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居然還給了銀子?!
宋清昀面上的笑容有一絲龜裂。
江慕靈渾然不覺:“北齊這邊沒有東臨的錢莊,還讓我好是傷腦筋了一番,畢竟出門在外,現(xiàn)銀累贅,帶的都是銀票。不過之前叔叔不是讓我去賭坊跟注嘛,就索性把賺來的錢都給了趙大人?!?br/>
她言語間透著幾分得意,看向宋清昀的杏眸亦是滿含期待,分明就是等待著他的夸獎。
他見她一臉的天真爛漫,按捺著不悅和顏問道:“你給了趙大人多少?”
江慕靈唔了一聲,掰著手指算了下,伸出了五根秀氣的手指。
宋清昀一窒,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
江慕靈見他神色有異,昳麗精致的眉間更是掩飾不住的逸出痛楚,不由大急,“叔叔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她下意識的攙住了他,因為離得近,甚至還能嗅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宋清昀想說自己是哪哪兒都不舒服,特別是心臟那塊,剛才比劃的那個金額已經(jīng)嚴(yán)重刺傷到他的內(nèi)心了。
“這事你怎的不跟我商量?”
“我看叔叔一直在忙,這事又是小事,就沒打擾您了。”
“……”
宋清昀此刻的臉色絕對稱不上好看。
他默了許久,才開口道:“剛才趙大人過來說,踢毽子比賽會在明日舉行。”
“哇,這么快?!”
雖然心里還擔(dān)心著宋清昀的身體,但江慕靈畢竟是孩子心性,頓時就把其他拋諸腦后了,“叔叔放心,我一定拿個第一名回來!”
宋清昀勉強露出絲笑,“既然花了錢,那就好好準(zhǔn)備下吧?!?br/>
“嗯!”
因為心情不佳,宋清昀也沒多留江慕靈,說完正事就讓她下去玩兒了。
可是那五千兩銀子去的冤枉,讓他許久都不能釋懷,“慕靈這丫頭,真是……”
他懊惱又忿然,氣全撒宋遠(yuǎn)頭上了,“她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怎么能讓她白白把那么多銀子送給趙寅?!”
宋遠(yuǎn)大感冤枉:“主子,此事卑職并不知情?!?br/>
宋清昀沉了俊臉,山雨欲來般危險,“你成日跟在慕靈左右,怎會不知情?難不成你沒有時時守在慕靈身邊?”
話說到最后,他的語氣已經(jīng)現(xiàn)出怒意,宋遠(yuǎn)看出他是真的動了氣,立馬就跪倒領(lǐng)罪:“主子有事吩咐的時候,卑職定然是不在小姐身邊的。”
“……”
確實。
這幾日里他讓宋遠(yuǎn)去辦的事不少,那時候都是楊皆守在東院,想來也沒太注意這些細(xì)節(jié)。
宋清昀緩緩閉上雙眸,極慢的吐出一口郁氣。
他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事涉如此多銀子,他實在很難讓自己冷靜。
楊皆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清昀惱怒又不滿的思忖著,這北齊的人來找了慕靈,怎么能不報到他這里,讓他知道呢?!
然而楊皆畢竟是禁軍統(tǒng)領(lǐng),又是東臨帝心腹,他自不好像對宋遠(yuǎn)這般把人叫進來一番訓(xùn)斥。
那這事就要打落門牙往里吞,白白讓那趙寅賺了這些銀子嗎?
宋清昀左思右想都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趙寅住的地方,守備可森嚴(yán)?”
宋遠(yuǎn)眼皮一跳,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主子……”
果然,下一刻宋清昀就說出了讓他意料之中的話,“想辦法把慕靈送過去的銀子奪回來。”
宋遠(yuǎn)大汗,心想自家主子這愛財如命的嗜好是真的絕了。
這往日里挺精明冷靜的一個人啊,怎么一牽涉到錢,腦子就不靈光不顧大局了呢?
“這……會不會不大妥當(dāng)……”趙寅是武官,府內(nèi)的戒備肯定森嚴(yán),這要是被抓,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囁嚅著,想要改變宋清昀這離譜的念頭,然而宋清昀目光一掠,十分平靜的丟下了另一枚重磅炸彈:“或者你會比較喜歡奪北齊國庫?”
宋遠(yuǎn)立即正色,“卑職今晚就潛入趙府。”
宋清昀滿意。
今晚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夜。
***
初升的太陽緩緩將光芒投撒大地,整座大京沐浴在日光之中,生機勃勃而又不失熱鬧。
可這要說起最熱鬧的地方,那無疑是御街西路上的趙府了。
趙寅氣呼呼的插著腰,在大堂里疾步走著,黝黑粗獷的臉上滿是憤怒,一雙眼睛更是幾欲噴出火來,“你們這京畿衛(wèi)所是怎么當(dāng)差的,?。?!賊人都偷到我的府上來了,居然還抓不到人?!”
整座趙府現(xiàn)已被京畿衛(wèi)的人團團圍住,京畿衛(wèi)首領(lǐng)在一側(cè)點頭哈腰的應(yīng)著是,誠惶誠恐道:“大人息怒,下官回去以后一定派人徹查,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賊人找出來,送到您面前。”
“封鎖城門,挨家挨戶的找!”趙寅暴怒吼道。
“是是是,一切聽?wèi){大人吩咐?!?br/>
“那你還杵這做什么?還不快去!”
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連連點著頭,慌不擇路的扭頭就跑,可沒跑出幾步,趙寅的怒吼又傳來過來,“回來!”
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馬不停蹄的滾了回來。
趙寅忍著氣,粗聲道:“最近正在召開勇士大會,各國來使眾多,王上亦在觀賽,你們搜尋賊人時,切不可驚動他們?!?br/>
他身為北齊武官,又曾出使東臨,若是讓旁人知曉有賊進了他的府邸……那他面子往哪里擱,北齊和王上的面子又該往哪擱?!
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雖知這期間的厲害關(guān)系,但是要真做到……就難了。
畢竟趙寅剛還說要封鎖城門,挨家挨戶的找……這么大的動靜和陣仗,不被人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吧。
趙寅瞥見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露出為難,臉色頓時更差了,“怎么?有問題?”
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點頭,小心翼翼道:“確實……是有點……”
趙寅冷哼:“那我看這個京畿衛(wèi)首領(lǐng)的名頭落你身上也有問題了?!?br/>
此話一出,京畿衛(wèi)首領(lǐng)頓時就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的改口:“不不不,沒問題,沒有任何問題。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不驚動任何人的把賊人找出!”
趙寅的心情稍微好了點,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下官告退?!?br/>
京畿衛(wèi)首領(lǐng)躬著身子,慢慢退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