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剪容定定的看著墨泫,那一雙堅定的雙眸仿佛像是在質(zhì)問的一般,“妾身,委實不知,皇上為何如此發(fā)怒,如果說是剪容當年辜負了皇上一片深情,現(xiàn)在轉(zhuǎn)過頭來翻舊賬,那么……剪容只好認罪?!?br/>
說完,邱剪容竟是裝傻充愣的朝著墨泫跪了下去,眼神放在墨泫的錦靴上方,不移不動,堅定不已。
邱剪容,一張伶牙俐齒,她心里自然是知道墨泫這么盛怒前來是為了靈芝的事,但是如今靈芝怕是已經(jīng)嗚呼哀哉了,又沒有人親眼見到她毒害靈芝的,邱剪容當然是一口咬死了,絕不會認的。
但是,眼下墨泫如此盛怒,邱剪容只得找一番讓墨泫自覺下不來臺,又消散他怒氣的話,就在剛剛墨泫還沒到達這里的時候,邱剪容就柔腸百轉(zhuǎn),想到了這一計來開脫。
果然,在聽到邱剪容這么說之后,墨泫的眉心一擰,臉色則是不自然的變了幾變,繼而才轉(zhuǎn)話道:“邱剪容,你知道朕此次前來,是為了何事?”
“如若皇上不是為了當年剪容辜負的事,那么……”她說著的時候,抬起頭來看著他,與墨泫四目相對的時候,徐徐啟齒,話語說得極其的慢,且一字一句,道:“剪容不知!”
“賤人!”墨泫在邱剪容這句話說出之后,再難遏制住心中之火,豁然一個巴掌抬了起來,扇在了她的臉上,可是,說到底墨泫是個男人,更是天子,哪怕是要處死眼前的邱剪容他都不會再心疼,可是要叫他打一個女人,到底還是將巴掌停在了她的臉頰邊上,沒有落下去。
“朕該殺了你的?!蹦а狼旋X,很狠道。
邱剪容依舊那副視死如歸,又無辜的神情,道:“君要剪容死,剪容不敢不從,只是,但求皇上明言,讓剪容死得明白?!?br/>
墨泫收回了手,忽然嘲諷的一笑,“你有膽子下手,又何必裝傻,你才去住仙臺,靈芝就立刻中毒,你敢說不是你所為?”
“中毒?”邱剪容假裝吃驚的模樣,“這怎么可能,我去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呀,我……我怎么能對她如何,再說了,她是什么身份的人,難道皇上不知道,我手無縛雞之力了,又能對她怎么樣?”邱剪容說著,頓了一下。
見墨泫并無半點相信自己的樣子,邱剪容則又是說:“我知道皇上不信我,可是這事情說出去誰相信,皇上如此因此遷怒剪容的話,剪容死不足惜,可是……我冤枉,剪容冤枉?!?br/>
說著,邱剪容一邊喊冤,一邊不斷的朝著皇帝磕頭,“就算皇上不念舊情,也斷不能因為這事情怨到我的頭上來,哪怕是死了,我也不甘心!”
“你以為,朕信你的鬼話連篇嗎?”墨泫站在那里,對剪容這巧舌如簧的辯解,他的心里自然知道邱剪容拿捏著他的短板。
墨泫此刻一心想要娶靈芝,甚至是不惜將皇后之位給她的,在這樣的情形下,邱剪容言語之中不斷的提醒著皇帝靈芝的身份,這很明顯,是一種警告。
邱剪容看透了皇帝不會公布靈芝的真實身份,更看透了,即便世人知道了靈芝的身份,也不會有人相信,她區(qū)區(qū)一個凡人,竟能對靈芝一個妖怪下手。
說出去,誰信呢!
所以邱剪容一口咬定了,就算是死,也要喊冤的。
皇帝此刻默然不語,看著邱剪容此時的模樣,墨泫道:“朕此刻,只覺得你惡心無比,這么多年,竟從來不知道你竟是如此的聰慧,更不知道,你竟是這樣的嘴臉?!?br/>
邱剪容跪在那里,原本以為自己很好的脅迫住了墨泫的軟肋,堵得他無言以對。
可是,當墨泫說出這樣的話來,戳中了邱剪容的心的時候,邱剪容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失去墨泫了。
不覺之間,她跪在這地上的身影也不動,只有眼眶里面那忍不住的淚水倔強的流了下來,控制不住。
她無奈的苦笑,抬起頭來,一枝梨花偏帶雨,哭得凄凄慘慘,楚楚可憐,仍然帶著不甘心的模樣,她道:“皇上認為剪容是什么樣的人,剪容不敢辯駁,但請皇上去好好問問靈芝姑娘,可是我……害的她!”
邱剪容如此說時,雙眸之中竟有些與那毒蛇相似,冰冷,卻又帶著狠戾與無情。
她是看靈芝斷然醒不過來了,死無對證,誰都奈何不了她,才這般說。
墨泫冷睨著這個女人,心中哪怕曾經(jīng)對她有過任何的情分,哪怕后來再念及當年還有過一段情,如今看到她這樣的時候,墨泫心里對她最后的一點顧及都沒有了。
沉默了許久,墨泫道:“朕自然會的。”他說著的時候,一步步的往后退去,最后憤然的一轉(zhuǎn)身離開了邱府,依舊是身騎上那駿馬,回宮了。
看著墨泫離開,邱剪容只覺得整個人都軟了。
在面對墨泫的質(zhì)問的時候,她已然渾身冷汗淋漓了,深怕自己有那么一刻的扛不住他的怒意,就將一切給供人了,她忽然笑了出來,“你盡管去問吧,她活不了的了?!闭f著的時候,笑聲更是大了。
她此刻,也根本就顧不得身邊的父親過來對自己怒氣沖沖的說些什么,她只顧自己一個勁的笑,笑著笑著,臉上竟然還有淚。
墨泫,竟然是這樣討厭了她,當真是……世事無常,仿佛滄海桑田,天地變換了一般。
身邊的人,在對她一番謾罵數(shù)落了之后,也離開了,她堂堂邱家的大小姐,當初是如何的金枝玉葉,是誰說她天生就是要當皇后的人,卻淪落到如今,墨廷走了,墨泫……竟討厭她如斯。
這般想著,邱剪容笑得更加的燦爛了,臉上的淚水也更加兇猛的滑落,她起身來,看著這片后花園,看著那傲雪寒梅,她只覺得此刻這一切,竟這么的……刺眼。
她像是發(fā)狂了的一般,竟親手將這園子里的梅全折了,將這園子糟蹋得,如她一樣凌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