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微醉-相忘竹林深處,月影幽幽。()紫色的竹葉披著銀輝,微風拂過,葉上的露水輕輕墜下,一絲涼意從彩虹的臉頰傳向全身,她吃力的睜開雙眼,終是醒了過來。
身邊的樓塵不在了,彩虹的心中莫名的一陣失落,茫然無措,他還會回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我們約定過……”彩虹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枚玉瓶,北海寒天玉散發(fā)出陣陣寒意,而彩虹的眼神卻越發(fā)堅定了,她不顧寒氣將玉瓶放入懷中,她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而隨著她額上的蓮花一陣發(fā)燙,那寒冷的感覺竟是一下子消失了,她的心中一陣甜蜜,對樓塵的擔憂卻也是更添了幾分。
她站起身,細細的打量起四周,她畢竟也獨自一人在江湖上浪跡了幾年,能獨自從伐戈大陸逃到九息來,自是有幾分手段,她將手伸入腰間向外一拔,一道銀光閃出,竟是一柄冰藍色的軟劍,她緩緩的前行著,現在一定已經出了千極幻陣了,她到要看看這竹林深處究竟有什么?
隨著不斷的深入,林子似乎越發(fā)的安靜了,竟是半分蟲鳴也沒有,彩虹的心也越發(fā)緊張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
突然,邊上的草叢中傳來輕微的聲響,彩虹一驚,小心的走向了草叢,驀地一道黑影竄了出來,直撲彩虹,彩虹急忙閃躲,那黑影撲了個空,落在了地上,彩虹這才細細打量起那黑影,竟是一只全身火紅的小狐貍,后面三條尾巴上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正對著彩虹齜牙咧嘴。
()彩虹倒是一愣,說實話,小狐貍的樣子著實可愛,即使是發(fā)怒也實在讓人提不起殺意。
登時小狐貍又撲了過來,彩虹揮劍將她拍到了一旁,誰知她的小爪子竟是彈開了軟劍,又沖了過來,彩虹嘖嘖稱奇,動作也不慢,閃身到一旁,將腰間的藍色絲帶丟了過去,絲帶光芒大漲,一舉纏住了小狐貍,絲帶越纏越緊,小狐貍身上的火焰也越來越弱,最終完全熄滅了,藍光一閃,絲帶又回到了彩虹的腰間,小狐貍則倒在了地上,不住的哀鳴著。
彩虹松了口氣,不管怎么說,她實在下不了殺手,所幸小狐貍雖兇,卻并沒有殺意,將她制服便夠了。
這一仗打的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比想象的要輕松得多,彩虹也不禁有些得意,小跳著走到小狐貍身邊,可接下下來的一幕,倒是令她呆住了。
只見小狐貍身上閃出一道刺目的紅光,光芒過后,小狐貍竟是變作一位四五歲的小女孩,放聲大哭,口齒不清的呼喊道:“壞人!你是大壞人,媽媽被抓走了,把媽媽還回來,我要媽媽!”這下子彩虹頭大了,盡管這只有她們兩人,卻也令彩虹萬分尷尬,她寧可面對兇殘的妖物去戰(zhàn)斗,也不要面對哭泣的小孩子,打又不是,罵又不是,著實令人頭疼,她無奈的走上前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一些:“小丫頭,別哭?。〗憬愫湍泗[著玩的,姐姐可不是壞人,姐姐是來幫你的。”這下她反倒哭得更厲害了:“姐姐騙人,媽媽說過漂亮的姐姐最會騙人了!你一定是大壞人!
“彩虹啞然失笑,真相不大小女孩的媽媽會教她這般詭異的理論,她一時語塞,可她畢竟鬼主意多,不一會便有了辦法,她故意扮出了個丑陋的鬼臉,嬉笑道:“這下姐姐不會騙人了吧,小妹妹,姐姐真的沒有惡意,要不然姐姐完全可以直接用絲帶把你勒死的?。俊边@一下到把小女孩逗樂了,她開始思考彩虹的話,小腦袋翹上了天,粉嫩的小手摸著后腦勺,一對羊角小辮上掛著兩條粉紅色的絲帶,端的是小巧玲瓏。
她考慮了好久,終是點了點頭。彩虹總算松了口氣,便問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這竹林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叫若惜,林子里……”想起林子中的事,小若惜禁不住一顫,眼中片刻又是噙滿了淚水,
“好多尸體,鮮血,媽媽被長翅膀的怪物抓走了,我好害怕……”彩虹輕輕一嘆:“果然還是有什么是發(fā)生了?!彼呱锨?,將小若惜抱在懷里,安慰道:“若惜乖,別哭了,你的媽媽一定會沒事的,我們一起去找她好嗎?”小若惜終是停止了哭泣,可聽到彩虹的話,她先是一喜,卻又很快黯淡下來,搖頭道:“大姐姐,你是好人,他們好厲害,好可拍,你還是別去了,會受傷的?!辈屎鐓s堅持道:“別擔心,我們只是去救人,一擊即退,不會有事的,我們一起加油吧!”小若惜猶豫了片刻,總算點了點頭,答應帶彩虹去救人,兩人相伴著向竹林的深處走去。
“你會出現嗎?……一定會的!你還欠我一個賭注呢!……”……紫竹林的另一頭是一處小小的山谷,開滿了不知名的粉紅色小花,此時花叢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位黃衣少女領著一為白衣少年緩緩走來。
那位黃衣少女約莫二十出頭,卻已是有著翩躚的容顏,一條紫紅色的絲帶將她如墨的長發(fā)束起,一雙鳳頭絲履,令他更顯靈氣,她秀眉輕蹙,神情夾雜著七分嫵媚,三分哀怨,著實惹人憐惜。
而那白衣少年,一身穿著極為樸素,頭上纏著一條青色的布條,腳上也只是普通的布靴,可縱使這樣也抵不住少年身上天生的英氣,他的樣貌頗為英俊,神情卻有些呆板,最為遺憾的是他的雙瞳渾濁一片,他竟是一位盲公子。
“池兒,離你的族里還有多遠啊?”白衣公子柔聲道。
“回公子,不遠了,只需再走半個時辰的路。”
“是嗎?我們這樣冒昧打擾,會不會讓池兒為難?”白衣公子有些擔心。
若池凄然一笑,勉強道:“公子不必擔心,我一定會求族長治好公子的眼睛的?!?br/>
“真的嗎?”天真的白衣公子并未察覺出若池話語中的哀傷,
“太好了,終于可以見到池兒的樣子了,一定是美得像仙女一樣吧?”
“公子,取笑了……”若池登時羞紅了臉,可很快又是一陣黯然神傷,
“瑕公子,當你睜開雙眼的剎那,還會認得你的池兒嗎?……”若池不禁思量著。
兩人心中一個喜悅,一個哀傷,卻都是無話,默默地向紫竹林深處走去。
他們不會想到,等待著他們的是怎樣的傷逝,一個靈魂的湮滅,另一個復仇之魂的廝殺,誰會是救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