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一共十條泳道, 非上課時間來這里的學(xué)生, 大部分以玩兒為主，正兒八經(jīng)游泳的沒幾個。
每條泳道上都占著人, 扒著浮線聊天的、靠著池壁把泳池當(dāng)溫泉泡的、套著游泳圈原地狗刨的，什么樣的人都有。
孟行悠是典型的行動派, 比賽說比就比, 見泳道上“阻礙”重重，從泳池里爬出來，去找值班老師說明了想跟遲硯比一場的事情，讓他出面幫忙清空兩條泳道出來。
老師見慣了這些散漫不著調(diào)的學(xué)生, 冷不丁碰見一個到自己跟前說要比賽游泳的, 激動到不行，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 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口哨連吹兩聲, 走到最靠右的兩條泳道前，對那幾個“泡溫泉”的學(xué)生說：“上旁邊玩兒去，有人要比賽，騰個地方?！?br/>
聽見比賽, 幾個學(xué)生也來了興趣, 很配合騰了地方，上游泳池的空地坐等看好戲。
“阻礙”被清除, 老師自發(fā)站出來當(dāng)裁判, 還跑到值班室拿了一個秒表出來, 簡直不要太專業(yè)。
孟行悠招手讓遲硯過來, 興致高昂地跟他商量：“怎么游？聽你的，我都行?！?br/>
遲硯滿腦子還被她那句“不是想泡你啦”充斥著，哪有心思去琢磨怎么比，他臉色有些難看，吐出兩個字：“隨便?！?br/>
孟行悠看他這樣，心想這人自尊心還挺強的，一會兒要是真輸了跟她絕交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行。
絕交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會絕交的。
比賽本來就是一個緩兵之計，要是真因為比賽傷了和氣，讓遲硯心里留下了什么不可磨滅陰影，她不就變成罪人了嗎？
孟行悠的游泳是孟行舟親自教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可能是有遺傳的因素，他們家的人運動神經(jīng)都比較發(fā)達。這么多年，除了孟行舟和老爺子，孟行悠還沒碰見過游得比自己還快的人。
無敵是多么寂寞。
為了讓友誼小船盡快升級成愛情巨輪，孟行悠覺得自己有必要隱藏一下實力。
輸是不能輸?shù)模菰挾挤懦鋈チ?，要是輸了她還要不要面子，但也不能讓遲硯輸?shù)锰珣K，輸一丟丟才是極佳。
這個男孩子的自尊心，由她來守護！
遲硯說隨便，為了公平，孟行悠也不好自己挑，索性把決定權(quán)交給了值班老師：“老師，你幫我們定一個吧，我倆什么都會游。”
值班老師本以為是兩個女生比，結(jié)果是一男一女，男生還那么高，女主還這么嬌小，他忍不住笑了笑：“小姑娘，你哪是這個男同學(xué)的對手，沒這么比的?！?br/>
孟行悠這話就不愛聽了，她微抬下巴，有些狂妄地說：“老師，你都不一定游得過我，別看不起人?！?br/>
值班老師挑眉，看她的眼神跟剛才有些許不同：“你這小姑娘，個頭不大，口氣倒不小。”見兩個人都沒有要決定的意思，值班老師隨口挑了一個，“那就自由泳，一個來回，一局定輸贏怎么樣？”
孟行悠爽快地點了頭：“行，我沒意見。”
她沒意見，遲硯更沒意見：“我也可以?！?br/>
兩個人在岸上做完熱身運動，分別站在各自泳道的起跳臺上。
來游泳館的時候，孟行悠根本沒想過會跟遲硯比賽，她也許久沒跟人這樣正經(jīng)地比過，剛剛在下面的時候還沒興奮感，現(xiàn)在一站上來，俯視腳下平靜的水面，勝負欲一下子涌上來，她竟然有點小激動。
遲硯見孟行悠這神采飛揚的樣子，堵在心頭那股悶氣無聲無息散了許多。
值班老師舉起拿秒表的右手，高聲喊道：“各就各位，預(yù)備——”
孟行悠拉下泳鏡，右腳腳趾抓住跳臺的前緣，后腳放在跳臺的后部，膝蓋彎曲，腳跟抬起，手指稍微用力，輕拉跳...臺的前緣，一看就是受過訓(xùn)練的預(yù)備姿勢。
遲硯本來沒想動真格比，可看孟行悠這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不認真比一場實在是對不起小姑娘。
遲硯的習(xí)慣是左腳在前右腳在后，他彎下腰，目光含笑，側(cè)頭問孟行悠：“你這么想贏我？”
孟行悠唇角輕勾，一張嬌俏可人的臉上露出勢在必得的情緒：“不是想，是一定會贏?！?br/>
遲硯輕笑了一下，八分不羈兩分野，轉(zhuǎn)過頭去，眼睛看向視線所及范圍內(nèi)的最遠處，啟唇道：“拭目以待。”
靜候幾秒，兩人聽見哨聲的瞬間，雙腳用力蹬向跳臺，擺臂前伸雙腳并攏，以拋物線小角度幾乎同時入水。
入水后，兩人用腿部打水，動作柔卻有力，像人魚尾巴?；幸欢尉嚯x后，兩人向上靠近水面，手臂配合腿部，在水中迅速前行。
孟行悠還沒使出全力，游過半的時候被遲硯甩出一個半身的距離，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驚訝。
果然人不可貌相，遲硯斯文的外表下原來還是有運動細胞的。
孟行悠不敢自負，她看遲硯也是在用心比賽的樣子，一口氣使出全力，加快打水速度咬牙追上去，視線范圍內(nèi)很難看出誰快誰慢，兩人咬得很死，不分伯仲。
兩個人把游泳館的氣氛點燃，周圍看熱鬧的學(xué)生紛紛停下來，給他們加油。
一圈結(jié)束，孟行悠看見池壁就在眼前，雙手雙腿并攏，頭朝下，朝頭部向下翻滾。翻滾過來側(cè)身的一瞬間，雙腿朝上迅速下水，蹬池壁，完成轉(zhuǎn)身。
借助腿部瞪池壁的動作，在水下滑行了一段時間，這時候男女主的差異顯現(xiàn)出來，遲硯的腿長，轉(zhuǎn)身這個動作，直接甩開孟行悠一個身位。
孟行悠不服氣，卯足勁往前沖，卻還是落后遲硯一臂長，這時候第二圈距離快過半，孟行悠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放棄換氣，憋著氣一口氣往前拼命沖。
極限狀態(tài)下，氧氣供應(yīng)不足，肺被擠壓得很難受，孟行悠滿腦子都想著不能輸，絕對不能輸，愣是一口氣游到了重點，觸壁的一瞬，她已經(jīng)耗盡力氣，雙手抱住旁邊的浮線，顧不上去擦臉上的水珠，喘著粗氣大聲問值班老師：“老師！誰快？”
值班老師蹲下來，把秒數(shù)給她看：“你一分四十八秒，他一分四十九秒，你贏了。”
孟行悠手臂砸向水面，難掩興奮叫了兩聲。
值班老師算是對孟行悠刮目相看，稱贊道：“小姑娘，你挺厲害啊，一般女生能游進兩分就不錯了?！?br/>
孟行悠撓撓頭，這時候倒謙虛上了：“沒有，運氣好而已。”
值班老師揮揮手：“胡說，實力就是實力，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了不得喲?！?br/>
遲硯雙臂搭在浮線上，胸膛隨呼吸上下起伏。
他神色還正常，倒是孟行悠因為沒換氣憋紅了臉，臉頰兩團小粉紅，泛著水光，眼睛像是住進了星星，眼尾向下，盡是笑意。
看見孟行悠笑，遲硯忍不住也想笑，雖然他并沒有贏。
孟行悠從勝利的喜悅里鉆出來，看向遲硯，對他伸出自己的小拳頭，笑容燦爛，宛如一個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求表揚的小孩兒，簡單而純粹：“遲硯，我就說我一定會贏你?！?br/>
遲硯靠著浮線，嘴角漾起慵懶的笑，伸出拳頭跟她碰了碰，少女的皮膚白如雪，連指背也是軟軟的，遲硯的呼吸亂了幾秒，把拳頭收回來，眼神晦暗不明，聲音低低沉沉：“你好厲害。”
孟行悠垂眸，雙手捧住臉，試圖給自己降降溫，小聲嘟囔：“你也很厲害，我還以為你是運動白癡來著?！?br/>
遲硯松開浮線，雙腳踩到泳池底部，往前走了兩步，抬頭揉揉孟行悠的頭：“沒我同桌厲害。”泳帽不牢固被帶下來，孟行悠挽的丸子頭經(jīng)...過劇烈運動已經(jīng)垂下來，碎發(fā)垂在臉頰兩側(cè)，頭發(fā)雖亂，但有一種不施粉黛的干凈，瞧著仍是好看的。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這樣一個小女生，身體里蘊藏著那么強大的爆發(fā)力。
孟行悠沒料到遲硯會摸她的頭，整個人傻傻地愣在原地，手沒抓穩(wěn)浮線，險些栽進水里，遲硯眼疾手快，直接用手肘勾住她的脖子，穩(wěn)住她的平衡后便松開，手撐在池邊，手臂發(fā)力，人從水里一躍而起。
遲硯蹲在岸邊，朝孟行悠伸出手：“大贏家，請客吃個宵夜唄。”
孟行悠心里在尖叫狂奔，臉上勉強維持淡定，伸手握住遲硯，被他拉出了水面。孟行悠取下泳鏡拿在手上，盡量自然地問：“行啊，你想吃什么？”
“藕粉吧，那大爺周末還來嗎？”
“不知道，出去看看吧?！?br/>
遲硯伸手從腦后把泳帽和泳鏡一起扯下來，攥在手里，頭發(fā)順著脖子往下滴水，泳衣沾了水更貼身，前面微微映出腹肌的輪廓，孟行悠思維開了小差，偷偷數(shù)了一下，一共有八塊，搞不好連人魚線都有，雖然她沒看到。
孟行悠別過頭，順便往旁邊挪了一小步，跟遲硯拉開一丟丟距離，心跳聲有點大，讓人聽見多不合適。
所以男生游泳到底為什么要穿背心呢。
多余。
太多余了。
*
月考過后，清明節(jié)收假回來，迎來這學(xué)期一大重要活動，春季運動會。
這是六班第一次大型集體活動，賀勤非常上心，自掏腰包給大家做班服，還騰了一節(jié)自己的數(shù)學(xué)課出來，留給參加運動會的學(xué)生去操場訓(xùn)練。
每年運動會開幕式各班級入場向來是重頭戲，各班都在服裝上下足了功夫。
班委明察暗訪，把高一年級的服裝摸了個底，什么漢服、民國校服、jk制服全都有班級搞了，重復(fù)的東西沒有新意，班委和賀勤商量之后，決定就用日常服飾，至于衣服上面的花樣，由班上同學(xué)來設(shè)計。
幾輪篩選下來，孟行悠的點子被全班投票通過。
服裝很簡單，黃色帽衫白色背帶褲，帽衫背后有孟行悠畫的小圖案。
男生是墨鏡，女生是冰淇淋，都是簡筆畫，圖案在正中位置，圖案下方各寫了三個q版字體，呈半圓形，視覺上來看圖案和文字渾然一體，文字裝飾了圖案。
男生的帽衫寫的酷蓋，女生的帽衫寫的可愛多。
后來幾個班委覺得不太對稱，孟行悠便給男生多加了一個字，變成了酷酷蓋。
背帶褲本身自帶可愛效果，陶可蔓覺得既然男生都這么可愛了，不如可愛到底，提議每人再加一個發(fā)箍，把全校的人給可愛死。
男生不情不愿，女生呼聲卻高，最后賀勤拍板同意，加了經(jīng)費任由這幫學(xué)生去折騰。
陶可蔓給女生選的粉色兔耳朵，男生是黑色.貓耳朵。
運動會項目里，長跑一直是大難題，孟行悠見八百米一直沒人報名，主動補上了空缺。
女生這邊有孟行悠，男生那邊誰也沒有，一千米沒有一個人愿意上。
大課間做完廣播操回來，體委拿著報名表來到遲硯座位上，滿臉愁容：“班長，咱們班一千米沒人上，這怎么弄？”
遲硯接過報名表快速翻了一遍，心里有譜，對體委說：“我來弄，下午你把表交上去。”
體委點點頭：“行，交給你了?！?br/>
上課前五分鐘，遲硯拿著報名表走上講臺，打開多媒體，問了一聲：“男生一千米，誰來補個位？”
意料之中，沒有一個男生有反應(yīng)。
遲硯擰開筆蓋，在一千米那一欄寫下趙達天的名字，寫完走到他的座位前，說：“都沒人去，趙達天你去跑...。”
趙達天玩游戲玩得正帶勁，聽見自己被參加了一千米，猛地抬起頭，瞪著遲硯：“憑什么我去？我不去，誰想去誰去?！?br/>
遲硯淡然自若，回答：“沒人想去?！?br/>
趙達天好笑地看著他：“那就你去唄，你不是班長嗎？”
“我沒空，我要念加油稿?！?br/>
“那你叫別人去念?！?br/>
“別人沒空，都有項目。”
一來一回，趙達天被惹毛，手拍桌子，“蹭”地一下站起來，就算橫起來跟個螃蟹似的，還是比遲硯矮半截：“我也沒空，我不跑?！?br/>
遲硯“哦”了聲，反問他一句：“我的墨水和鋼筆，你什么時候賠我？”
“……”
趙達天理虧，瞬間安靜如雞，半天沒憋出一個屁來。
“不賠就去跑，我看過你初中的運動會記錄，長跑是你的長項，初三還打破了校記錄?！边t硯用食指推了下眼鏡，眼底泛著冷光，怎么聽怎么像威脅，“你跑不到前三，就賠我筆，一分錢都不能少?！?br/>
趙達天：“……”
算你狠。
孟行悠路過趙達天座位旁邊，聽見兩個人的對話，順嘴說了一句：“加油，趙同學(xué)，你可以的?！?br/>
趙達天看見孟行悠也來氣：“你才是要加油，別跑倒數(shù)第一給咱們班丟人！”
孟行悠不氣不惱更不接茬，反而笑了，目光掃了眼他的球鞋，還是上學(xué)期那雙：“這雙鞋好，就穿這雙三萬的，你肯定跑得快?！?br/>
“……”
趙達天：？？？？？
你倆這么能說，一唱一和的，怎么不去演相聲？
*
服裝廠活多，賀勤在那邊使勁催，總算在運動會前一天把班服發(fā)到了每個同學(xué)手上。
運動會周五開始，周四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班上的人拿著班服回宿舍試穿。
孟行悠拆開包裝，把自己那一份拿出來，尺碼是對的，可圖案是錯的，帽衫后背印的是墨鏡和酷酷蓋，發(fā)箍也是黑色.貓耳。
想來是服裝廠趕制匆忙，出了小紕漏，穿著合身也不是什么大問題，孟行悠覺得將就一下也沒什么。
翌日一大早，大家換上班服來到操場集合。
班牌由秦千藝來舉，她穿得跟大家都不一樣，百褶裙白襯衣，今天還特別有心給自己化了妝，看著是有幾分明艷動人，惹得班上男生一個接一個往她跟前湊，獻殷情。
遲硯和他們宿舍的人站在旁邊閑聊，孟行悠一眼就看見他，這次倒不是沖顏值，是沖他身上的衣服。
今天大家穿得整齊，一眼望去他們六班都是黃白相間的一片，霍修厲打趣說這是香蕉色。
這“一大串香蕉”里，只有遲硯在帽衫外面套了件黑色棒球衫，想一眼不注意到他都難。
孟行悠甩著貓耳發(fā)箍走到遲硯身邊，扯了扯他的外套，奇怪地問：“你穿什么外套，一點都不合群。”
霍修厲看見她過來，毫不留情就把遲硯給出賣了：“他的帽衫印的你們女生的圖案，今天我們太子就是可愛多?！?br/>
遲硯目光一沉，一腳踢到他的屁股上，暗罵：“滾遠點?！?br/>
霍修厲被踢了一腳也不老實，繞到遲硯身后，直接把他的外套給扒了，又將藏在帽子里的兔耳朵拿出來，遞給他：“太子，快戴上你的兔耳，下一秒你就是咱們班的頭牌選手。”
孟行悠轉(zhuǎn)過身，指著自己后背的圖案，轉(zhuǎn)頭笑著問：“原來是咱倆的衣服印錯了，要不然我們換換？”
錢帆在旁邊默默補了一刀：“你的衣服穿在太子身上就是緊身衣，都可以變身了。”
吳俊坤和霍修厲這個豬叫二人組不負眾望，又露出了絕招，笑得滿地找...頭。
孟行悠被他們的豬叫般的笑聲感染，腦補了一下錢帆說的那個畫面，沒忍住也笑了出來，只是憋得很辛苦，雙肩直抖。
遲硯：“……”
孟行悠緩過勁來，從霍修厲手上把兔耳朵拿過來，沖遲硯勾勾手：“來吧，可愛多，讓酷酷蓋給你戴上?！?br/>
遲硯從身體到靈魂都是拒絕的，闔了闔眼，皺眉說：“我戴你那個，咱倆換?！?br/>
孟行悠雙手拿著發(fā)箍，毫不退讓：“不可以，可愛多只能戴兔耳朵?！?br/>
“……”
遲硯認命般嘆了一口氣，彎腰低頭，一臉生無可戀，任由孟行悠把兔耳朵戴在了自己頭上。
孟行悠給遲硯戴好，順便把貓耳朵也戴在自己頭上，抬眼打量了遲硯一眼，平心而論，確實……挺可愛的。
遲硯個子太高，背帶褲穿在他身上有點短，腳踝完全露出來，勁瘦有力。背帶松松垮垮掛在肩上，配合他臉上因為嫌棄而不耐煩的表情，反而比平時更有少年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萌感。
孟行悠湊上去，小聲叫他：“遲可愛?！?br/>
遲硯眉頭顫了兩下，沒回答。
孟行悠耐心補充：“你應(yīng)該叫我孟酷蓋，然后對話才能進行下去。”
“我不想叫?！边t硯眉頭緊擰，萬分抗拒。
孟行悠又重復(fù)了一遍：“遲可愛?！?br/>
遲硯：“……”
“遲可愛?！?br/>
“……”
“遲可愛?！?br/>
遲硯算是服了，從嗓子眼憋出三個字：“……孟酷蓋?！?br/>
孟行悠笑瞇了眼，毫不吝嗇地夸他：“你真可愛?！?br/>
遲硯一怔，目光微動，沒說話。
孟行悠怕他受不住發(fā)火，不敢再逗下去，轉(zhuǎn)身往回走，去找楚司瑤和陶可蔓。
剛走出兩步，她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感受到衣服的帽子被人蓋在頭上，孟行悠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聽見從頭頂傳來一聲遲硯別別扭扭的聲音，每個字鉆進耳朵里，酥酥麻麻全砸在心上。
“沒你可愛，你最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