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圈圈難得聽到他發(fā)出這種類似疑惑的聲音,便扭頭看向他,問:“怎么了,有什么問題么?”
冥修盯著地上的畫,沉默片刻,忽爾笑了。
“小圈兒,本王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你想不想聽?”
元圈圈送他一個白眼,打破他這個破葫蘆,倒騰出他賣的藥,“有話快說,有……快放?!?br/>
冥修已經(jīng)非常習(xí)慣她偶爾的粗魯了,聞言笑著道出兩個關(guān)鍵詞:“五百年前,皇子墓?!?br/>
元圈圈一開始還兩眼茫然,思忖了一會兒,猛地瞪大眼睛。
“啊……”發(fā)出一聲恍然的感嘆,她驚奇道,“小寶!”
元小寶童鞋就是一只五百年前的墓里“出土”的小僵尸,他自己也說過,他生前應(yīng)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兒。
不會這么巧,這幅畫就是從他的墓里挖出來的吧?
這小東西還是個皇子吶?
經(jīng)冥修這么一提醒,元圈圈又仔細(xì)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五百年前的大墓就已經(jīng)很少見了,又偏偏還是個小孩子的墓,這種概率就更低了。
思來想去,元圈圈覺得這件事很值得繼續(xù)深究一下,不管是陸清鳶要這幅畫的目的,還是這幅畫背后有關(guān)于元小寶的身世,她都打算一探究竟。
目光重新落到地上的那副百子圖上,定在圖中方才那個眼睛會動的童子身上,可元圈圈卻發(fā)現(xiàn),那眼睛卻又不動了,而他旁邊的那個小孩子的眼珠子卻朝右邊望了一眼。
元圈圈:“!”
臥槽這小鬼還會跑的么?
“童鬼被困畫中,這畫中又有一百名稚童,它便相當(dāng)于有一百個倚魂之所,并不一定只固定待在其中一個身上?!壁ば薜慕忉屵m時響起,元圈圈聽完,只覺得她在鬼學(xué)方面又拓寬了知識面。
“那他能從畫中.出來么?”不是說童鬼的目的便是用來陪伴已死的小孩兒么,如果只是被困畫中,那談什么陪伴?
“子夜之時,方可出畫?!?br/>
元圈圈看了眼桌子上的沙漏,現(xiàn)在離子夜還有大約一個時辰不到點的時間。
像這種情節(jié),若是放在電視劇里,那就是個驚悚片了??稍θ@個女主角,卻是一點不害怕,相反還挺期待。
她一直沒有特意去查過元小寶的身世,畢竟小鬼都已經(jīng)死了五百年了,就算查出來也沒什么意義??蛇@會兒知道或許能了解到有關(guān)于他生前的事情,元圈圈卻又莫名地對此事上心了。
將畫原封不動地攤在地上,元圈圈看了冥修一眼。
就算她沒說話,冥修也能從她的眼神里讀懂她的意思,“行,本王陪你等?!?br/>
一個時辰后。
元圈圈驚奇地看著那幅畫上某個孩子的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動好幾下,而后一縷白色的煙霧似的氣體從畫中緩緩流出,慢慢匯聚成一個人形,最后形成一個大約五歲孩童的模樣。
還真是個孩子!
元圈圈震驚地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這孩子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小襖子,看起來材質(zhì)不錯,頭上梳著與畫中孩童相似的發(fā)髻,額頭還鋪著一層劉海兒。
這孩子長得還挺不錯,五官端正,小臉圓圓的,看上去還挺可愛的。只不過身為鬼,臉色自然是慘白的。
元圈圈仔細(xì)打量了一下這小鬼,突然沒來由地一陣生氣。
那些封建統(tǒng)治者真的是喪心病狂,為了自己的孩子死后不孤單,便把一個活生生的孩子生祭,做成童鬼困在畫中,當(dāng)真是沒人性。
那童鬼從畫中.出來,一抬眼便看到了元圈圈和冥修,見元圈圈靠近他,似是有些害怕,往后面退了退,躲到了屏風(fēng)后面,從屏風(fēng)后探出半個腦袋謹(jǐn)慎地看著她。
元圈圈朝他伸出手,放緩語氣,柔聲道:“不要害怕,來,過來姐姐這邊。”
那小鬼卻躲在屏風(fēng)后不愿意出來,看了看元圈圈,又瞅了瞅坐在一邊的冥修,搖了搖頭,又往后退了一步。
元圈圈一頓,扭頭朝冥修看去,責(zé)怪道:“你別嚇著孩子?!?br/>
被甩鍋的鬼王大人:“……”
“過來!”作為萬鬼之王,冥修的話,有哪只鬼敢不聽?
那小鬼聽到冥修的聲音,一哆嗦,而后低著腦袋挪著步子慢慢走出屏風(fēng),朝元圈圈靠近,然后在離她三步遠(yuǎn)的距離站定。
元圈圈又兇他一句:“你溫柔點!人家還是個孩子?!闭f完無視鬼王大人無辜的眼神,轉(zhuǎn)過頭去同那小鬼說話。
“你不要害怕哦,我不會傷害你的?!倍顺鲆桓敝男〗憬愕募軇荩θδ樕蠏熘荒ㄌ鹛鸬奈⑿?,看著小鬼循循善誘。
小鬼似乎也是感受到了眼前的人沒有惡意,也慢慢放松下來,神態(tài)間流露出一絲好奇,眨巴著一對圓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元圈圈。
“笨笨呢?你有看到笨笨么?”盯著元圈圈看了一會兒,小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讓元圈圈懵逼了。
笨笨?什么笨笨?
兩眼一懵圈,元圈圈扭頭將茫然的眼神傳遞給冥修。
冥修不愧是萬鬼之王,理解能力簡直一流,尤其是理解鬼話。
“他估計是在找他陪葬的那個孩子?!?br/>
元圈圈:“你是說……小寶?”
雖然還沒確定這幅畫就是從小寶的墓里出來的,但依照元圈圈推測,應(yīng)該八九不離十。
這小鬼一出來就找他陪葬的孩子,臉上表情略帶急切,眼神四下搜尋,在遍尋不見他想找的人之后,腦袋低垂,一抹茫然和委屈爬上小臉。
“笨笨不見了……笨笨不陪我玩了……笨笨不喜歡我了……”
又聽得他低著頭喃喃自語,元圈圈沉默片刻,出聲道:“我知道笨笨在哪兒?!?br/>
小鬼募地抬起頭來,“你知道笨笨在哪兒?”
“當(dāng)然了,我不光知道他在哪兒,我還能帶他來見你。”
小鬼一聽這話,立馬高興起來,拍著小手輕呼:“笨笨回來了,我又能見到笨笨了,我可以和笨笨一起玩了。”
元圈圈瞧著小鬼那副歡欣雀躍的模樣,再一次在心里把將他生祭的人狠狠罵了一通。而后起身,走到冥修身邊,“咱們把小寶帶過來?”
看看她的猜測究竟對不對。
冥修自然沒有意見,朝屋外打了縷黑氣,片刻后,焰九便抱著元小寶出現(xiàn)在元圈圈面前。
小僵尸還在熟睡,完全像個普通的凡人小孩兒,除了皮膚白了點,怎么看都不像是個僵尸,鼻子上居然還掛著個鼻涕泡泡。
被焰九抱來卻還雷打不動地熟睡著,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躺在焰九懷里還蹬了蹬小腿。
畫里出來的小鬼一看見元小寶,便開心地叫道:“是笨笨,真的是笨笨呀!笨笨回來了!”
元圈圈與冥修對視一眼,果然沒猜錯。
這幅畫果然是從小寶墓里出來的,而小寶就是那小鬼陪葬的那個皇子,就是他嘴里的“笨笨”。
許是被小鬼的聲音吵醒,元小寶嚶嚀了一聲,緩緩轉(zhuǎn)醒,小手搓了搓眼睛,在焰九懷里睜開了眼。
“唔……焰九叔叔……”叫了焰九一聲,慢慢清醒過來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他自己的屋子里。
扭頭往旁邊一看,看到元圈圈和冥修一愣,“娘親?爹爹?”
元圈圈示意焰九將小寶放下來,伸手指了指他右邊,“小寶,這孩子你認(rèn)識么?”
元小寶還有些迷糊,順著元圈圈手指的方向扭頭望過去,在看見小鬼的時候愣了一下,而后驚喜地叫出來:“花花?”
那小鬼聽到,開心地跑過來,站到元小寶面前,魂魄的虛體感覺都要發(fā)光了,“笨笨笨笨,你真的回來了!”
像只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樣,小鬼高興地繞著元小寶轉(zhuǎn)圈圈,笑聲一串一串地從口中傳出來。
元小寶也是無比驚喜加驚訝,抬頭看向元圈圈:“娘親,花花怎么會在這里?”
元圈圈證實了心中猜想,拍了拍元小寶的腦袋,昂昂下巴,朝那幅《嘯山百子圖》指了指,“喏,因為那個。”
元小寶看見這幅畫,靜默了片刻,突然低下腦袋,竟然是一臉愧疚。
“花花,都是我不好,我沒能保護好你,讓你被壞人偷走?!?br/>
元圈圈“嗯?”了一聲,捕捉到一個重點,“偷走?”
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元圈圈一副非把這件事搞清楚的架勢,將這兩個小東西招到身前,問道:“小寶,你能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這里一屋子只有元圈圈是個喘氣的,其他的都是不用睡覺也沒關(guān)系的。焰九自不必說,全年無休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二個時辰都隨時候著,隨時聽?wèi){他家的兩位主子吩咐,這會兒主子沒發(fā)話,便在一邊恭敬地站著。
冥修雖然嘴上說著在宮里被抓了一天壯丁累死了,但那也只是向自家王妃討要好處的借口而已,鬼王大人從出生起就不知道“累”這個字怎么寫。
圈過自家王妃的腰,將人按坐在腿上,體貼的鬼王大人自然陪著夫人一道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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