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波瀾

    陳無良那位已經(jīng)駕鶴西去的師傅是個看到別人摘花都會覺得花會疼的主，之所以收李天戾和陳無良這兩個看上去不是什么好鳥的人為徒，除了兩人本質(zhì)上并不壞之外還有一些機緣在里面，也就說所謂的緣分，緣分二字還真難以捉摸，不過就像那位老人說過的一句話，緣由天定分在人為，沒有那種有緣無分空癡想有分無緣暗凄涼的悲催往事，還有他臨死前說的那一句話，管他紅塵還是煙塵，境開心隨，不過是來也隨風(fēng)去也隨風(fēng)罷了。

    境開心隨，面對死亡還能如此豁達心胸的人不多，稱得上大悟徹悟四字。

    是啊，世事前途盡茫茫，管他娘的前世今生百年光陰到底有多長，一步步淺斟暗嘗之后，還懼什么蜚言流語水短流長，就像貧窮的時候說什么世態(tài)炎涼，花謝花開花留香，人群盡處，人走茶涼，就是不知道誰記得，他鄉(xiāng)猶在夢里夢里還是他鄉(xiāng)。

    老人教李天戾一身橫練的功夫無非是知道李天戾的本質(zhì)并不壞，之所以大開殺戮也不過是為了以暴制暴，老人心善這話不假，很多事情在法律允許之內(nèi)做起來束手束腳也是不爭的事實，就像刀能殺人亦能救人這樣顯而易見的道理，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有時候比陽光普照還要明媚溫暖人心，混吃等死看似最下等，但是，如同那些小時候就在課本上知道干壞事會遭報應(yīng)的話為什么還會有那么成年人犯罪？除去那些人品實在太垃圾殺人狂之外，還不是他娘的走投無路么，所以老人并不反對李天戾走上這條路，但是卻說過一句讓李天戾很是無語的話，那就是不要枉殺無辜人在做天在看，抬頭三尺有神明，李天戾信命卻不信什么神明，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話，李天戾不介意自己做撒旦，不過李天戾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所以踩的人多半是罪證如果送上法院就是槍斃十分鐘都不能解恨的主，而李天戾自己也很清楚自己什么德行，在他看來自己安安穩(wěn)穩(wěn)活到五十歲就他娘的值了，沒奢望過什么長命百歲的扯淡恭維，就算現(xiàn)在遭了天譴也認(rèn)了，而陳無良不一樣，表面瀟灑快活，他小時候受的苦不比任何人少，富人罵他是個賊古人在墳?zāi)沟娜肟趯懼M來者不得好死，就像有次盜墓的時候，陳無良對那個唐朝的帝王說的一句話，你都不知道投胎轉(zhuǎn)世多少次了，還詛咒盜你墓者斷子絕孫，去***，老子用你這輩子收刮過來的寶貝物有所用也算為你積陰德了，所以有時候那些帶著哭泣的面孔感謝匿名者的捐贈時，陳無良早就跑的無影無蹤，至于他暗地里干過多少劫富濟貧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小心翼翼的陳無良爬到了剛才雀鳥鳴叫的地方，他的臉上帶著一些汗水和泥濘，可是神態(tài)卻又說不出的興奮，那張漲紅的臉的已經(jīng)屏住了呼吸，慢慢的探出頭，然后看到了令他驚訝的地方，這個從下面看只有一尺見方的突巖之上想不到竟然別有洞天，不是武俠里有個山洞里面還有一個絕世高手的尸骸以及一封遺書和一本秘籍，可是陳無良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那個突巖往里有一米左右的空地，上面有些青草，卻不是蔥蔥郁郁，倒是七八株單立直徑的掌狀復(fù)葉之上成傘形花序的淡黃綠或著鮮紅色小花朵異常的惹眼。

    當(dāng)時看的陳無良想罵娘，暗嘆了一級想不到哥闖蕩江湖這么多年到今天人品值總于爆滿，竟然碰到了傳說中的人參窩，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細(xì)紅繩，陳無良把這八只野山參全部在蘆頭處綁了起來，看著中間那株7枚輪生莖頂小葉3到5個，陳無良想大笑，這支人參比《太祖實錄》里記載的當(dāng)初***國國王送給趙太祖的那根長著六枚生莖的還要多出一枚，其價值不知道比真金白銀還要貴上多少倍。

    正在欣喜的陳無良這個時候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他師父，腦子里靈光一閃，看到一旁巖石上有一行刀刻的拇指大小的字體，雖然年代有些久遠，經(jīng)過風(fēng)雨的吹打，字體哪怕有些模糊陳無良還是一眼忍了出來，這句話出自他師傅之手。

    “我命由我不由天！”落筆是絕塵二字。

    想不到當(dāng)初師傅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之人啊，陳無良看著那句話，無聲的笑了一下，絕塵正是他師父的自稱，不是一騎絕塵的意思，至于有什么其他的含義，陳無良也沒想出個頭緒。

    拿出隨身修帶的金鏟，陳無良慢慢的挖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只看蘆頭紋細(xì)密程度怎么著也得上百年的山參，師傅想不到還不給我說實話，這下發(fā)財了，陳無良心里碎碎念了一下。

    可是等到他挖到一半的時候，在泥土中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

    紙條很小，***成一團，外面的包著一層薄薄的塑料，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陳無良先拿出了紙團，打開一看，是明清時期比較盛行的箋紙，從質(zhì)地上看應(yīng)該是淡雅的色紙地。

    不是吧，心里疑惑之極的陳無良看見紙團的時候就心情開始變的忐忑，直到打開紙看到上面的字體時，陳無良嚇的冒出了一身冷汗。

    “無良，挖了這一支人參就回去吧。”

    盡管沒有落筆，陳無良知道是那個神通廣大的師傅的留言。

    咬了下嘴唇，暗罵了一句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陳無良把第一支人參挖了出來，然后開始挖第二支，同樣的字團，可是換了一句話，“小子，你剛才罵我是王八蛋么？”

    “***，師傅，這你都能猜到？”陳無良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恭恭敬敬的把紙條收好，等到挖出第二支人參的時候開始挖第三顆。

    同樣有一張紙團。

    上面只有別叫我?guī)煾盗攘任鍌€字。

    這下陳無良的手顫抖了一下，不過還是埋著頭挖出了第三支人參。

    然后陳無良抬頭看了一下虛無的天空，不知道默念了一句什么，點了一根煙，吸到一半的時候狠狠的把煙頭扔下，開始挖第四株，看年齡應(yīng)該在三百歲左右。

    這次沒有出現(xiàn)紙條，陳無良心里壓力減少了許多。

    挖出來放在口袋里之后，陳無良看著那株最少有五百年的人參，咽了口唾沫，那支人參傲然挺立，葉子油綠，花菩成鐘形，有五齒花瓣七個，呈鮮紅色，花絲很短，花藥球形，在花房下位，有兩室，一個花柱，柱頭二裂，隱隱可見兩粒扁圓形黃白色的種子。

    一只五百年以上帶著種子處于成熟期的人參。

    最終陳無良還是還沒有壓下心底的**，慢慢的把手里的小鏟移到了人參的根狀莖處。

    只有一下，再次出現(xiàn)了紙團，陳無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把小鏟放到一邊，陳無良把手上的泥土搽干凈，又用袖口搽了搽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害怕溢出的汗水，再打開紙條之前，先閉了一下眼，然后猛的睜開，看到了上面的一行字：

    “***，你想讓我死不瞑目么?！睅в新涔P，依舊是絕塵二字。

    陳無良的雙手開始發(fā)抖，低頭沉思了半晌，然后看著那顆已經(jīng)被自己掀動了一點泥土生長旺盛的人參，小心翼翼的把土填上，然后拿起一旁的金鏟，默默的向崖下爬了下去，等到陳無良來到崖下，一句牢騷話沒說，甚至心里沒有任何念頭，對著藍天白云跪了下去。

    這一拜，跪天，跪地，跪?qū)λ卸甑膸煻饕呀?jīng)死去的老人。

    還沒有等陳無良抬起頭，不遠處就傳來一陣說話聲，是深林護衛(wèi)隊的人，進山巡視。

    正是七八月份的天氣，草木茂盛，身旁的一團灌木正好遮住了陳無良的身軀。

    如果陳無良現(xiàn)在還在懸崖上挖人參，如果陳無良沒有那一跪，如果……沒有如果，世事就是這樣難料，道是無常卻有常。

    陳無良沒有唏噓感慨什么，等到巡視的人離去，陳無良又接連對著蒼天實打?qū)嵉目牧巳齻€響頭，然后頭也不回的快速離去，他知道，這個地方，他一輩子不會再來，至于其他的人參下面是否還有什么紙條已經(jīng)不重要，回到都市之后，陳無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兩只人參好好的保持的水分，而剩下的兩只在他浸潤、清洗、分選、蒸制、晾曬、烘干之后做成了紅參。

    這四支人參，兩支被卓峰拿了過來，而另外兩支一只打算送給喬鷹翔，而另一只已經(jīng)給了包青天。

    當(dāng)林小樓和臨樓的目光都放在人參上的時候，走到跟前的臨天元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被一旁文房四寶吸引了過去，就好像一個劍客遇到心意的寶劍一樣，臨天元的呼吸有些急促，如同多年前一直寫書法到現(xiàn)在，拋開內(nèi)心的喜歡和林小樓對自己的文字欣賞之外，剩下的恐怕只有——執(zhí)筆謝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