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齊修看見板車上似乎有端倪,所以停了下來查。
最近這段時日,大家都十分敏感,尤其是第一將軍局凌雪的外逃。
給軍中帶來了巨大的影響。
都城內外幾乎所有的將士都在搜尋局凌雪的蹤跡。
程齊修也不例外。
“看看他的稻草下面有什么?”程齊修毫不猶豫地命令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半截胳膊不肯移開。
“是,將軍?!迸赃叺碾S從聞言立馬從馬上跳了下來。
大牛嚇得不輕,連忙往后倒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更別提稻草下面的居凌雪了。
她聽不出來這聲音到底是誰的,感覺好像有點熟悉的,但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具體的對象。
好像在哪里聽過。
可是,就算是在哪里聽過也沒有什么用。
她在軍中帶兵多年,從來不夾帶任何私人交情,聽著這一聲將軍,都城里的將軍眾多,也不知是哪一位。
他們發(fā)現(xiàn)她之后,絕對不會放過她吧。
居凌雪心中不由得暗嘆自己的運氣有些差,還沒有出城多遠呢就要被抓回去了。
周圍很是安靜,居凌雪的心怦怦跳。
幾個隨從一人抱了一大把稻草扔到了地上,被稻草遮蓋著的居凌雪瞬間就露了出來。
隨從立刻驚訝地往旁邊后退了幾步,目光在板車上的居凌雪還有地上的大牛之間來回逡巡。
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程齊修也從馬上下來了,頰邊落了一縷頭發(fā),遮住耳后長如蜈蚣的傷疤,但仍隱約可見。
果然有問題,居凌雪的臉未曾被遮蓋上,所以,程齊修看見她的正臉的那一刻,就認出了她。旁邊的人都眼睜睜的看在眼里,這個就是他們一直以來追捕的逃兵,居凌雪。
程齊修的眼神恍惚了一陣,有些動搖。
他跟居凌雪雖然分管不同的地方,兩個人之間的年歲也沒有差很大,但是居凌雪比他耀眼太多了。
無論是軍事才能,還是遠見卓識,無一不在居凌雪建立下來的赫赫功勛中得到了展現(xiàn)。
就憑過往居凌雪收復的那些城池,程齊修就覺得自己望其項背,差得遠呢。
而居凌雪本人,雖然他沒有怎么接觸到她,僅僅從旁人的描述里去了解,但是在程齊修的心里卻認為居凌雪并不是會叛逃的人。
話說回來,如果自己家族盡數(shù)被誅,不復仇當真是枉為人子了。
抱著這份心情,他私心里其實并不想居凌雪被抓到,但今日偏偏是被他給撞見了。
這么多人看在眼里,他若是想要隱瞞的話,又怎么堵住他們的口?
他自己家中還有親人,現(xiàn)在陛下又下令全力追捕,若是擔著風險放走居凌雪,勢必自己也要大禍臨頭。
他不是圣人。
之所以會走這一條道,也是因為聽說了在不遠處的金城縣,好像發(fā)現(xiàn)了是疑似居凌雪的消息。所以他才匆匆?guī)瞬唏R前往。
在旁邊圍觀的人都不敢想過吱聲,等待著他們的將軍下達抓捕的命令。
程齊修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最終收斂下了眉目,凝重的說道:“帶回去吧!”
“是,將軍。”
就在幾個隨從,準備動手的時候,意外忽然發(fā)生了。
這條官道雖然較為寬敞,沿途也沒有出過什么山匪之類的。
但是還是有一些山林,遍布在周圍,遮擋了視線。
就在幾個隨從將板車進一步清理,在大牛眼睜睜的注視之下,將板車給強行奪走,準備帶回去的時候。
從旁邊的山林里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尤為密集的腳步聲。
發(fā)覺不對勁的程齊修,連忙轉頭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對方是一群渾身黑衣的蒙面人,看起來很是神秘,無法判斷他們的身份。
對方來勢洶洶,程齊修無法判斷他們是預謀埋伏好的,還是尾隨他們而來的。
難不成居凌雪,只是一個誘餌,這是個圈套?
程齊修當然不是無端的做出這樣的猜想,畢竟居凌雪行事向來周到備至,能夠逃出去就已經足夠說明了。
如果是預謀的話,也好像也犯不著阻擊他們,不是嗎?
畢竟他們只是一小隊人馬。
能夠解釋的,就是對方很可能是同樣得到了有關居凌雪的消息,尾隨他們一起來的。
他們被跟蹤了!目的就是奪取居凌雪!
想清楚了這些之后,程齊修豁然開朗,也更加發(fā)覺此時形勢嚴峻,對方的人數(shù)是他們的幾倍不止,怕是很難對付。
可是,身為將軍的驕傲,讓他也不能拋下居凌雪逃竄離去,只能硬碰硬了。
不多時,那些黑衣人已然到了他們的近前,個個舉起了明晃晃的大刀,沖著他們沖殺而來,跟隨程齊修的幾個隨從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都有些瑟縮害怕。
大牛則是早已經被嚇得暈過去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程齊修抽出了自己的武器,然后,沖著那些黑衣人就沖了過去。
雙方很快廝打在一起,場面極其混亂,負傷之下的血腥味彌漫了開來,刺鼻無比。
饒是程齊修可以一敵十,但是他帶來的幾個隨從早已經被對方砍倒,只剩下程齊修一人苦苦支撐。
這些黑衣人好像并沒有取他們性命的打算,將他們砍翻在地之后,從懷里掏出了什么藥粉灑了出來,人都昏迷過去了。
因為這一次出來是例行公事查探,一天之內周折來往許多地方,所以,程齊修并沒有帶很多人在身邊。
“將軍,今日便不要同我們作對了吧,居凌雪將軍是被冤枉的,如果將軍也是正義之人,今日且就莫要阻擋我們的路了。”
在這群黑衣人之中,有特殊的一位站在了混戰(zhàn)的外圍,沖著程齊修喊話道。
程齊修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略微有所遲緩,被幾個逼上來的黑衣人的攻勢給打退了幾步,剛好就停在板車的旁邊。
匆匆瞥過居凌雪慘白令人不寒而栗的臉,有些震驚。
片刻定了定神,才輕吐了一口氣說道:“不知閣下。所屬勢力為何?又怎知居凌雪將軍是被冤枉的,身為臣子自然遵循皇命,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說得動的?荒唐!唔!”
程齊修不慎露出了一個破綻,然后被身旁的一個黑衣人以藥粉襲面,壯實的身體轟然倒下,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