成了,她現(xiàn)在過著的怕又是另外一種生活了……不用為生活奔忙,不憂慮學(xué)區(qū)房……
正想著呢,眼光一流轉(zhuǎn),她徹底傻眼了。不遠(yuǎn)處,穿著黑色露背長禮服的柏橙端著酒杯,巧笑顏兮,而她的身邊的男伴,正是方致遠(yuǎn)。
周寧靜怔怔的,一旁的mike發(fā)現(xiàn)端倪,朝她的視線望去:“那不是方致遠(yuǎn)嗎?”
方致遠(yuǎn)經(jīng)常來接送妻子上下班,mike撞見過幾回,只是沒有上前打招呼。
“對……是他……”周寧靜苦笑,剛想低頭……
沒想到,方致遠(yuǎn)也看到她了。
夫妻倆隔著衣冠楚楚的男人女人們,隔著精致的酒食和華麗的裝飾,就這么站立著。怎么看,都像是一個美輪美奐的噩夢……
其實,方致遠(yuǎn)根本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柏橙,更別說遇到周寧靜了。他的邀請函是陸澤西給的,說是商會的晚宴,他可以趁機(jī)多認(rèn)識些人,晚宴上,應(yīng)該有不少餐飲行業(yè)的,那些家伙,可全都是他的潛在客戶。他是一個人來的,剛到不久,就看到了同樣獨自一人的柏橙,兩人很自然地就成為了男女伴,柏橙還給他介紹了不少餐飲業(yè)的她的同仁。只是,這些話,此時此刻他沒法跟妻子解釋,即便解釋,她也斷然不會相信……比起這個,他更糾結(jié)的是,為什么妻子明明說自己在加班,卻跟著她的男上司來赴宴了……還穿成這樣……
“柏老板!”mike打破了尷尬,妄自跟柏橙打著招呼。冇城新天地,一多半的商戶,他都熟識,這位極富魅力的女老板,他自然印象深刻。
“mike!”柏橙一笑,裊裊而來。
方致遠(yuǎn)見狀,便跟了過去。
“寧靜,你也在這啊?巧了,我剛才一進(jìn)門,就碰到致遠(yuǎn)了,還問起你了,他說你在加班……”柏橙看著周寧靜。
mike看了方致遠(yuǎn)一眼,笑道:“本來是要加班的,臨時接到的邀請函,就急急忙忙過來了。商會的活動,也是工作嘛。”
方致遠(yuǎn)暗想,是啊,急急忙忙……誰急急忙忙趕來會穿成那樣……
他心里有幾萬只草泥馬疾馳而過,卻壓制著情緒,緩緩說道:“寧靜你怎么才來,我等你半天了……”
“啊……”周寧靜抬眼,看著丈夫。
“你不是給我發(fā)微信了嗎,說你會來這……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新麥連鎖餐飲的王總,王總對我的設(shè)備很感興趣……”方致遠(yuǎn)說著,挽起了妻子的手。
柏橙和mike笑看著這對夫妻的背影。
“喝一杯?”mike轉(zhuǎn)對柏橙,和她輕輕碰杯。
“好啊,不醉不歸……”柏橙的笑容里帶著點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