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做了一個請入座的手勢,躬身退出了堂屋。
馮國璋一屁股坐在左側上首的客椅里,沖著周憲章說道:“怎么,還舍不得放下你的小美女?”
周憲章這才放下金姝,問道:“大哥,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馮國璋一指身后的幾個手下,說道:“你看看他們是誰?”
周憲章這才注意到,站在馮國璋身邊的共有8人,其中三人是他在天津武備學堂的同班同學,一個叫余光忻,一個叫李國革,還有一位名叫辛得林,他們都是步兵科第四期學員。
原來,朝鮮發(fā)生東學教暴.動之后,國內局勢大亂,日本趁火打劫,對朝鮮的行動一步步升級。太原總兵聶士成預見朝鮮局勢惡化后,大清國不可避免要和日本軍隊發(fā)生正面沖突,戰(zhàn)場在朝鮮,但極有可能發(fā)展到鴨綠江一線。為此,聶士成主動奏請朝廷,要求赴東北和朝鮮等地考察測繪地形,為未來戰(zhàn)爭做準備。
聶士成久聞天津武備學堂教習馮國璋是個難得的軍事人才,便請求李鴻章,調馮國璋到他的軍中效力,李鴻章當即應允。
不久,朝鮮局勢進一步惡化,日軍向朝鮮大舉增兵。李鴻章急令直隸提督葉志超率所部,經海路入朝,駐軍牙山,同時,令聶士成所部武毅軍越過鴨綠江向牙山靠攏。
武毅軍歷盡千難萬險,終于到達牙山,與葉志超所部匯合,馮國璋也隨軍到達牙山,此時,牙山駐軍只有兩千人,而日軍在朝鮮的駐軍已經達到了八千人,雙方力量對比懸殊。
李鴻章也意識到問題嚴重,但仍然寄希望于列強干預,和平解決朝鮮問題,李鴻章這種首鼠兩端的心態(tài),使得他既不敢大舉向朝鮮增兵,又不甘心牙山守軍過于薄弱。
于是,李鴻章命令駐扎在天津衛(wèi)的一千清軍,抽掉一批天津武備學堂的學員,由天津武備學堂警衛(wèi)營守備葉燾率領,乘船經海路增援牙山,希望這支精悍的增援部隊與葉志超、聶士成所部匯合后,能夠縮小與日軍的力量對比。
這支增援部隊的主干就是天津武備學堂的警衛(wèi)營,營官就是守備葉燾,葉志超的兒子。周憲章的同學余光忻、李國革、辛得林等也隨軍來到了牙山。
牙山清軍增加到了三千人,配備有加特林機關炮和克虜伯野炮等重武器,具備了一定的戰(zhàn)斗力。
然而,朝鮮京城卻陷入了日軍的重圍之中,大炮架設在京城西門外的元津山上,炮口對準王宮,逼迫朝鮮朝廷宣布獨立,也就是與大清國斷絕宗屬關系。
以國王高宗李熙為首的朝鮮朝廷迫于日軍的壓力,頻頻向大清國告急,向北京、鴨綠江邊的九連城、牙山三個方面派出求救特使,要求清軍迅速增援京城。
清廷始終舉棋不定,派往北京的特使杳無音信。九連城的統(tǒng)帥四川提督宋慶,以護送周憲章為名,總算是派出了三個營的步兵,由張勛統(tǒng)領,越過了鴨綠江,這支部隊在朝鮮北方的大山中行進緩慢,遠水解不了近渴。
現在,牙山方面成了朝鮮唯一的希望。
然而,牙山統(tǒng)帥將葉志超拒絕了朝鮮的求救。
葉志超的理由是:牙山守軍只有三千人,只能自保,無力救援京城。
對此,馮國璋堅決反對。馮國璋認為,清軍是應朝鮮朝廷的邀請,幫助朝鮮抵抗日軍,守牙山而不增援京城,是舍本求末!如果日軍突然發(fā)動戰(zhàn)爭,很快就能占領京城,控制朝鮮朝廷,朝鮮必然被迫宣布獨立,到了那個時候,清軍反倒成了侵略者,完全失去了在牙山駐軍的合法性,到了那個時候,原本是中朝聯合抗擊日軍,結果變成了日朝兩軍聯合驅逐清軍!大清國在朝鮮大勢已去,別說是京城,一個小小的牙山也守不?。?br/>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破釜沉舟,率三千精銳直奔京城,與朝鮮軍隊聯合,堅守京城,等待援軍。
盡管,日軍在京城的兵力占據絕對優(yōu)勢,但朝鮮軍民普遍仇日,必能與清軍同仇敵愾,加上京城城池堅固,易守難攻,守上半個月應該沒有問題。到那時候,清軍主力部隊就可趕到京城,與守軍里應外合,聚殲日軍。
此役清軍必會付出慘重代價,三千清軍大部分將戰(zhàn)死。但是,從大局上看,是完全值得的。
聶士成完全同意馮國璋的建議,力請葉志超放棄牙山,移軍京城。
但是,葉志超死活不同意,理由只有一個——沒有朝廷的旨意。
其實,葉志超是貪生怕死!
在牙山,葉志超是主將,聶士成是副將,而且,三千人馬中,兩千人是葉志超的部下,聶士成的武毅軍只有一千人。葉志超拒絕發(fā)兵,聶士成毫無辦法。
不久,李鴻章也發(fā)來電報,指令葉志超向京城進軍——俄國人表示不持立場,英國人毫無表示,美國人倒是呼吁和平,但是,美國在東亞一艘軍艦都沒有,只能干嚷嚷幾句。列強干預的希望破滅了,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得到北洋大臣李鴻章的電報指令后,葉志超終于行動了,但是,部隊開到了成歡,葉志超便再也不肯前進一步!
他被日本人下破了膽!
列強不肯干預,等于是默許了日本,日本完全具備了開戰(zhàn)條件,而葉志超卻眼睜睜看著危如累卵的京城,坐視不救!
就在今天早上,朝鮮大院君的心腹,王宮衛(wèi)隊副統(tǒng)領樸永烈趕到成歡,向清軍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