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雨神”的上半身也完全露出來。
雖然也著一身白衣,但此人身姿曼妙,眾人輕易就可判斷出,這絕不是一名男子。
這位“雨神”同樣以一白紗覆面,遮住了臉龐。但不可掩飾的,一道殺意從她眼中射出,只見她輕輕一扯,便將身上的白衣扯落,露出了掩藏著的真實外貌。
一身神秘的zǐ色,將女子曼妙的身姿裹出,窈窕身段輕搖款擺,盡顯風韻。
“嘖嘖,”銀鈴般的聲音從面紗之下傳出,女子眼中的寒芒也在一瞬間斂去,“竟然被你給看穿了呢!”
“你不是雨神大人!”眼見此人假扮雨神,烏托薩心中不由極怒。畢竟在他心中,依舊認為雨神大人終將會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盡管之前巫陽的一番話讓他有些動搖,但最基本的一點不會變。
這時候,柳天黎上前一步,面色平靜,大有一種處變不驚的意味。柳天黎淡然直視著巫陽與“雨神”,神色之中看不出半點驚詫。這樣的結果,就像是早有所察一般。
緊接著,柳天黎便撇頭,附耳夏卜靈輕聲說道,“送烏托薩去三樓?!?br/>
夏卜靈聞言一驚,心中是大為不解。只不過此時事態(tài)緊急,且不說巫陽,僅憑女子方才那一手,也足夠讓柳天黎與夏卜靈謹慎。夏卜靈想不明白的其實是,為何要將烏托薩送往三樓。
這時候,柳天黎又轉向了另一邊的烏托薩,同樣低語道,“阿巴莫在三樓。”
“你……”烏托薩本能地想要指責柳天黎的不敬,竟敢直呼雨神大人的名諱,但他直視著柳天黎的一雙眼,突然就說不出一句話來,反倒是有些莫名其妙。
相比起猶豫謹慎的烏托薩,夏卜靈顯然是不會考慮這么多的。反正這種時候,聽柳天黎的準不會錯。再說,他雖然沒有柳天黎思考得多,并不代表他心中沒什么想法。
于是,就在烏托薩還在思慮柳天黎的話時,夏卜靈已經快速地移動到了烏托薩身后,二話不說便拉起對方手肘,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開了腳下的入口,就把烏托薩往下推。
豈料烏托薩突遭如此,出于本能地發(fā)力抵抗起夏卜靈來。而這時候,巫陽與zǐ衣女子早已反應過來。巫陽雖然未動,但zǐ衣女子卻是眉目一擰,手中赫然出現(xiàn)一道長鞭,仔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手柄處鑲著一塊火紅色的石頭,隨著女子每一次揮動,都會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火紅色的殘影,煞是好看。
夏卜靈與烏托薩有些始料未及,但柳天黎早就在注意著兩人的舉動了,故而在zǐ衣女子出手的一剎那,他就讓鬼瓏折回來,快速攻向了女子。無奈,女子只好輕抖手腕,折回長鞭,咬牙恨道,“柳天黎,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zǐ衣女子咬牙將這句話說完,烏托薩也在夏卜靈的推就中下到了三樓。四樓上的氣氛微微有些凝滯起來,柳天黎等四人兩兩凝視著對方,神情之中皆是謹慎小心。
這種近乎寂靜的氛圍并不可怕,想法,十分澎湃戰(zhàn)意。就好像置身廣袤無疆的沙場,周圍只有暴風狂沙的聲音。正是這樣一種寧靜,反而是暴亂前的征兆。
猶如一陣疾蹄聲踩著漫漫黃沙而來,悄然在耳畔響起,柳天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了zǐ衣女子,直接道,“其實,無所謂看不看穿,你們遲早都會自報身份,不是嗎?”
“哦?”zǐ衣女子輕笑著,仿佛柳天黎的話像是一個笑話,“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哼,你不是都知道我們的身份了嗎?”柳天黎尚未開口,夏卜靈已經搶在前面,他有意以一種斜視的角度看著zǐ衣女子,一字一句說出了后面一句話,“我們自然也該叫你一聲,巫瑤?!?br/>
事實上,方才的時間,夏卜靈就在考慮柳天黎的用意,自然也很快就反應過來,此人便是巫老中最后一位,巫瑤。
都說巫陽巫瑤是親兄妹,形影不離,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不是?
隨著“巫瑤”二字從夏卜靈口中飄出,四周頓時又恢復了剎那的寂靜氛圍。
片刻之后,才有一陣笑聲從巫瑤口中傳出。
“既然如此,也省得我再多說一道了?!蔽赚幱忠晃?,長鞭便消失在她手中。隨后,巫瑤抱拳環(huán)于胸前,露出一種些微怪異的神情,“說起來,我們這還是第二次見面呢?”
“你說什么?什么第二次?”夏卜靈聞言一愣,他可不記得什么時候還見過這個巫瑤一面,莫非是在滾云寨之外的地方?!是在青州?還是在湖州?又或者是在玉山?
……好吧,夏卜靈知道自己有點想多了。不過他倒想聽聽這巫瑤究竟能說出什么話來,“呵,說大話也不怕閃到舌頭,你覺得你遇到我,還會有逃跑的機會嗎?”
“嘖嘖?!睂τ谙牟缝`此番答話,巫瑤顯然是沒放在心上,“你就這么有信心嗎?”
“那是自然。”
“那你們還記得兩天前在黑石林嗎?”巫瑤突然正色說道。
“兩天前?”夏卜靈凝神思索了片刻,漏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睜大了雙眼看著巫瑤,語氣夸張,“你真的是說兩天前?”
“是。”巫瑤不耐地再次回應。
“很抱歉,我不記得兩天前我見過你?!本驮谙牟缝`面色驚懼,又即將恍然大悟的時刻,巫瑤眼角微斂,一抹滿足的笑意悄然綻于唇角,但她沒想到夏卜靈緊接著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一瞬間,巫瑤的神色又清冷了幾分,看向夏卜靈的目光仿佛能殺死人?!昂?,要不是將你誤認成那個人,你以為你們能逃得出那些藤蔓之手么?”
此時,聽到巫瑤如此一說,柳天黎與夏卜靈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度以柔帶他們去到黑石林深處尋找巫咸(那時,度以柔誤將巫咸認成巴羅寨主),半路遇到一處陷阱,原來就是巫瑤從中作梗。
事實上,突然間,那些藤蔓就放開了他們,當時他們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此時聽巫瑤這樣一說,他們就明白了不少。只不過聽巫瑤的意思,是因為將夏卜靈誤認成了“某個人”,才會突然收手的?
巫瑤口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好了,小妹,不必再和他們廢話?!蔽钻柾蝗怀谅暫鹊?,看向柳天黎與夏卜靈的目光,一下子陰鷙了幾分,“你們別妄想拖延時間了。區(qū)區(qū)一個烏托薩,你真以為他能破開巫刑的機關,救出我們偉大的雨神大人?”
最后幾個字,明顯帶著一種嘲諷的意味。
“呵呵?!绷炖栎p笑兩聲,接過話來,反問巫陽,“如今巫刑人都已經不在,試問,他的機關又能發(fā)揮出幾分實力?”
柳天黎這句話,無疑是在給巫陽一個下馬威。因為巫靈說過,巫陽很快就能感受到巫刑的死。及時事發(fā)當時巫陽不知,但此時經過柳天黎“有意”的提醒,巫陽很快也會知道。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巫陽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雖然被一張黑紗遮住,但巫陽眉角緊蹙的褶皺還是一目了然的。
“可惡?!蔽钻栆а勒f出這兩個字,終于不再啰嗦,從他掌心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火紅色的東西。
柳天黎與夏卜靈定睛看過去,那是一顆火紅色的圓球,足足有巫陽手掌那么大,細細看去就能發(fā)現(xiàn),這顆火紅色的圓球其實還是通透的,里面隱隱像是一絲一絲的火焰在跳動著。
只見巫陽嘴唇嗡動,像是在念著什么咒語之類的,下一刻,就見火紅色的圓珠自他掌心飛起,速度越來越快地沖向了柳天黎與夏卜靈的方向。
“嘿,這東西,和你的玲瓏雙珠還有點相似誒,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樣?”夏卜靈一邊搖頭,一邊打趣道。
與此同時,巫瑤也換了一副面孔,眉目間迸射出一開始的狠戾之光,長鞭自她掌中赫然出現(xiàn),朝著夏卜靈的方向就是重重的一鞭揮來。
雖然夏卜靈說著打趣的話,但柳天黎絲毫不敢小覷這火紅色的圓珠。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雖然圓珠速度還不太快,但隨著其越來越逼近自己,他越發(fā)地感覺到,四周的溫度有所變化。從那圓珠終似乎有極強的熱量迸射出來,包覆在自己周圍,也不知道夏卜靈能否感覺到。
短短一剎那,柳天黎額上就滲出了汗水。如果他能夠偏頭看一眼,就會發(fā)現(xiàn)夏卜靈的情況與他類似,甚至……更不妙,因為夏卜靈還要應付巫瑤的長鞭。
這一邊,柳天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之后,立馬就采取了反擊。鬼瓏玉玲雙雙現(xiàn)身,帶著一股狂風呼嘯而去。三顆圓珠在空中相撞,產生巨大的激蕩。
鬼瓏玉玲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撞到了火紅色圓珠上,但火紅色圓珠并未閃躲,在巫陽的有意操控下,反而是迎面而上。
然而事實是,鬼瓏玉玲似乎也受到了程度不明的損傷。一番碰撞過后,火紅色圓珠的光芒不減,鬼瓏玉玲緩緩回到柳天黎身側,光芒卻是忽隱忽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