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元神不斷沖擊神臺,她的修為已經(jīng)來到某個臨界點,要不了一個月,她便能進入踏入凈階。
一個十七歲不到的凈階修士,和沈意這頭西方龍一樣,前所未有,沈意倒是不覺得有什么,但她卻很激動,所以這一晚上她沒有選擇睡覺,而是盤腿而坐,進入修煉狀態(tài),想要更早的突破到凈階。
至于沈意,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她旁邊睡著了,只不過他的精神實在太好,睡著沒一會就醒了過來。
原地發(fā)了一會呆,正要閉上眼睛繼續(xù)睡覺,可下一秒他就感覺外面的天空未免太亮了些,本該暗淡無星的夜空好像漂浮著很多發(fā)光體。
心里不免生出一些疑惑,他便起身朝著外面走去,想要看清楚是什么。
很快,他走到入口,看到遠處站著一道人影,但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透明的,完全看不到,懸浮在半空中。
這瘆人的一幕,讓沈意表情一僵,等他回過神來,看向守夜的段懷和王中柱,兩人就坐在這道人影大概四五米的地方,昏昏欲睡的,時不時開口說幾句話
沈意立刻意識到,他看到的是常人難以見到的魂靈。
不過從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人死之后出來的靈魂并不會停留在了尸體旁邊,最多一分鐘之后就會離開,不知道會去什么地方。
他還是第一次在沒有尸體的情況看到這玩意兒。
而且,眼前這道魂靈的顏色也和他以前見到的魂靈不一樣,正常的魂靈都是透明的浮白色,而面前這個卻是淡淡的澡綠色,看著也更加的驚悚。
它面向著段懷二人,什么也沒做,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倆。
不知道它從哪來,也不知道它的目的是什么,可惜的是,兩人都看不到它。
沈意沒有提醒,當然,不是他不想提醒,而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外面的燈火給吸引過去了。
在完全漆黑的夜空中,他看到了遠處一座座巨大宛如冰柱一樣的復古建筑,在那些建筑周圍,漂浮著大量顏色各異的燈籠和形狀不一的飄幅,時而圍聚,時而又散開,散發(fā)出五顏六色的幽光,將建筑群所有的一切照的金碧輝煌。
只是這些幽光卻無法驅散夜空的黑暗,反而讓夜空顯得更加的深邃和怪異。
“一座……城池?”沈意目光睜大,呆呆的看著,第一時間是懷疑自己的眼神出了問題,還是說自己沒有睡醒。
這座城市離得太近,就好像一個龐大巨物突然憑空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把人心都從嗓子眼里嚇出來了。
沈意非常清楚,這附近不可能會有人類城市存在,如果有,在睡著之前他就應該看得到。
至于在地圖上,距離他們最近的城市也在西南方向兩百多里的地方,而在這里根本看不到影子。
而眼前的這座城市,目測距離自己最多就二里地。
如此顯眼,段懷兩人不可能看不到,但他們卻表現(xiàn)卻很詭異,從始至終都沒有把目光放到那座城市上面。
這座城市不正常,它和兩人旁邊的幽魂應該有著同一性質,所以兩人應該是看不到。
沈意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更別提該怎么處理了。
這時,兩人中的王中柱發(fā)現(xiàn)了沈意,對他招了招手:“小不點,過來?!?br/>
沈意撇了一眼沒有理會,嘴巴張了張差點沒把話說出來,最后他一邊翅膀抬起來對著兩人扇了扇,轉身朝鶴見初云那邊去了。
“兩個傻逼,身邊有鬼都不知道?!?br/>
他在心里暗道,然后來到鶴見初云身邊就要弄醒她。
可爪子剛抬起來,后面就傳來吳貢充滿煞氣的暴喝聲:“什么臭***爛***狗東西!趕緊給老子滾!”
他的聲音來的太突然,沈意觸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頭望去,就見原本也盤坐在席子上修煉的吳貢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雙眼,望向了段懷兩人的方向。
而他的罵聲,明顯是沖著那幽魂去的。
繼他的聲音過后,所有人都被驚醒了過來,鶴見初云皺著眉頭看向吳貢,其他人問道:“老大,你咋子咯?”
吳貢沒有理會,死死盯著那幽魂,隨著表情變化,長相本就兇惡的他現(xiàn)在看起來更加猙獰了些。
充滿煞氣的話語一出口,那幽魂懸浮在半空中的身軀出現(xiàn)了明顯的漣漪,但很快又平復了下來。
它不再看著段懷二人,而是面向了吳貢。
見它還不走,吳貢更加暴怒,直接起身,拎起了自己黑色的鬼頭大刀。
一時間,空氣中仿佛多了一股血腥味。
“滾!老子給你三個數(shù)!不給老子走,老子就打得你魂飛魄散!”說著,吳貢朝它沖去。
見到這一幕,幽魂的身軀再次出現(xiàn)陣陣漣漪,最終是將頭低了下去,慢悠悠地往后退,在黑暗中消失不見。
吳貢停了下來,隨后將目光看向洞外面,很明顯,他和沈意一樣,也看到了遠處那座詭異的城池。
陳金田等人相繼圍了過來,疑惑地問道:“老大,到底發(fā)生啥子事咯?”
“是啊,突然吼一聲嚇我一大跳?!?br/>
“老大,你看那邊搞啥子嘛?”
“……”
吳貢頭也沒回,他眼珠子顫抖了著,望著遠處那座繁華詭異的城池呢喃出聲:“鬼都?!?br/>
“鬼……鬼都?”
“老大,你莫騙我們?。 ?br/>
“鬼都在外面?”
鬼都兩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已經(jīng)起身的鶴見初云看了沈意一眼,然后迅速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兩張符紙,分別拍在了肩膀左右。
做完這些,再看向外面時,能明顯發(fā)現(xiàn)她的表情呆滯了一下。
之后其他人也陸續(xù)反應過來,瘋狂尋找著什么東西。
“封陽符!封陽符在哪里?”
“這邊有一張。”
“快給我貼上去。”
“這點,我找著三張,老段,接到?!?br/>
“給我一張?!?br/>
“我沒得了?!?br/>
“……”
有人雜亂的行李中翻出一張張皺巴巴的封陽符,貼在雙肩后全都看向外面。
可他們不看還好,這一張,嘴里各種臟話亂飚,同時這些臟話也包含他們發(fā)泄出來的恐懼。
“我滴個媽耶,他娘嘞**?!?br/>
“那群**爛臭東西跑到這邊來咯。”
“賊娘養(yǎng)的……”
“……”
看了好一會兒,眾人都看向了吳貢,作為所有之中修為最高的存在,毫無疑問他就是主心骨。
“老大,現(xiàn)在怎么辦?”狀態(tài)還是有些虛弱的武勝出聲向他詢問道。
而吳貢深吸了一口氣,終于收回了目光,一臉鄭重道:“都把去收拾東西,動作快點,我們現(xiàn)在就離開?!?br/>
對于他的決議,誰也沒有疑問,其中也包括鶴見初云。
她很清楚鬼都是有多么兇險,在吳貢話音落下后,就迅速往里走去。
其他人也不敢耽誤,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行李,能包的全部包起來,包不起來就硬包,也不整理,直接揉成一團。
輕的掛在馬匹上,重的就扔進儲物空間里,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鶴見初云的儲物空間中就多了很多不屬于她的東西,弓箭,箭矢,刀啊什么的,其中還有從兵卒身上扒下來的甲胄。
沒辦法,七個人里,有空間儲物法器的就只有吳貢和鶴見初云,而鶴見初云的儲物空間大小又是吳貢的百倍,一些不便于攜帶,但又有點用,扔了也可惜的東西自然得讓她帶著。
等東西都收拾完了,他們沒敢有半點停留,騎上馬就離開了鉤鏟頂,準備連夜趕路,遠離遠處的鬼都。
“老大,我們現(xiàn)在去哪?”
吳貢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的佇立在荒涼群山中的鬼都,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那鬼都處于東北方向,正是他們要經(jīng)過的地方。
說來他們運氣也好,好巧不巧地就在鉤鏟頂下面歇腳過夜,正好在鬼都的范圍之外,要是再近一點,他們這些人早就變成一具具尸體了。
想著這些,吳貢心里頓時有著劫后余生的快感,凝重的神色沒一會后也緩和了下來。
不過鬼都這東西,對于人來說可謂是防不勝防,它的大小可不是用眼睛就可以看出來的,一個不注意,迎接他們的就只有死亡。
而且它只會在晚上出現(xiàn),白天根本看不到,一不小心要是闖進去,無異于直接掉入鬼門關。
保險起見,他們不能再繼續(xù)往前了,趕路的事情得先拖一拖,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趕路,吳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了,只能帶著幾人慌不擇路地跑。
所以他說道:“先離鬼都遠一點,剩下的事等下再說?!?br/>
其他人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靜靜地跟上吳貢,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后面。
氣氛也是緊張無比,誰也沒有了打鬧的心思。
在路上,已經(jīng)進入鶴見初云意識空間里的沈意也向她問了句:“那鬼都是什么?”
鶴見初云很快給他解釋起來,鬼都就如同它字面意思一樣,一座城池,不過這座城池不是給活人住的,而是那些邪祟鬼怪。
一座鬼都里面有多少邪物,誰也不知道,而鬼都和人族建造的城池也有著很大的區(qū)別,首先人類建造的城池是死物,而鬼都卻是活的。
它有著自己的意識,渾渾噩噩的,會無聲無息漫無目的的游蕩,誰也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出現(xiàn)在什么地方。
活人一旦出現(xiàn)在鬼都的影響范圍內,除非有著很高的修為,要不然十死無生。
另外,鬼都也有大有小,在每個王朝的天祿閣之中,都有記載著一個叫幽都的地方,這幽都,便是至今發(fā)現(xiàn)最為巨大的鬼都,據(jù)傳,幽都存在的時間已經(jīng)超過了萬年,大小足以覆蓋一整個王朝,是人族目前最大的威脅。
“那幽都比梁國還大啊?”
“嗯,不過我也沒見過?!?br/>
“不會吧,幽都真有那么大是不是有點太夸張了?”沈意滿臉寫著不信,其實也不怪他這樣,跟著老妖婆從惟州來到冀州,他也大概摸清了大梁一個州界的面積,就拿常州來說,差不多是前世華夏一個省份的兩倍大,其中面積最大的蒼州可能是四五倍,七個州加在一起,估摸著兩三百萬平方公里。
而以他現(xiàn)在所知的國度已經(jīng)有十幾個了,這些王朝的國土面積全部加在一起,相當于四五個亞洲那么大,如果把它們都看成一張寫滿了漢字的紙,那么面積比大梁還大的幽都就相當于一塊有脈動瓶蓋大小的橡皮擦。
鬼都所到之處生靈涂炭,就相當于自己拿橡皮擦唰唰兩下就把紙上寫的字擦得干干凈凈,哪里還會有活人?
但偏偏,那些王朝基本都發(fā)展了千百年,也沒見誰被幽都霍霍過,所以沈意才不相信。
“你看啊,按你說的,幽都要是那么大,這世界不就亂套了嘛?”
“呃……正是因為幽都實在過于巨大,行動起來已然變得遲鈍,傳聞它正在無盡外海之上不知去向?!?br/>
“行吧,你要這樣解釋我也沒辦法,但是,鬼都這么危險,查映司的人就放任不管?”
鶴見初云沉默了一下,隨后說道:“不是不想管,是騰不出手。”
“怎么說?”
“……”
要說起來,現(xiàn)在她們遇到這座鬼都其實并不算大,相反還小了,可就是這樣的鬼都,別說是吳貢這位識階的修士了,哪怕是玄階尊者見了都得退避三舍。
想要除掉鬼都,單靠玄階尊者的話會非常吃力,基本要出動明階圣者才行。
可想要出動明階以上的存在,其中就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那就是隨著御主的修為越來越高,他們產生的疫氣就多到了一個讓人難以想象的量,到了那個地步,御主哪怕只是動一下,對承受疫氣的契約獸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特別是修練到明階沉聞段以上的存在,哪怕是甲級的命神也會感受到壓力。
正因如此,很多明階圣者都是喜靜不喜動,深居簡出,很少出現(xiàn)大眾視野里。
所以想要請動他們,非常的困難。
當然,鶴見初云并沒有向沈意解釋這些,她怕沈意聽完直接撂擔子不干了,只想解除契約遠離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