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葉晨本身來說,他自然不希望杜煥卿恢復之前的記憶,否則杜煥卿很可能因為對信仰對象的轉變脫離他的“控制”,這對于目前來說自身實力急需提高的葉晨來說,是不可估量的損失,而且杜煥卿本身就與小優(yōu)有著一些微妙的聯系,如果這點被機械文明發(fā)現,那么他還不如直接投降劃算。
但葉晨也明白,如果不告訴杜煥卿一些事情的真相,固然可以避過一時,可杜煥卿記憶恢復的速度讓葉晨感到無奈,說不定至多一年杜煥卿就可以恢復在成為構造體之前的所有記憶,屆時對待一個對她隱瞞、欺騙的控制者,她又會如何呢?
相比于一時間徹底失去杜煥卿,葉晨更無法接受一個對他抱有怨言和怨恨的杜煥卿待在他身邊,因為這會出現內部反叛的問題,“秩序者”聯盟文明的前車之鑒讓葉晨對內部關系的重視程度到了一個頂峰,他不想在自己身邊留下一顆會隨時爆炸的“核彈”。
確認了回答杜煥卿問題的角度后,葉晨先是讓小優(yōu)返回系統空間,看著光團中心的“(???︿???) ”在他眼前閃過,葉晨只能無奈的在心里對小優(yōu)報以歉意,并不是他擔心小優(yōu)的忠誠,而是因為怕原本不知道杜煥卿真實來歷的小優(yōu)從他們接下來的對哈中發(fā)覺什么,蝴蝶效應葉晨還是有所了解的。
雖然葉晨不知道卡倫議長為什么不讓系統本身知曉杜煥卿的事,但葉晨現在只想小優(yōu)和系統保持原狀,如果因為這一個細微的改變導致了一系列連鎖反應,他可沒有把握有能力接受這些改變帶來的異變后果。
在房間就剩杜煥卿和葉晨兩人后,葉晨才看著杜煥卿有些猶豫的說道:
“煥卿,你說得沒錯,你在之前和我一樣,是一個具有獨立意識的生命體,只不過不是人類,具體的情況我也并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時你曾有過一個美好的家庭,也確實有一個姐姐,但至于你所說的陌生數據中見到的那些場景是不是你親身經歷過的,原諒我無法回答你!”
葉晨看著眼神有些變化的杜煥卿,想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煥卿,我對你的過去還知道一點的是,你的姐姐和其他親人都是對你極好的,甚至是為了你才被一些東西奪走了生命,而你自己也是因為守護自己重要的東西,才會失去原來的生命成為現在的構造體,簡單來說,你成為現在的樣子,并不是強迫的,而是你之前的自己決定的?!?br/>
葉晨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又看了看江海市久違的沒有烏云遮擋的星空,背對著杜煥卿說道:
“煥卿,也許我現在說的有些多余,但至少在我看來,你所經歷的都是曾經的自己愿意接受的,所以不要為現在的變化和之前的記憶有過多不必要的情感,做好現在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好了!我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你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杜煥卿輕輕搖搖頭,看著在透過窗戶的月光下的葉晨,突然想道:
“或許,葉晨也和我一樣,想要尋求過去,但因為種種原因只能孤獨在這個世界里前行,杜煥卿,不知道我的前世是誰?有著什么身份?但我現在還可以以另一種方式繼承“我”留下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杜煥卿也起身來到葉晨身旁,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又看了看身旁她唯一熟悉的“主人”,自顧自的笑了一下,然后對著葉晨說道:
“是呀!葉晨,你說的對,現在的一切,可能就是曾經的我最期望的結局吧!那我就盡我所能將這個結局一直延續(xù)下去,給它一個幸福、美好的結果,這樣總比一味的抱怨好得多!”
“只是…………”
杜煥卿看著星空,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了一些,然后她轉身看著葉晨說道:
“葉晨,雖然我并不想再去追憶過去的往事,但哪怕僅僅為了報答上一世中為我離去的親人,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導致了她們以及“我”的離去呢?”
葉晨點了點頭,想了想對著杜煥卿回答道:
“你可以這樣想,在我看來是最好的!至于煥卿你的問題,據我所知道的一些事實來看,你和你的姐姐都是因為叛亂的機械體而死的,至于你的父母,可能是由某種異星生物殺害的,可能這與你恢復的那一段記憶有關系,當然,我也會注意這方面的資料和信息,或者在機械文明被我們擊潰后,我會給你自由去尋找答案!”
杜煥卿將左手放在右胸上,垂首向葉晨感謝道:
“謝謝你!葉晨,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為了表示謝意,我會以絕對的忠誠來回報你的寬容?!?br/>
葉晨揮揮手,拍了拍杜煥卿的肩膀示意她抬起頭來,然后用輕松的語氣說道:
“煥卿,不必這樣,既然你愿意相信我,我自然會盡可能的滿足你的要求,我們面對的困難是艱巨的,我們都要加油才行!”
說罷,葉晨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自言自語道:
“鄭峰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回來?是林芊諭出了什么問題嗎?”
…………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鄭峰和林芊諭一起打開了那個方盒,在這個過程中,林芊諭一直非常緊張,因為她不知道母親留下的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將盒子交給自己后,其中的物品會不會被她那個惡劣的“父親”拿去變賣掉。
鄭峰看著一旁有些顫抖的林芊諭,伸出自己的手主動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林芊諭看了鄭峰一眼,感受著鄭峰手上傳來的溫度,心中重新凝聚了勇氣,她拉開方盒上已經生銹的拉扣,慢慢的揭開方盒的蓋子,林芊諭只感覺自己的心快要從體內跳出來一樣。
盒蓋被徹底揭開,映入兩人眼簾的是一塊藍色的雙魚玉佩,以及一封已經泛黃的信,林芊諭如待珍寶一樣輕輕將它拿起來,因為時間的侵蝕,薄薄的紙張顯得脆弱不堪,林芊諭小心翼翼的用小手一點一點的將信紙從信封里抽出,然后輕輕展開它,墨跡因為時間的關系已經有些淺淡,但還是依稀可見的。
鄭峰大概掃視了一眼信紙,第一反應是有些疑惑,從那工整的字跡來看,林芊諭的母親一定是位教育水平較好的女性,而從她給自己的女兒留下一枚玉佩中也可以看出,這位女性的文化底蘊至少是在普通市民之上的,但鄭峰不解的是,為什么林芊諭的母親會選擇那樣低劣的伴侶。
這一些疑問讓鄭峰跟著林芊諭一起讀了下去:
“小諭,當你真正可以認清媽媽的字時,媽媽已經離開你許久了,不知道在期間你過的怎么樣?但媽媽相信我的小諭一定是在不斷努力的。原諒媽媽在你那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你,也沒有為你留下什么可以幫助你生活的財物,唯一留下的,只有媽媽對你無盡的期待與關懷?!?br/>
“或許在小諭看來,媽媽我是不負責任的,但請我的寶貝諒解一下媽媽,我也不想你來到這樣的人世間,可以有些時候命運就是如此,在之前我怨恨著你的父親,但在臨走前的一刻,我反而沒有那么怨恨他了,雖然他給我留下了無數痛楚的回憶,但至少他給了我一個可愛的女兒。”
“你的父親與我只是因為各自的父母之約在一起的,如果說感情,我們之間恐怕沒有,在他的公司破產后,他欠下一身債務,又染上了賭博的惡習,這些我都無所謂,那時的我只想把小諭養(yǎng)育長大,只不過是媽媽的錯,竟然連這一個小小的愿望都沒有向我的孩子兌現,媽媽在這里和小諭你道歉!”
“父母間的恩怨小諭就不要再去深究了,有些事我們不能改變就只能去遺忘它,小諭,媽媽如今可以為你留下的只有這一枚小小的玉佩,這是媽媽出身時你的祖母為我求來的,它伴隨我長大,希望它可以接著替媽媽陪著小諭長大,這樣補償的方式可能顯得無比的低廉,但是其中寄托這媽媽全部的祝福,所以希望小諭可以接受這份心意?!?br/>
“媽媽走后,會時常祈禱著我的孩子可以在未來遇到一位愛著她的男孩,可以和我的小諭一起走過人生的風風雨雨,彌補媽媽在你成長時缺少的關懷,原諒無能的媽媽,我的孩子!媽媽祝愿你一世平安,在任何時候,媽媽都會在星空注視著小諭,就像媽媽小時候告訴你的,每一顆星星都是逝去之人的留念,希望媽媽的這顆星,可以為小諭照亮些許黑暗。
-----愛你的媽媽”
林芊諭忍住不讓自己的眼淚掉落下來,她帶著哭腔拿起那枚玉佩,自言自語道:
“媽媽,我一直在很努力的長大,現在也找到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你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下了,媽媽,小諭也愛你,也一直在想著你??!”
鄭峰拉著林芊諭的小手輕輕把她摟到懷里,和林芊諭一起握著那枚玉佩,似乎在告訴那顆一直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一切盡好,不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