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回來了?!鳖欕x城大步跨進房門,他看到正對著他的母親對面還坐著一個人,便信口說一句,“家里有客人?。俊?br/>
“離城,你過來?!蹦赣H對他招手。
顧離城興沖沖地走向母親,就在這時,他看到背對著他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個人轉(zhuǎn)過身來,看到對方,他微微一怔。
竟是余薇薇。
“顧離城,不認識我了?”余薇薇起身,對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余……余教官,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看望阿姨?!庇噢鞭甭渎浯蠓降卣f。
“微微經(jīng)常來看我,還陪我聊天解悶,幫我做按摩?!鳖櫼缻刮⑿χa充道。
余薇薇來看望他母親,還是經(jīng)常來。顧離城看看余薇薇,又看向母親,他從母親意味深長的目光里,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他心里埋怨母親,好好的念佛誦經(jīng)也就算了,怎么又操心起他的事來了?
“那你們聊,我回房間收拾一下東西?!比遣黄鸶纱嗑投悖欕x城說著就要上樓。
“離城?!鳖櫼缻菇凶∷?,“你房間里的東西我已經(jīng)讓小玲都收起來了,你要什么讓小玲去給你找。你過來,陪微微坐一會兒?!?br/>
顧離城頓了頓,不好再拒絕,只好走過去,在顧離城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來。
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并不理睬余薇薇,只顧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
顧依嵐覺得不好意思,為了不讓余薇薇尷尬,她開始有一搭無一搭地跟她聊天兒。說是聊天兒,其實那些話都是說給顧離城聽的。
她說:“微微,你這些年就這么單著,怎么也不找個人結(jié)婚呢?”
“沒有合適的?!庇噢鞭逼沉祟欕x城一眼說。
“唉,你跟我家離城一樣,就是一根筋……”
“媽,好好的聊天干嘛說我?”顧離城起身打算離開。
“好了,不說你了。”顧依嵐拉著兒子的胳膊將他按住。
接下來,兩個女人又有一搭無一搭地聊了一會兒。顧依嵐突然說有些頭痛,喊小玲過來送她回房間去休息。
女主人身體欠佳,客人本來應(yīng)該起身告辭的,余薇薇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梢?,這出戲是她和女主人精心策劃的。
“媽,你休息吧,我回公司了。”顧離城再次起身準備離開。
顧依嵐有些不悅,說:“離城,我就回去躺一會兒就好了,再說了,我還有事要跟你談呢?!?br/>
顧離城只好再次坐下來,這一次,客廳里只剩下他和余薇薇了。
顧離城依然不說話,這讓余薇薇感到有些尷尬。
終于在兩個人再次沉默許久之后,余薇薇最先開口了。
她說:“我上星期剛從國外回來,回來后才聽說你家里發(fā)生的事,說真的,我挺為你感到難過的。”
“謝謝,你不必為我難過,因為你都看到了,我挺好的?!鳖欕x城聳聳肩,一副輕松自得的模樣。
他的樣子,讓余薇薇的心用力一揪,她說:“顧離城,你就別裝了,你別忘了,我是最了解你的?!?br/>
顧離城打斷她:“打住,別自作聰明,最了解我的人不是你。”
“我……”余薇薇噎住,但還是說,“反正,我是了解你的?!?br/>
“那又怎么樣?”顧離城歪頭斜睨著她一臉不屑。
“我希望你能從痛苦中走出來,走向新的生活?!?br/>
“然后呢?”
余薇薇低下頭,沉默了片刻,又仰起臉,大膽地望著顧離城:“離城,你是個聰明人,今天阿姨叫你回來的用意,我想你應(yīng)該也猜到了。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阿姨想想啊,她年紀大了,希望看到你婚姻美滿,希望……希望早點兒抱上孫子。我們兩人都經(jīng)歷了那么多,如果走到一起也是……”
余薇薇說著,臉早就悄悄地紅透了。
然而沒等她說完,顧離城卻霍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
“余教官,我現(xiàn)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這輩子不會再結(jié)婚了,所以,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說完,顧離城邁開大步向外走去。
余薇薇愣了兩秒鐘,然后迅速沖出去,追上他,攔在他前面。
“顧離城,你別把話說得那么死,沒有人可以為誰孤苦終生。何況你的妻子已經(jīng)死了,人死不能復(fù)生……”
“誰說她死了?”顧離城一聲咆哮,他戳著自己的胸口告訴余薇薇,“你聽好了,她沒有死,她永遠永遠都活在我這里?!?br/>
余薇薇并沒有退縮,她反而更加固執(zhí),她攔著顧離城說:“她只能活在你心里,卻不能跟你一起過實實在在的生活,不能給你生兒育女,所以,你還是要向前走一步!”
“你走開!”顧離城沒好氣地向余薇薇說道,他不想跟她爭辯下去,他的心正在滴血。
“顧離城,你醒醒吧,你都將自己封閉起來一年多了,你應(yīng)該將自己的心門打開了。”余薇薇央求。
這時,聽到他們爭吵聲音的顧依嵐也讓小玲推著她趕了出來。
“離城,微微說得對,你要面對現(xiàn)實啊。曉溪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她的在天之靈也會希望你幸福的?!币恍南蚍鸬呐诉煅手鴦裾f兒子。
顧離城沒有回答他的母親,他的頭疼得厲害,眼前一陣陣天旋地轉(zhuǎn)。
他推開攔在面前的余薇薇,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這天,顧離城的頭疼病又犯了,他立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捏著一支香煙。香煙就像是麻醉劑,能讓他的頭痛癥狀暫時得到緩解。
妻子離去后,他的眩暈癥更厲害了,有時候犯起病來,總是讓他恨不得將腦袋敲碎。
辦公室的門敲了兩下,然后左巖急匆匆地推門走進來。
“顧總,不好了……”左巖的話說到一半兒,看到顧離城痛苦的神情,他立刻知道他的頭疼病發(fā)作,沒有再說下去。
他幫顧離城倒了一杯開水,又從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個藥瓶,從里面倒出幾個白色藥片,他端著水和藥來到顧離城面前。
“顧總,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