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蕩的塵埃落下,眼前是坍塌的墻壁以及墻壁之后半毀工作室,那一刻武德鎮(zhèn)的街頭徹底安靜了,就連平時敲打脈晶之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街頭的人群開始向發(fā)出巨響的凝元號聚集,而早就發(fā)現(xiàn)這一幕的武者則將視線定格在了凝元號老板手里這張弓上!
綠晶竹制的弓在陽光下綻放著翠綠,脫胎之后還沒來得及刷漆導致綠晶竹上掛著鐵銹則證明這把弓進過鐵胎,也就是說,這把綠晶竹弓是在鐵胎之中脫胎而出的鐵胎弓。
關于鐵胎弓有很多種說法,有的說鐵胎弓是指在弓背上鑲嵌鋼片,有的說鐵胎本身就是一種模具,不過《蒼茫大陸》的解釋是,鐵胎弓乃是從鐵胎中脫離出來并且可以在弓背鑲嵌鋼片的硬弓。游戲制作公司十分雞賊的將兩種說法給柔和在一起了,兩頭堵,這讓那些懂點知識就喜歡到處亂噴的玩家的嘴徹底閉緊。
“張亦然,你瘋了,出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孫勝男可不管這群圍觀過來的家伙到底為什么吃驚,剛才強勁的沖擊力差點就傷到她,這筆賬她還沒和張亦然算呢!
趙婉兒驚奇的扭頭看了一眼孫勝男說道:“你認識他?”
“我們同學。婉兒姐,還記得昨天晚上我跟你說過的么?這個家伙就是上課時給人當提詞器,甚至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知道了課本出錯在課堂上炫耀的家伙。”
趙婉兒盯著凝元號老板手里的弓,不可思議的說了一句:“有點意思?!?br/>
“婉兒姐,你說什么?”
“勝男,你看那張弓,篾片排列順序只求嚴絲合縫,卻沒有太多講究,這說明制弓的弓匠應該是第一次上手;而綠晶竹制作的弓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能夠更好的貫通脈竅內所潛藏的力量,不過在此之前要打通綠晶竹沾粘處的銜接障礙。我們是眼看著凝元號的老板拎著弓走出來的,根本沒看見過他打通這把弓的銜接處,也就是說,這把弓要么被提前打通過,要么被藥物疏通過;以凝元號老板動用七個脈竅之力才勉強拉開滿月并且在張弓瞬間就撒手的狀況來看,他要打通這張弓的銜接處起碼需要一天時間,這把弓上的鰾膠痕跡明顯是剛干不久,也就是說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打通弓內的銜接處,那么這把弓,肯定是依靠藥力打通的銜接處。”
孫勝男聽著大段分析急切的問道:“婉兒姐,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的意思是,這把弓出自于理論上的高手、實踐上的新人之手,制弓之人在這條路上有無限潛力!”
趙婉兒的眼睛直了,說話間雙眼根本就沒離開那張弓。
此時張亦然正好看見孫勝男,他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同班學霸,加上和孫勝男并沒有什么交情,也就并沒有答話。
“小伙子,你制作的這張弓,我只能給你定價一萬,不過你先別著急,聽聽我的理由。首先說,你這張弓的確不錯,但是我可是觀看了你所有制作步驟的人,對于一個弓匠來說,你這張弓的后續(xù)工作還有很多,也就是說這張弓并不是成品,這是其一;其二,從整個過程來看,這是你第一次制作這張弓,就算是大師的作品在初期也不值什么錢;其三,既然你知道弓者、隱shè的含義,那么這張弓肯定要配上變sè漆,方便隱藏,武者所用的變sè漆,貴的離譜。所以,就算是聚元號中同等級的弓價值3-5萬不等,可是這張弓,最多也就值一萬?!?br/>
聽著凝元號老板的話,張亦然極力壓制著心底內的興奮,他在現(xiàn)實世界里沒有任何交易經驗,不過在游戲的世界里卻是一個jiān商,哪怕在電腦前已經興奮的快要叫出來了,字里行間也必須帶出隱隱吃虧的態(tài)度。別看如今這張弓用了不到一千塊的本錢眼看著就要換到一萬塊,可若是讓定價者知道這不過是他腦海中數(shù)據(jù)庫內最簡單的制作方法,那定價者肯定會如同吃了蒼蠅一般惡心。誰愿意定錯價備受詬病?誰又愿意在做生意的時候看見對方臉上滿是興奮的表情?
趙婉兒聽完這番話之后瞬間將目光轉移到張亦然身上,若有所思般說道:“竟然是他做的弓……”
“勝男?!?br/>
孫勝男正在狂瞪沒理會她的張亦然,聽見表姐的呼喊回頭問道:“干嘛?”
“讓你同學把弓賣給我,我愿意出兩萬!”
孫勝男這回徹底驚訝了:“表姐,你沒事吧!”
“剛才凝元號的老板不是說了這張弓最多值一萬么?”
趙婉兒輕聲道:“小丫頭,值錢的不是這張弓,而是做弓的人。我們盡管沒看到制作過程,可是從凝元號老板話語之間難道你還沒聽出什么意思嗎?他這是在壓價,他看上的也不是這張弓!”
“那你們都看上什么了?”孫勝男迷糊了。
趙婉兒堅定非常的說道:“這個人!”
旁邊一個穿著黑衣服的路人從人群中走出,貼近打量了這張弓之后扭頭沖著張亦然說道:“小兄弟,這張弓,是你的杰作?”
張亦然自然回答:“沒錯?!?br/>
“我出一萬五,你將這張弓讓給我行嗎?不瞞你說,變sè漆我已經有了,可是缺少一張適合這種漆料的弓,你的這張弓我非常喜歡,尤其是打通了粘合處之后,整張弓能讓力道貫通,使用時就如同使用自己身體的感覺讓我非??粗??!?br/>
武德鎮(zhèn)可沒有白癡,懂行之人比比皆是,趙婉兒之前的話被這個路人完全給說了出來,與此同時,整個圍觀者陣營徹底亂了!
“粘合處已經被打通了?不可能??!弓匠從來不會為武者打通弓的粘合處,這需要耗費大量jīng力,如果一把粘合處被打通的弓,價格肯定會漲!”
“小伙子,我愿意出一萬七!”
“兩萬!”
“兩萬三??!”
“兩萬五!”
場面開始混亂,在武德鎮(zhèn)這種地方竟然出現(xiàn)了這種好弓,很多弓箭手已經不在考慮原本屬于‘弓箭手’的‘感覺’問題了,任誰都會對好東西產生一種渴求,哪怕僅僅是收藏。
于是,武德鎮(zhèn)的街頭開始了一場拍賣,喊價的大部分都是弓箭手,‘這些沒什么大錢還想擁有一把適合自己的弓’的弓箭手此刻已經完全明白了這把弓的微妙之處,竟然將凝元號的門口當成了拍賣行。
不過,價格被喊道兩萬五的時候卻戛然而止,聚元號這個弓界航母中那些著名弓匠所做的鐵胎弓價格也就是在3-5萬之間,張亦然的弓自然不可能被炒過三萬,否則他們?yōu)槭裁床蝗ゾ墼栙I?盡管需要從新打通粘合處,可人家的弓有質量和信譽保證,在凝元號的門口喊出兩萬五已經是天價了。
凝元號的老板卻始終沒把手里的弓讓任何人觀看,等價格喊的差不多了,才極有底氣的說道:“小伙子,盡管我說過你這張弓只值一萬,可是我愿意交你這個朋友,看在朋友交情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天價,三萬!”
趙婉兒看到現(xiàn)實的發(fā)展和自己內心的思慮暗合,立即在心中喊道:“怎么樣!這小子肯定不一般,否則這凝元號的老板不可能和他攀交情,一攀就是砸出去整整兩萬塊?!?br/>
“勝男,你還想什么呢?去把弓要來,五萬以內,價格你隨便開,然后別忘請你的朋友吃飯?!?br/>
聽見趙婉兒的話,孫勝男都不會思考了,她覺得武德鎮(zhèn)這幫家伙都是瘋子,一把一萬的弓瞬間炒到了兩萬五不說,婉兒姐這個連北梁大學男神請吃飯都不給面子的北梁校花竟然要給張亦然作陪……
想歸想,她可不希望在表姐面前太丟顏面,一點點蹭到張亦然身旁說道:“哎?!?br/>
張亦然都沒搭理她,轉向凝元號的老板說道:“三萬的話……”
“張亦然!”孫勝男忽然大喊了一聲說道:“好歹咱們是同學一場,你不至于用這種態(tài)度吧?林老師的課上我都沒揭穿你給宋世萬當提詞器,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
張亦然扭過頭小道:“哦,孫勝男,你怎么在這?”
孫勝男臉黑了,張亦然就像剛看見她一樣,她可是從走出凝元號就開始大喊大叫了。
“咱們是同學,我怎么會這么對你?對了,你喊我什么事?”
聽見張亦然的后半句話,孫勝男臉sè還算是好看一點:“我表姐看上你的弓了,愿意出五萬。”
轟!
圍觀的人徹底繃不住了,有人竟然愿意出價五萬說明什么問題?說明這把弓肯定還有玄機!
那一雙雙賊溜溜的眼睛開始在綠晶竹打造的鐵胎弓上掃來掃去,一瞬間所有武者都成為了專業(yè)的掃描儀。
“買弓?”張亦然回答非常簡短。
“嗯。”孫勝男得意的看著張亦然,對于張亦然這種無論家庭還是成績都不出眾,沒見過什么大世面的人來說,五萬絕對不是一個小數(shù)字,他不動心才怪。
“排隊?!?br/>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這張弓眼看著就要落入看一眼就會覺得她一身公主病、卻和制弓者張亦然有著非比尋常同學關系的孫勝男手里時,忽然峰回路轉,頓時所有人都笑瘋了。
孫勝男整張臉憋的通紅,氣的干張嘴就是說不出話來。
張亦然此刻轉過身對凝元號老板說道:“老板,這張弓賣給你了,不過綠晶竹卻不能賣給你。咱們合作怎么樣?我將綠晶竹放在你店里寄售,只要稍微比聚元號的價格低上一些,一定會非常暢銷,到時候,你二我八,我每周都會抽出一天的時候來制作綠晶竹,只要你準備好足夠的大鍋,我保你客似云來!”
綠晶竹?
聽到這三個字,所有以弓箭手為職業(yè)的武者全部瞪大了眼睛,誰不知道要想獲得綠晶竹就得上北梁山最深處去與兇手貓熊搏殺,有時候要殺上好幾只貓熊才能找到他們所守護的天然綠晶竹,如果綠晶竹可以制作的話,那這筆生意絕對賺爆了!
凝元號的老板一把摟住張亦然的肩膀,心里卻直打鼓,綠晶竹在這個世界上雖然不是什么太好的東西,不至于一根就賣出多少錢來,只是需求量卻不少,有一個弓手就需要一把弓箭,有些弓手會根據(jù)環(huán)境的不同而更換使用的弓箭,也就是說擁有如此需求量的東西對于大人物來說或許是蒼蠅腿,可是對于武德鎮(zhèn)的所有小人物來說,蒼蠅腿也是肉!
這個年輕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綠晶竹,還說出了倒二八的分成比例是什么意思?加上之前自己的弓箭表演,和這張并不算完美的鐵胎弓拍賣……娘的,老子信了你的邪,你從踏入凝元號那一刻開始,就算好了所有流程,專門為了到武德鎮(zhèn)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又告訴所有人,不光你的弓是寶貝,連你這個人也是寶貝!
結果就老子自己在這傻呵呵的裝孤傲!
不對!
這小子要是從一開始就扮豬吃虎,藥劑和綠晶竹失敗怎么解釋?莫非是控制藥劑用量,讓自己認為綠晶竹更稀有,這小小年紀怎么可能有這種心智?在明明知道任何一個弓坊都無法拒絕綠晶竹的情況下,盡可能的提升自我價值……不管了,有了綠晶竹才能在武德鎮(zhèn)豎起自己的大旗來,這次機會必須抓住!
凝元號老板看著其他人的目光,嘴角微微一撇說道:“小伙子,價格不是問題,咱們里邊談……”他感覺自己周圍好像圍著一群狼,尤其是附近店鋪的老板,看張亦然的眼神就像是饑渴女看著流氓:“不,我請你去武德鎮(zhèn)最好的館子,咱們去單間里談!”
扭過身,凝元號老板看著所有人說道:“各位,不好意思,凝元號今天關門,如果想要綠晶竹或者這張弓,又或者定制一把趁手的弓,明天請早!”
這句話代表著他志在必得,這筆生意,他絕不會放手!
別說倒二八開,就算是一九他也得認,沒有張亦然,他連這筆生意的毛都摸不著。
空!
凝元號的大門被關上了,趙婉兒卻在人群散去之后看著這道門心想:“這個家伙一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