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感覺到肖熙渾身都很緊張，唯恐說錯一句話，這種僵局只有由自己來打破。

    換個角度，看能不能打破她的戒心，轉(zhuǎn)移注意。

    “肖娘子，我并不在意令狐家想如何，我關(guān)心的是上官幫派。你也知道我和時之初已經(jīng)分開了，以后再無瓜葛，我想確定，這不會影響質(zhì)天下和上官幫派的關(guān)系吧？”明夷面露憂色，也沒忘小小下了個套。

    肖熙畢竟是肖熙，一瞬的緊張之后，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笑得得體：“豐幫主說笑了，質(zhì)天下與平天下一直都是上官幫派的產(chǎn)業(yè)，怎能說影響關(guān)系?！?br/>
    明夷見她沒落入套，也在意料之中：“平天下與質(zhì)天下如果沒有了肖氏夫婦，那就相當(dāng)于一副空殼，毫無用處。我明白兩位的才能在幫派多年，算是大材小用，因此常懷忐忑之心，若兩位職責(zé)所指，要離開幫派，對上官來說，是極大的打擊。”

    肖熙愈加平靜下來：“我不明白幫主所說，我們不過是尋常夫妻，倚賴著幫派的庇護，能不愁吃喝，生活安逸，已經(jīng)很滿足，豈有離開之理?！?br/>
    明夷見她又縮回了自己的保護殼，無半點真話，只得更進一步：“我今日與肖娘子開誠布公，并不想再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虛偽言辭，你我都明白。你有你的任務(wù)算計，我有我所想維護的東西，這么久以來，我們相安無事。但我發(fā)現(xiàn)令狐綸有新的動向，世家之事本與我無關(guān)，我關(guān)心的不過是上官幫派的財產(chǎn)安全。我要的，是你的真話?！?br/>
    肖熙低頭沉默了一陣，大概沒想到明夷會如此有攻擊性，自己如果還繞著圈子，面上就不好看了。那句令狐綸有新的動向，只是明夷基于猜測，為了唬她而說，她聽到此，倒真有了一絲慌亂。

    “豐幫主過慮了，家家?guī)熞幌虬灿谔飯@，怎會有異動。既然幫主知曉家?guī)熀凸拥年P(guān)系，應(yīng)當(dāng)明白他二人都是世家棄卒。我夫妻二人蠅營狗茍，也不過想累積一些財產(chǎn)，以備不時之需?！毙の豕倘艚饻?。

    明夷在揣測著，她稱為家?guī)?，但這稱呼之間打了個磕巴，這極可能不是她平素的稱呼。不是家?guī)熌苁鞘裁?？家嚴？那有何不能說？

    明夷冷笑道：“肖娘子未免妄自菲薄了，怎可說蠅營狗茍，肖氏夫婦錢生錢的本領(lǐng)，整個江湖無人能及。這種才干，即便到天一幫或申屠世家，也會奉為上賓，所能操縱的財帛，得到的薪俸都要遠高于上官幫派。只不過，那兩家都不會容你二人獨斷，不查細賬?！?br/>
    肖熙手微微一顫，笑道：“那是豐幫主有容人之量，世上難得?！?br/>
    明夷深深嘆了一聲：“我真的不在意你們私下運作些什么，只要不會砸了上官的牌子，不做喪良心毀商譽的事。你也不用對我如此如此戒備。我要的是一個心安，希望你我的關(guān)系不會因為時之初，或說令狐所影響。你便給我一些真話，我也不會再來擾你。雖無細賬，我也看得出，質(zhì)天下每日所收的質(zhì)押物數(shù)量不小，而長安城肯拿錢來放貸的富商屈指可數(shù)，這相差的，不止是幫派的財產(chǎn)吧？”

    明夷這個結(jié)論是經(jīng)過一再確定的，每天她都讓儲伯顏特別留意質(zhì)天下的動向，讓他在不同時段記錄過進出的人數(shù)。據(jù)觀察，九成九是愁眉苦臉來質(zhì)押的，而極少是來投錢的。

    肖熙眉頭微皺，看著明夷，像想在她眼里看到她的心思。

    她終于深深呼了一口氣：“我只能說，豐幫主是聰明人，當(dāng)初我們到上官，是因為上官居于一隅，并不扎眼，且上官能給我們足夠的權(quán)力，不受管束。如今我們肯留在上官，是因為豐幫主雄才偉略，用人不疑，我們相信上官幫派能給我們足夠的庇護。至于原因，也請幫主見諒，不能細述，其實也不過是有一筆秘密的財產(chǎn)，我們需通過質(zhì)天下放貸出去，不為生財，只為保財。不留在手中，才是最安全的。其它，請幫主無需細問，我也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