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可能?!
這個男人的臉,我熟悉的很。但是他又和我熟悉的那個男人有許多不同:他的軀體現(xiàn)在如死尸一般蒼白,還有他裸露的左臂和右腿,似乎不是他本人的,是用別人的肢體嫁接上去的——而這肢體的原主大約也不是正常人,因為左手和右腳都長著粗大的利爪。
在我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眼中只有眼白,沒有瞳仁。這是典型的受基因武器變異的畸體的重要特征之一。擁有這種眼睛的男人,若我沒有看錯,他就是——“犬牙”b連的連長,趙信。真是諷刺,曾經(jīng)連長炯炯有神的眼睛,現(xiàn)在變得和他最想殺死的敵人的眼睛一個模樣了。
趙連長沒有死?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研究所?為什么現(xiàn)在變成了這幅模樣?我心中有許多疑問,但是若不言語,便根本沒有得到答案的機會。
于是我試探地向他喊道:“趙信?你是趙信?是‘犬牙’b連的趙信連長嗎?”
男人向我看了看,臉上沒有表情。或者說,現(xiàn)在他所謂的“面無表情”,其實更像是面目猙獰。
“你….是….誰?”他的嗓音比之前在b連時還要嘶啞,近乎于噪聲,發(fā)出這樣聲音的聲帶大約是在濃硫酸里浸泡過。
“我,我是b連的東方宏,你的部下。”我說,“當(dāng)然,我現(xiàn)在穿著動力機甲,你自然認不出我來。”
“機….甲…..?”
“您還記得我嗎,連長?”我說。
趙信沒有回答?;蛘哒f,他用向我猛擲出手中的長矛,來做出了回答。我連忙身形一斜,避開了飛來的矛。這支矛刺穿了我身后的車廂門,這是怎樣的臂力???!
“連長,你這是….”
“必須….消滅….機甲….”趙信慢慢佝僂起身子。在他弓起的背上,我看到有觸手伸出。
不,我最不愿意見到事情發(fā)生了??磥碲w信也被寄生了。
“不….先要….保存…..實力….”趙信這時又搖搖頭,自言自語,“撤…..離…..”
還未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便轉(zhuǎn)身逃離了我的視線,向b區(qū)深處跑了,速度快到難以置信。
“等一下!連長!”我大喊。
我追了過去。
怎么會這樣?之前我一直以為已經(jīng)陣亡的趙信連長,現(xiàn)在居然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然后有轉(zhuǎn)瞬即逝。我必須要搞清楚事情!
我沖進了布爾謝特研究所的b區(qū)里。見鬼,真沒想到再次見到趙信連長的時候,我們都已經(jīng)變化得太大了。至少他跑得比以前快得多了,我現(xiàn)在已然找不到他的“人”影了。b區(qū)現(xiàn)在在我的眼前是一片狼藉,好幾個物資倉庫的大門都已經(jīng)嚴(yán)重變形,看來是被人為地用炸藥破壞的??赡苁茄T士團的人干的,為了取出里面的物資。
我看到幾個被襲擊的倉庫里存放的都是機械配件之類的玩意兒,看來果然同軍情處的情報一樣,這幫家伙是為了修整abs-130,因為這部動力機甲的肩炮在上一次戰(zhàn)斗中被我削掉了大半截炮管。
我繼續(xù)往b區(qū)內(nèi)部探索,這時我在地上看到一道血跡,血跡很長,一直往前延伸??赡苁怯腥耸軅耍谕耙苿拥臅r候留下的吧。看來b區(qū)也發(fā)生了戰(zhàn)斗,而且多半就是血騎士團和畸體之間的交火。反政府武裝和畸體,都是人民軍的敵人。
我決定順著這條血跡的路徑走。一路上,我看到地上有畸體的尸體,也有武裝分子的尸體,還有兩種尸體糾纏在一起的景象??磥硎且粓鰫簯?zhàn),這些畸體大概是在趁血騎士團的人取出倉庫內(nèi)物資的時候發(fā)起了襲擊。
我沿著血跡一直走,終于走到了盡頭。血跡到頭是一片空曠的地方,似乎已是b區(qū)的最深處。我突然覺得有些蹊蹺。因為血跡在這兒突然就沒了,如果真是一個受傷的人所流的,那他應(yīng)該就在附近。可是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你應(yīng)該感到有些奇怪了吧?!?br/>
這話不是從空氣中傳來,而是直接在我腦中回蕩的。不好!我突然感到不妙。果然,我站著的地方突然從上方落下一個鐵籠,把我整個人罩住了!我抓住籠子的邊欄,想要把欄子扯彎,然而我的機甲卻發(fā)出了警告。
“警告:探測到高壓脈沖電流,貿(mào)然行動將導(dǎo)致系統(tǒng)當(dāng)機!”
這個籠子通著高壓電!而剛才那道血跡是用來引誘我的!能想出這種計謀的,就只有….
“沒錯,就是我?!睆陌堤幾叱鲆粋€八字頭的男人,韋伯,臉上掛著招牌的奸笑:“當(dāng)然,沒有你的毫無戒備心與天真無邪,我也無法成功把你關(guān)在籠子里啊,炎黃帝國的小鐵人?!?br/>
“韋伯,你,還有血騎士團,果然窩藏在研究所里啊?!蔽艺f。
“這還用得著說?你踏進研究所的時候看到那么多尸體的時候就早該知道了?!?br/>
“研究所的畸體,也是你引來的吧?!?br/>
“呵呵,這次你可是冤枉我了。的確,我一直很喜歡用某種裝置來引領(lǐng)那些畸體怪物來某個地方搞破壞,但我還沒有蠢到用這個小魔術(shù)來襲擊我的血騎士團同仁們?!表f伯說,“畢竟我和陳的目的是一致的,我們要把炎黃帝國的鬼子們趕出阿米利加。如果他們賴著不走,就讓他們長眠于我們的國家?!?br/>
“混蛋,你和我們一樣都是黑頭發(fā)黃皮膚的亞裔人,為什么要自相殘殺?”
“呵,當(dāng)你們的基因武器殺死我們的白人親人,或是把他們變成畸體怪物的時候,我們早已把你們這些披著黑發(fā)黃膚皮囊的人看透了?!表f伯的眼中這時候冒著寒光,“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亞裔同胞,殺死我的白**兒——我當(dāng)時親手殺了已經(jīng)變異的他們,全是托基因武器的福。當(dāng)你們手上沾滿了鮮血的時候,才來跟我們說不要自相殘殺?”
“我們是要解放阿米利加,讓你們從舊政府和白人手中解放出來….”我這個時候突然覺得我說出的這個理由很無力。是的,這個理由能讓一個普通炎黃帝國子民熱血沸騰,正能量滿溢,但是對敵國的人來說,卻是相當(dāng)可笑。
“解放?你們這是毀了我的生活?!表f伯說,“好在老天有眼,居然讓我發(fā)現(xiàn)自己有某種特殊的能力。憑著這種能力,我才可以向你們復(fù)仇?!?br/>
我感到腦子嗡的一聲,便被韋伯強制拉入了他的精神位面——那是一片漆黑,他在黑暗的中央,周身的精神波動就好像開水一樣沸騰著。
“上一次看你是個半調(diào)子喚醒者,所以沒有下殺手,”他的聲音沖擊著我的耳膜,“這次你得不到我的憐憫了!”
如同上次那樣,韋伯周身泛出一圈一圈能量波動,不斷擴散著向我襲來。根據(jù)上次的經(jīng)驗,我受到他的精神攻擊后,意識會逐漸變得模糊,這是精神損傷的表現(xiàn)。不行,必須想辦法對付他的攻擊!
我這樣想著,突然發(fā)覺自己被一個“水泡”包裹住了。它就像一個護盾一樣,抵擋住了第一圈擴散開來的精神攻擊!
對了,我和上次不一樣,這次我是以喚醒者的姿態(tài)應(yīng)對韋伯的精神攻擊的!我想起了之前李湘琴曾經(jīng)在與我進行精神訓(xùn)練時說過的話:
“喚醒者的感知力比普通人強。喚醒者之間也可以進行所謂的精神交流。有些精神力特別強的喚醒者,他們的精神力甚至具有攻擊性,可以對人造成精神損傷,甚至可以操縱一般人的心智,使其成為自己的傀儡?!?br/>
“但是,”她又說,“當(dāng)喚醒者在遭受另一個喚醒者的精神攻擊時,他也可以運用自己的精神力進行防御?!?br/>
“很好,原來你已經(jīng)成為喚醒者了!”韋伯說道,“這樣我就可以更加沒有顧忌了!”
我看到他身上的精神波動更加劇烈了,更多更急促的能量波擴散開來,打在我的護盾上。我的精神力產(chǎn)生的護盾開始顫動!
“你覺得剛才自己用精神力制造了防護力場很偉大?以為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韋伯開始冷笑,“上次那個女人,她的精神力比你強了不少!”
這時我發(fā)覺我的護盾出現(xiàn)了裂縫!幾道強力的能量波動隨之襲來,與我的護盾又發(fā)生了強烈撞擊!
在我精神力護盾完全破碎的一瞬,我聽到韋伯高聲說道:“那個女人的護盾比你的強!但最后還不是被我弄到神志不清,****!”
失去了防護的我立刻挨了好幾道精神能量波的攻擊!我感到胸悶氣短,最糟糕的是,我的精神開始恍惚了!
“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韋伯奸笑著,他發(fā)散的能量波源源不斷地攻擊著沒有防備的我,“我只會讓你….變成植物人!”
在這片漆黑空間中,我雙膝跪倒,渾身無力。他的精神攻擊實在太強了,我終于明白為什么上次李湘琴會被韋伯攻擊到失去意識了。這時我看到他收起了精神波的擴散,緩緩伸出右手。韋伯此時圍繞在身上的精神能量開始匯集到他的右手掌間,慢慢地匯聚成型,形成了一把劍的樣子。他握住了這把劍,慢慢地向我走來。
“當(dāng)我把這玩意兒緩緩插入你的胸口的時候,你的意識,就會完全被摧毀了?!表f伯說,“你不會感覺到任何痛苦。當(dāng)然了,你馬上就要沒有任何感覺,空留一副皮囊了。”
他走到我跟前,緩緩地把手中的“劍”舉過頭頂。而我現(xiàn)在一點動作都無法做出來,只能任人宰割,恰如刀俎上一塊魚肉。
“哈哈哈!”韋伯一邊狂笑著,一邊向我的胸口猛刺過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