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陰沉,烏云滿天,沒有一絲風,無數(shù)小蟲低空飛舞,這一切都預示著要有一場雨到來。
洛憶闌站在窗邊,似在思索著什么。她的身后站著低頭不語的紀無心和葉霖,都在等她的命令。
望著洛憶闌的背影,紀無心的心緒有些紛亂。昨夜因為洛憶闌一直沒有回來,她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等著洛憶闌,直到深夜時分,她才等到洛憶闌回來,讓她訝異的是,洛憶闌的身上竟然有濃濃的酒味,顯然是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的。
雖是如此,洛憶闌的神智卻很清醒,出于某種直覺,她感覺到洛憶闌似乎又殺人了,只因為長年的刺殺和殺人生涯,讓她對這種氣息很熟悉,她感覺到了那股濃濃的殺氣,然而洛憶闌卻什么都沒有說,只是讓她轉(zhuǎn)天早晨和葉霖來一趟,有事情要交待。
如今她和葉霖站在這里已經(jīng)很久了,洛憶闌卻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望著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葉霖心里有些打鼓,他昨日在擂臺上拖沓了些,本應速戰(zhàn)速決的比武因為他好表現(xiàn)的毛病又犯了,竟是拖了許久。這洛憶闌,該不會為這個問題而向他發(fā)難吧?
就在紀無心和葉霖各自心中盤算的時候,洛憶闌開口了,聲音冰涼無波:“我今天要離開長安,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按計劃來吧。”
紀無心和葉霖同時都是一驚,洛憶闌這是什么意思,卻又不敢多問,只是靜等洛憶闌的指示。
洛憶闌轉(zhuǎn)身,看向低頭不語的紀無心和葉霖,目光凜冽,“事情辦完后,你們直接回幽冥教復命,我要去一趟其他地方,然后再回幽冥教。”
“是!”紀無心和葉霖同時拱手回道。
“右使留下,左使,你可以退下了。”
葉霖一愣,洛憶闌竟然沒有追究他昨天在擂臺上的事情,不由心中一喜,點頭道:“是,屬下告退?!?br/>
當葉霖走后,洛憶闌再度轉(zhuǎn)身看向窗外,沉吟半響,方才開口,聲音不再那樣冰涼,卻仍是淡淡,“來長安遇見她的事情,不要說出去?!?br/>
紀無心愣了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br/>
“你退下吧?!?br/>
“是!”
紀無心走后,洛憶闌抬眼望向天空,只見烏云開始急速聚攏起來,微風乍起,看起來是要下雨了。
該離開了,就把這場雨,當作離別的雨吧。
青嵐,忘了我吧……
***
秋雨綿綿,因為這場雨,長安街頭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許多。
武林盛會的擂臺比武并沒有因為下雨而停止,仍是照常舉行,只是臺下的人卻是稀疏了很多,只有零星的幾十個人,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來打擂臺的,真正的看客屈指可數(shù)。
擂臺一角,蕭青嵐撐傘看著站在對面的女子,那個女子一襲黑衣,長發(fā)高高挽起,手里也撐著一把傘,和蕭青嵐沉默對視。
紀無心面無表情看著站在她對面的蕭青嵐,她沒有想到蕭青嵐竟然會主動找她,一時之間想不出蕭青嵐究竟要做什么,只好沉默不語,等待蕭青嵐行動再做判斷。
蕭青嵐沒有想到因為這場雨,讓擂臺下看熱鬧的人一下少了許多,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夠一眼發(fā)現(xiàn)那天在望月樓遇到的那一對神秘男女。再一次失去東方璃的蹤跡,蕭青嵐只能從這一對男女身上著手尋找線索,眼前這個女子明明認識她,卻裝作不識,很有可能和東方璃有關系。
沉吟半響,蕭青嵐決定開門見山,“你認識我?”
紀無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只是瞬間,轉(zhuǎn)眼不見,冷冷應道:“不認識?!?br/>
“那你為何驚訝?”蕭青嵐卻抓住了紀無心神情的瞬間波動,微微挑眉,手用力攥緊了傘柄。
紀無心搖頭,嘆道:“我驚訝你問的問題竟然這么可笑。”
“恕我冒昧。”言罷,蕭青嵐忽然一只手向紀無心的臉上襲去。
紀無心大驚,抬手架住蕭青嵐的手,兩人頃刻交手纏斗。
這時,在遠處觀望的冷岳翎一行人和葉霖一行人都是吃了一驚,但又因為記著囑咐,一時之間都不敢上前去看,只好遠遠觀望,只待事態(tài)惡化時再出手。
紀無心一邊招架蕭青嵐的攻勢,一邊怒道:“你怎么這般無禮?”
蕭青嵐雖是一手撐傘,一手與紀無心纏斗,但攻勢絲毫不見減弱,嘴角微揚:“姑娘說不認識我,我只好親自驗明正身?!?br/>
紀無心一愣,忽然明白了蕭青嵐的用意,伸手抓住蕭青嵐的手腕,譏諷一笑:“你以為我易容了嗎?”
蕭青嵐停了下來,任憑紀無心抓著她的手腕,毫不在意紀無心的譏諷笑意,輕聲一笑,“是不是總要看看才知道?!?br/>
紀無心被蕭青嵐的從容弄得再次愣了愣,怔了半響,終是松開了蕭青嵐的手腕,后退一步站定,淡淡道:“那你來驗吧。”
這一次,輪到蕭青嵐怔住了,這個女子怎么如此坦然?難道她想錯了,眼前這個人難道真的不認識她?沉默半響,蕭青嵐終是無力垂下了手,黯然道:“剛才的事情,抱歉?!毖粤T,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蕭青嵐寂寥落寞的遠去背影,紀無心忽然生出一絲不忍,話到嘴邊幾欲出口,卻終是咽了回去。只因為洛憶闌曾說過,絕不能泄露她的行蹤,再來她也不能讓幽冥教眾人知道洛憶闌和蕭青嵐的事情,那樣將會給洛憶闌帶來麻煩。
默然轉(zhuǎn)身,向葉霖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站定后再次向臺上看去。
“剛才那蕭青嵐是怎么回事?”葉霖看著臺上的比武,裝作不經(jīng)意問道。
紀無心面無表情,冷冷道:“管好你自己,別忘了圣使交待的事情。”
葉霖輕哼一聲,“我的事情自然會做好,倒是你,才該安份些。蕭青嵐那樣的人,暫時還不是我們能動的?!?br/>
紀無心的手按上腰間長劍劍柄,用力握緊,周身頃刻散發(fā)出冰冷殺氣,“葉霖,我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指手劃腳了?!?br/>
葉霖被這股殺氣震懾住了,氣息一滯,悻悻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br/>
紀無心冷冷睨了葉霖一眼,視線再度看向臺上。
在紀無心和葉霖對峙的時候,蕭青嵐也已經(jīng)回到了冷岳翎那里。
冷岳翎將發(fā)生的一幕全都看到了眼里,想到蕭青嵐昨夜說的話,嘆了口氣,看來蕭青嵐尋人的線索又斷了。和蕭青嵐默默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經(jīng)過昨夜的事情,蕭青嵐和冷岳翎的關系比之前更近了一步,對蕭青嵐來說,冷岳翎是唯一知道她的事情的人,也是能傾聽她心事的人,這讓她不再覺得自己是孤獨一人。對冷岳翎而言,能夠因為這件事而靠近蕭青嵐的內(nèi)心,傾聽她的心事,也算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宗政錦看了看蕭青嵐,又看了看冷岳翎,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發(fā)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這讓她有一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想起父親昨天說的話,宗政錦抿唇,忽然開口道:“蕭姐姐,我今日是來跟你告別的,我和爹還有師兄打算離開長安了?!?br/>
“嗯?”蕭青嵐微愕,問道:“你要回家了?”
冷岳翎看了宗政錦一眼,又看了站在不遠處的宗政凌和喻寒一眼,心中有些疑惑,怎么會這么忽然回去?雖有疑問,卻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她不會那么無聊去問原因。
宗政錦點頭道:“我要回去好好修習武功了,爭取下次遇到壞人時,可以不用別人保護?!?br/>
明白了事情的原因,蕭青嵐的嘴角彎了起來,點頭道:“這樣也好,回去好好練,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切磋一下?!?br/>
宗政錦面現(xiàn)堅定之色,點頭道:“我會努力的!蕭姐姐,等下次見面的時候,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br/>
冷岳翎微微挑眉,打量了宗政錦一眼,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宗政錦似乎有些變化,不再像初見那樣給人孩子氣的感覺,似乎多了一些成熟,僅僅一天的時間,便能變得如此嗎?
蕭青嵐輕聲笑笑,向宗政凌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待到近前,對宗政凌恭敬道:“聽說前輩要走了,待會就讓我做東,就算為前輩送行。”
宗政凌擺手笑道:“哈哈,不用了,我們不打算麻煩任何人,看完這場擂臺,我們就離開長安。這武林盛會,也不過就是這么回事,沒什么好看的。”似想起什么,忽然神情又是鄭重起來,低聲道,“你們這幾日要小心,聽說這長安最近不太平?!?br/>
蕭青嵐驚訝問道:“這幾天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