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天空中烏云一層一層地壓著,從眼前的山頭拉到另一個山頭。風(fēng)吹到臉上像刀割了,火辣辣的痛。秋莊人早早地把蘑菇挑到劉墉家院子里了。劉墉昨晚睡得很早,沒聽到老爹和老媽議論種蘑菇的事,一起床沒見著老爹劉科成,看見老媽在與王秀珍在廚房里說話,便問:“媽,爹去哪兒了?他不把蘑菇挑出來??!”
鄭花妹笑著說:“娃娃,你不知道了,你爹罵我了,說你把秋莊人都帶富了,拿錢給別人像拿草紙了??墒悄銉蓚€姐姐家窮得飯吃不飽了,兩個娃娃讀書沒錢了,你沒拿一分錢。他昨晚聽你說叫大家可以邀親朋好友種植蘑菇,心慌了,也要去叫你兩個姐姐一起來種。”
劉墉這段時間只忙秋莊的事,也忘記了兩個姐姐,現(xiàn)在聽到老媽提起,心逞慚愧。
劉墉說:“媽,叫大姐和二姐一起來種吧?!?br/>
鄭花妹說:“可以?!?br/>
劉墉正說著,劉三貴跑來了,劉輝跟在后面。
劉三貴跑到他跟前,臉色暗淡無光,傷心地說:“劉墉,我得求你了!我想要張彩云肚子里的娃娃,可是醫(yī)院不允許生下來,一說她年齡大了,二說國家計劃生育,不允許生了。你去給我求一下,生下來吧!”
劉墉一聽,醫(yī)生說的話也有道理了,中國人再多一點可地球就要下沉了。他說:“你聽醫(yī)生得了!”
劉三貴說:“你也是個牛屁精了!你不是說能為秋莊人除憂解難嗎?這點是事情你解決不了,談其它大道理了!”
劉墉生氣了,臉上露出了兇惡,臉以也發(fā)青了,劉三貴這人從來與自己作對,為他做了許多好事,可是一直沒感謝,他大怒,說:“你曉得我是個牛屁精,你來找我做什么?”
劉三貴一聽劉墉罵自己,憤怒地說:“你有什么狗屁本事!你也只是大家眼中的吹牛大王了!”
劉三貴走了,劉輝來了,看了劉三貴走了,才小聲地說:“劉墉,你別答應(yīng)他了。他心里想把家里現(xiàn)在這棟房子給張彩云現(xiàn)在肚子里的娃娃。你想,幾十歲的人了,得一個娃娃,死了誰來給他養(yǎng)?說不定死之前,那棟房子拿給他和張彩云生的娃娃,老子不是只能瞪眼了。”
劉墉也想了劉三貴的心愿,唬了劉輝一句說:“你娃娃就是那點本事了!你一輩子連一棟房子建不了,你還說要娶老婆,我看你別娶了?!?br/>
吃了飯,劉墉叫王秀珍收蘑菇,自己去了縣醫(yī)院。他聽劉輝說劉三貴去了縣城,也開了他的農(nóng)用車去了。
王秀珍本想和他去,劉墉見她那嗲聲嗲氣地跟著也就罵她了幾句,說秋莊人都等著收蘑菇數(shù)錢呢!
劉墉不想王秀珍和他一天纏著,怕劉無舉和陳玉蘭多心,把王秀珍一天跟著自己寸步不離的事說給劉娟聽,劉娟肯定要鬧的,說不定與自己分手呢。
劉娟也不是鋼鐵鑄成的鐵人,心臟是人肉長得了,那個女人能容得下自己的男人與其他女人粘在一起,讓別人說三道四的,臉上無光,何況劉娟與劉墉結(jié)合是在秋莊可鬧翻了,也打破了幾十年秋莊人的亙古不變男人的思想,也是受到了很大的阻力和倫理道德了。
當(dāng)時劉娟喜歡劉墉,先是把劉墉的心壓著了,劉墉的話柄也被她捏著了,說不出什么理由不要。全村人也罵劉娟是個妖精了,若不是劉墉為秋莊做了不少好事,老爹劉無舉帶動大伙種植蘑菇致富,秋莊人也感激他,對劉娟喜歡劉墉大伙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眼,否則自己早安風(fēng)俗習(xí)慣沉河,沉塘了。
劉墉開著車來到縣醫(yī)院,他進了張彩云的病房,看著劉三貴與張彩云吵嘴呢。
張彩云說:“你劉三貴別高興太早,老子不會和你在一起,別以為你一天幫我做這做那,老子感激你。你說希望給你生娃娃,即或是醫(yī)生說可以生,老子也不愿意呢。你做的事太讓我失望了。你先說和老子好,可是你要老子做犯法事,你卻讓老子去坐牢!”
劉墉看到病房里有三張床,其它兩張床沒人,若是有人肯定受罪了,早就要求搬走了。
劉墉走進去,張彩云還在說,無視他的到來。
劉墉也不想讓他們在醫(yī)院里吵嘴,想說。張彩云沒等劉墉說,先開口了,“劉墉你是個好人,你今天也別為他說好話,我也不聽任何人說他的好話,我是鐵了心的了,不想和他好,不想和他過下半輩子?!?br/>
劉墉說:“我們現(xiàn)在別說這,你先治病,回家再去討論這事。”
張彩云說:“我們回家說什么?現(xiàn)在娃娃馬上要打掉了。剛才醫(yī)院的醫(yī)生也說了,我不能生了,年齡大了。而且國家也不允許再生了。他一天跟著醫(yī)生說,要我給他生娃娃。你來評一下理!”
劉三貴見劉墉要說什么便拉著他出病房,小聲地說:“你別她亂說了,她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女人。她現(xiàn)在不曉得我為她付出,不曉得我是怎么愛她,若真的有一天,她的病好了,思想也純正了。我想她會后悔的。你想她不喜歡我,為什么那么多年頂著秋莊男男女女罵,還要和我糾葛。她現(xiàn)在肯定腦子有問題,亂著呢!”
劉墉說:“無論她是腦子有問題沒問題,你也得聽醫(yī)生的建議。你一個老農(nóng)民,你懂什么?你也是一個土包子,種地種了幾十年了,還不曉得地里能長錢出來呢!”
劉三貴曉得他是在罵自己,可是這話他不理解了,罵人也得聽明白了,受了氣也曉得受得心甘情愿,他問:“你說什么?地里本來就種不出錢來了!”
劉墉瞪他一眼說:“我說你真是蠢到位了,連自己還不曉得是個蠢人了。你說地里能種錢嗎?”
劉三貴說:“為什么能種錢了?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聽說了!你現(xiàn)在說這話來,也就像個三歲娃娃了!”
劉墉看了他那一臉的皺紋,嘴角里有一絲白沫,也許說話太激動的原因,暗忖著劉三貴是個土生土長的秋莊人,和其他秋莊人一個樣兒,腦子里的思想太簡單了。他看著他渴望得出答案的眼睛,便說:“當(dāng)然可以種錢了。難道你不知道?現(xiàn)在秋莊人種植的蘑菇,不是錢是啥?每天地地里種的就是錢,一個星期收一次,也相當(dāng)一個星期印出一次錢了?!?br/>
劉三貴沒說了,他沒說話也不能代表他理解了劉墉說的話。
劉墉準備進病房,劉三貴還是拉著他不允許他進去,說:“你不會就這樣了吧!你不能同意她把孩子打掉了!”
劉墉說:“我們都沒權(quán)利呢!那是張彩云的權(quán)利,她要生也得看國家政策了,也得看她能不能生?!?br/>
劉三貴聽他一說,肯定是得不到孩子了。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著頭沒說話。
劉墉決定要張彩云把孩子打掉,一方面教育一下秋莊人對人口這個詞的認識,同時也是為了張彩云的身體作想,快要五十五歲的人了,生下孩子來命也可能沒了。他認為醫(yī)生是懂科學(xué)的,聽他們的沒錯。
劉墉進了病房,張彩云沒見到劉三貴也就問:“他去哪兒了?”
劉墉說:“他在外面呢。”
張彩云說:“你和他說了些什么?”
劉墉說:“我同意你的意見,不要孩子!”
張彩云說:“劉墉,我聽到我肚子里的娃娃是劉三貴的,我心涼了!若是劉正天的,我可能把命豁出去也要生下來,真的,我一輩子被劉三貴這砍腦殼的誘惑,沒好好地愛劉正天,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也難受,對不起他?!?br/>
劉墉說:“事情已過去了,你別去想了。你現(xiàn)在和劉三貴是夫妻,那是全村人見證的了。你想多了也不行了。你想現(xiàn)在劉正天和楊桂花也是一家人了。你和劉三貴也是一家人了,不是一天兩天也是一二個月了。你現(xiàn)在一鬧我沒臉了。當(dāng)時這想法,也是我想出來的。我當(dāng)時想,心病要用心藥治。我話一出兩家人都有這樣的想法,你劉充,劉正天,他家的劉輝和另外兩個兒子都同意。我也就依著大家的意思做了,聽起來這事荒唐,可是只想著你的病好了。我想救一人之命,也勝求一輩子佛了?!?br/>
張彩云說:“我也是命了!我和劉正天好好的過日子不好,偏偏喜歡聽劉三貴的話,一天和他混進混出的?,F(xiàn)在可能劉正天也不會要我了,他一輩子受了氣,也受了罵,早巴不得和楊桂花好。全村人也曉得了,楊桂花為人忠厚老實,可真是農(nóng)村男人喜歡的對像。”
劉墉說:“不要想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家去,把孩子打掉吧?!?br/>
張彩云說:“好吧。我聽你劉墉的。我曉得你娃娃為秋莊人做了不少好事,想必你也不會坑害人。人活一世,草活一秋。我張彩云枉然來世一次了,幾十年如一日,沒悟出點做人的道理來。難怪秋莊人嘲笑我,兒子媳婦打我罵我!”
劉墉說:“那成為過去,以后重新來吧。劉三貴人不錯的,只要他好好地與你過日子,會幸福的。你的兒子也不離你遠,你可以看著他們一家人過日子?!?br/>
張彩云點了點頭,說:“你回去吧。我不幾天就回來了。我聽劉三貴說,你把秋莊人搞富了,我也想富?。∧阋欢ㄒ涛曳N蘑菇了!”
劉墉說:“好的。你就好好地聽醫(yī)生的話了,也不要和劉三貴叔吵嘴了?!?br/>
張彩云說:“不會的。――你出去喚他進來吧。其它事我會給他說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