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的笑,是因了最近住校生被墻虱咬了下身和一男生品論女人“酸”的事。
天熱了,磚窯宿舍的墻虱就肆虐起來,可久生得細(xì)皮嫩肉,尤其怕墻虱咬,脖頸、手背、后背心……渾身被咬腫,像開滿了粉紅的“鮮花”。“鮮花”由粉紅變黑干了痂了,可久都沒舍得錢買一盒八分錢的“清涼油”來抹了消腫止癢,直到下身的“蛋子”陰囊被咬了,上課時奇癢難忍,又沒辦法去撓,才狠心買了一盒??删迷谒奚嶙屘扉L給抹了藥后,天長也要抹下身——原來他的蛋子比可久的腫得還厲害,明光光地快成“起面饅頭”了。那時的學(xué)生可悲呀,舍不得錢是一個方面,羞于啟齒也是重要原因!
天長和可久下夜自習(xí)前雖然提前回了一會宿舍,但他們抹藥時太專心,沒注意就和回來早的同學(xué)撞在了當(dāng)場。天長羞紅了臉;可久提了褲子系好褲袋,訕訕笑著解圍:“狗日的墻虱專找茅草叢生的下身,醫(yī)生說不及時防治,將來可能把兒子都咬沒了……”
此時住校生們都感到了問題嚴(yán)重性,不但沒有嘲諷天長和可久,而且也搶著抹。于是,可久中午才買的一盒“清涼油”,睡覺前就被跟前幾個男生宿舍傳著抹了個盡光,后邊沒抹著的大罵前邊的人心狠抹得太多——原來男生們十有**被墻虱咬了下身。練武功那段時間住校生似乎受了“武德”的影響,練完武就回宿舍悄悄睡下,一般不會打擾別的同學(xué)休息——不重德行,即使你胳臂腿揚得再比別人歡也會被其他同學(xué)看不起,這也許就是練武后的正面效應(yīng)。學(xué)校猛然不讓練武了,住宿舍的同學(xué)一時睡不著,睡前難免要講幾句笑話。
這晚可久的一盒“清涼油”讓他們宿舍一富有想象力、“同情心”的同學(xué)有了同情起住校女生的疑惑:“許多女生胳膊臉也被墻虱咬了,你們說女生的下身會不會和男生一樣被咬腫?女生下身鉆進了墻虱不是更難防治嗎?會不會影響將來生娃……”沒人笑話這名宿友的提問,因為上了高中的男生們已經(jīng)過了初中前的心理逆反期,轉(zhuǎn)而有了對異性的渴慕,偷偷關(guān)心一下女生也是無可厚非的。
一宿友說女生下身有酸性呢,遭墻虱侵害可能沒有男生厲害。“酸性”的來源是該宿友聽村里人講的一個故事。從前一瞎子到朋友家去做客,朋友沒吃的招待客人,就故意把他的女人藏在水甕旁不讓吱聲,不讓出來做飯。瞎子眼看不見嗅覺卻很靈敏,他一進門就問朋友家是不是正在用酸菜水點豆腐,朋友說沒有;他又說可能是做了雞蛋醪糟,朋友又說沒有。瞎子順著酸味就聞到了水甕旁女人的藏身處……宿友這個故事就是講女生身上有雞蛋的清香味也有常人不易嗅見的淡酸味……
巡夜的教工來查作息,舍友們當(dāng)晚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但第二天中午很多住校男生就上街去買了清涼油,有的男生只摳下一小塊放在塑料紙里自己用,絕大部分都偷偷送在了住校女生的課桌抽匣里——這令街上吃市民糧和附近走讀的女生羨慕不已。此前,“清涼油”這玩意在上山下鄉(xiāng)運動中被知青“泊”來后,似乎只是城里人的“專利”,后來山區(qū)吃市民糧的女青年跟著知青抹過——有的甚至把它當(dāng)成“香水”樣來炫耀;但農(nóng)村女青年沒那么嬌貴,一般不去用這很熏眼很刺鼻的東西。
禮尚往來,有心的女生給男生也開始回贈了清涼油——她們從男生饋贈的盒內(nèi)發(fā)現(xiàn)少去的那塊很小,男生體貼她們,舍不得多抹。
可久和鹿洲同時在課桌抽匣里收到了區(qū)別于別人紅盒的一綠小盒清涼油,這讓倆人都激動得難以自持——長這么大可從來沒有姑娘給送過禮物!一下課倆人對視了一下就跑到教室背后同時讓對方展開右手:一模一樣的綠盒清涼油;同時倆人異口同聲地說送禮人的名字:“咱班周小蘭!”
在這段短時間里,可久自我感覺好極了。帶頭抹清涼油讓住校生達到了空前的團結(jié)、“友愛”,他自然就自鳴得意;小蘭的一件小禮物讓他似乎有一種朦朧的初戀感覺,此感覺暗里就成了提高學(xué)習(xí)成績來向小蘭“證明”:“我并不笨”;跟著鹿洲學(xué)武功,又讓他仇視街痞的“憤心”暫時有了擱置。
可久的學(xué)習(xí)成績一下子提升了起來,天長很高興,馬上就回信給了華欣。柳鹿洲為小蘭的事也并不嫉妒可久,因為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像可久這樣學(xué)習(xí)好、將來能考上學(xué)成為“公家人”的的男生,也許才能配上成績優(yōu)秀、漂亮、溫柔若“仙女”般的“妹妹”——在他這個遺腹子夢里,周小蘭就和親妹妹一樣。
然而,這段好景并沒有延續(xù)幾天,柳鹿洲就大禍臨頭了,可久也由此嚴(yán)重偏離“航向”。禍?zhǔn)碌陌l(fā)端還是來自小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