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瑯兒曉得,這些語重心長并不是足以說明貴妃的心意,可礙于情勢,二人也是心照不宣。
瑯兒戚然道,“當年奴婢與王爺?shù)拇_有過交往,只是沒有明了罷了。那時候,王爺其實已經(jīng)知道校尉府會有大難,他卻是冷血無情,不顧奴婢苦苦哀求,臨了也只放了瑯兒一條生路。瑯兒怎能不恨?滔滔大罪從天而降,奴婢就一直思而不通,到底是何人在后頭鼓動?”
貴妃冷笑,“這還用得著說嗎?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噬先羰瞧鹆艘尚模呐乱欢↑c罪過也會借機難。早年有校尉府,后來有安樂公府,不都是一個理兒嗎?”
“如今王爺亦是執(zhí)迷,奴婢怕他失了本性,即使登上皇位又能如何?”
“男兒郎志在四方,瑯兒倒是過慮了。王爺他素來懂得分寸,又有你在他身旁勸解,當不至于會怎樣駁逆?!辟F妃又問起老夫人,“老夫人她可知王爺所做?以她慣來溫和的性情,本宮以為她也會從旁勸說的?!迸R了又是隱晦道,“王爺也是一有孝心的人,他理應(yīng)不會使得老夫人失望?!?br/>
瑯兒轉(zhuǎn)凝目望定貴妃,目光中若有東西在閃爍,仿佛是無聲又明了的質(zhì)疑,“娘娘就那么相信老夫人?天下有哪一個為娘的不一心偏向自己親生孩兒,更何況老夫人本來就對王爺懷有愧疚?!?br/>
貴妃哪能肯信瑯兒的駁論,她生硬道,“瑯兒,你要知道,本宮母親本宮怎能不摸透她的脾性?到底是你執(zhí)念太深,劍走偏鋒吧?”
瑯兒并不理會貴妃故作的強勢,在她看來,不過是外強中干罷了,貴妃一直不都是這樣自欺欺人的嗎?
“娘娘何以不敢正視面前事面前人?一直避而不談去見老夫人?倒是老夫人前兒還有意無意說起過娘娘呢?”
貴妃緩緩轉(zhuǎn)看著瑯兒,心頭緊的厲害,她不知道下一刻瑯兒會說出什么讓她難堪的無地自容的話來,她斷定,瑯兒絕對會說,不管她拒絕與否,“老夫人既然一直隱匿不出,又何以會牽扯到本宮?”
“老夫人說,她這些年愧對娘娘,以奴婢聽來,倒似是說娘娘與先帝爺那段舊事。老夫人說,先帝爺重情重義,然終歸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位毀了人的本性,使得他漸漸寡情薄意,負了本心。于娘娘而言,更是悔恨終身,老夫人說——”
“夠了。本宮活的極好,之前舊事已經(jīng)是過眼云煙,眼下有皇上,有阿哥王姬,本宮無需牽掛?!?br/>
轎子里彌漫著難堪的沉默,然到底是各有心事,故而誰也不愿開口,誰也懶得理睬,兩個倔強的女人只任這一腔帶了硝煙味兒的沉默蔓延。
待貴妃回到翰云居,葵敏迎上前,俯身一拜,有禮卻疏離,“娘娘,皇后剛剛派人來請娘娘過去敘話?!?br/>
貴妃腦海里不自覺的就現(xiàn)出太夫人及母親的身影,又看了木墩一般的葵敏,心里便不由泛起不明言說的憎惡,揮揮手示意她退下,一邊坐到了桌前,支起手撫著額間。
瑯兒的話猶然還回蕩在耳際,面前又是那時時晃蕩跟前的細作,貴妃只覺得渾身疲累。
一雙細軟的手覆上貴妃額間,貴妃一愣,卻也沒擋開,那雙手習慣的揉著,貴妃闔目,再也不愿多說一句,該說的似乎已經(jīng)說盡,還要說什么?有什么好說的呢?
“娘娘,奴婢明白您的心情。不是奴婢存心欺騙娘娘,只是,太夫人之前曾交待,道是娘娘心地仁慈,不會有大的取舍。太夫人也是擔心娘娘有個閃失,對不住安樂公府不是?”
“太夫人一廂情愿的算計,何必把本宮掛于嘴邊,說來本宮算什么?只不過是一幌子罷了?!?br/>
“太夫人苦心經(jīng)營,斷不只為了她謀利。更何況,若不是先帝動了殺機,太夫人何以取此險招?娘娘應(yīng)該體諒太夫人的心思才是?!?br/>
“不要說了。本宮如你所說,本宮從不愿大動干戈,這不是禍害百姓嗎?江山社稷無論是在誰手上,只要安穩(wěn)就好。”貴妃心煩意亂,她口干舌燥的厲害,端起了茶盞就喝,仿佛有意借此動作揮去一切煩憂。
“娘娘不信太夫人,那若是老夫人出面,娘娘會如何以待?”葵敏似是較足了勁兒,她不肯罷休繼續(xù)說道,令貴妃頭皮麻,她胸口起伏,葵敏這硬朗口氣不是跟瑯兒一個樣兒嗎?竟似是異口同聲的拿出老夫人較量。
“老夫人?原來你們跟安親王果真是異曲同工,倒是本宮瞎了眼,一直受你們蒙蔽。即使老夫人安于跟前,本宮心意還能改變不成?江山非兒戲,豈能隨便易主?”
“王爺本就是正宗王室,怎能說是易主?倒是大唐太子似乎是名不正言不順?!笨舻恼Z氣明顯冷了下來,就如一杯滾燙的水澆在了冰冷的雪地上,那一種嘶嘶聲刺的人心疼。
“你們是這樣想的?”貴妃冷笑,那面容無不是失望,她說,“可這一切與我有何關(guān)系?本宮從不干涉朝政,太子與本宮之間也是沒有什么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