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跪在一側(cè)的魏延完全沒有懼意。
曹雨萌被傳入大殿之中,殿內(nèi)的威嚴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她走得很慢。
一顆心本就沒有安定下來,這會兒面見皇上,嚇得半死。
“臣女曹雨萌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辈苡昝裙蛄讼氯?,心臟微微顫抖。
“起來吧,你說說看,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皇上的視線落在曹雨萌的身上,后者渾身瑟瑟發(fā)抖,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曹雨萌也不知道腦子壞了還是怎么。
“魏延闖入臣女的閨房,羞辱臣女,臣女有愧……”曹雨萌哽咽著開口,去只字未提魏延跟她說的話。
皇上陷入了沉思,單單從曹雨萌的描述上只能說明,魏延去了曹雨萌的閨房,并不能作為真正的指控。
“魏延是怎么羞辱你的?”皇上厲聲道,繼續(xù)追問下去。
可這會兒曹雨萌的臉色煞白,顧少寒跪在身側(cè),她如果說了,往后便不是清白之身,她還要怎么嫁給顧少寒。
曹雨萌在權(quán)衡利弊,她的名聲更重要,她不想顧少寒輕賤了她。
然而如果她不說的話,這個兇手就會逍遙法外,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曹雨萌渾身顫栗:“他……他意圖對臣女不軌,撕破臣女的衣服,將我……壓在……”
曹雨萌一咬牙,和盤托出,將房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顧少寒才算是松了口氣,他原以為曹雨萌會顧及自己的名聲有所隱瞞,那么便會白白放過一個殺人兇手。
大殿之中除了曹雨萌抽咽的聲音,便再沒有其他的聲音,皇上在權(quán)衡。
“先下去吧,魏延留下?!被噬陷p聲道,顧少寒變了臉色,而此刻御史大夫曹光漢也嚇了一跳。
他們摸不準皇上要做什么,盡管心里清楚,皇上應(yīng)該會對魏延網(wǎng)開一面,可他要怎么運作這件事情終究是個謎。
幾人退出大殿,曹雨萌的手還在顫抖,她心里委屈,哪怕她邁出這一步,可是顧少寒的視線依舊不在她的身上。
“少寒哥哥?!?br/>
“難為你了,雨萌?!鳖櫳俸p聲道,曹雨萌搖頭,滿眼欣慰,她說不委屈。
……
大殿之中氣息凝結(jié),皇上慢慢從位子上走下來:“你父親一生征戰(zhàn)南北,戰(zhàn)功赫赫,是朕不可多得的好幫手,魏延吶魏延,你卻又為什么要給你父親拖后腿?”
魏延許久未曾說話,咬牙:“微臣只是氣不過,我哪點比不過顧少寒?”
皇上愣了一下,不過為了一口氣,便制造了這樣駭人聽聞的命案。
就連這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心里也有些后怕。
可皇上沒有辦法,他能抓住曹雨萌話語當中的漏洞,賣一個人情給魏延,也必須忌憚魏將軍的威望。
“朕別無選擇了看來。”皇上輕聲道。
“父親不日便會班師回朝,到時候皇上只管與父親商量,怎么樣的結(jié)果,罪臣都無怨無悔,只求皇上一件事情。”魏延一點兒都不懼怕死亡,他死死地盯著皇上。
“什么事情?”皇上輕聲道。
魏延正色:“罪臣只想跟顧少寒好好地比一場,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贏他一場?!?br/>
“好?!?br/>
魏延這一生,只想勝過顧少寒,不管通過什么法子,只要能贏得了顧少寒,他就很滿足。
………
相府后院,喬洛瞇著眼眸,拿君傾晏留下來的藥膏涂抹手腕,腫已經(jīng)消了,只是還有些疼。
她涂得正入神,忽而一道人影翻了進來。
大白天的,江瓚入了相府后院,也不怕被人瞧見。
“喲,狐面郎君,可真難得。”喬洛嗤嗤地笑著,難得今兒陽光明媚,她有空閑的功夫曬曬太陽。
前世的生活節(jié)奏實在太快,哪里能偷得浮生半日閑。
“你倒是悠閑了,想知道魏延那樁案子最后會怎么定奪嗎?”江瓚輕聲道,他雖然不是來跟喬洛聊八卦的,可是告訴她一聲也無妨。
“不了了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魏將軍何許人也。”喬洛抿唇,將藥膏蓋了起來。
女人一副沒什么大不了的神色,江瓚滿眼贊嘆,這女人還真是厲害,果然料事如神。
就算魏延殺了那么多的大家閨秀,不乏官宦女子,可依舊動搖不了魏將軍的地位。
“帝王之術(shù),你好學著,你真以為這對魏家是好事?”喬洛反問一句。
江瓚愣了,他是江湖中人,遠朝堂,有些事情看不透也很正常,喬洛笑笑。
“魏將軍會被他兒子牽連,皇上便可以趁機賣個人情,開始削弱他的兵權(quán),名正言順,誰都不會多說什么?!?br/>
“就跟當初削弱七王爺一樣?!苯戉?br/>
喬洛一愣,這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君傾晏身上去了。
“咳咳,胡說八道什么呢,君傾晏那是吃了敗仗,而且他是皇族中人,那可不一樣?!眴搪寮m正一句。
江瓚便是為這件事情來的。
之前喬洛要他調(diào)查君傾晏,他調(diào)用自己的眼線也沒有查出什么,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江瓚輕聲問了一句:“想知道七王府后院藏著的那個女人是誰嗎?”
喬洛一怔,目光灼灼,盯著江瓚。
男人忽而嗤嗤地笑了,也有喬洛這般感興趣的事情,只是君傾晏那個男人絕對那般簡單,喬洛怕是要陷入其中。
“那個女人,是君傾晏從西涼帶回來的。”江瓚壓低嗓音,“她的名字叫雪沁,是一個蠱女,當初君傾晏在西涼吃了敗仗,身上中了奇怪的蠱,他得續(xù)命,便將這位蠱女連同帶回來了?!?br/>
雪沁是來替君傾晏解蠱毒的,只可惜這么多年過去了,他身上的蠱毒依舊未能清除干凈。
“蠱毒?”喬洛敲擊了石板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對,為了解毒一直養(yǎng)在府內(nèi),誰都沒有見過,傳聞那后院鬧鬼,誰知道卻藏了一個女人,不過你別介意,人就是解毒……”
“要你多管閑事。”喬洛懟了一句。江瓚懨懨,這女人果然牙尖嘴利,他也是好心,喬洛解了他身上的毒,他自然要報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