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ri期上看,這封信寫于半年前,劉吉平抱怨生活上的辛酸、與譚教授關系不和、與兒子兒媳關系也很僵硬。她對以后的生活沒有了期望,很懷念三年前,與章志鴻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字里行間表達出,對章志鴻的溢美之詞,甚至悔恨自己當初看走了眼,嫁給了譚教授,才造成自己今ri的不幸。
如此說來,譚教授的老婆劉吉平與章志鴻之間,似乎有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封信如果被她的丈夫譚教授看到,是否會觸發(fā)他的雷霆大怒呢?這難道就是兩人在天臺上談論的事情嗎?
事情的發(fā)生就是這樣,有時是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事必有因。
宋馳將信折好,在章志鴻面前揚了揚,追問道:“譚教授知道這件事嗎?”
“夠了!完全是在捕風捉影!”章志鴻勃然大怒,猛地拍了桌子,臉上青筋暴漲,滿面通紅,活像一只暴躁的大猩猩?!澳氵@是在要挾我,我不吃你這一套!”
說完,他站了起來,撩起沙發(fā)上的皮包,起步離去。
“章教授,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還死者一個真相……”宋馳的話還未說完,章志鴻早已大步流星離去,這里已不再讓他懷有半點留戀之心。
難道今天的話太直接了嗎?宋馳捫心自問。過程雖然很痛苦,但是不這么做,又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究竟該這么做。
如果他不是章語霖的父親,自己還會這么顧忌嗎?
但是事情往往沒有如果。
譚教授的墜樓事件,絕不是自殺這么簡單。在他“自殺”之前,一定有事情發(fā)生過。章志鴻應該是很好的人證,那天的事,他知道很多,可他卻選擇緘默,放任譚教授自殺的定罪。
為什么章志鴻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這其中又包含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小時之后,宋馳接到了章語霖打來的電話?!澳憬裉旌臀野职至牧耸裁??他讓我今后不要與你來往,你們之間究竟怎么了?”
宋馳的心驟然下沉,自從自己跨出了這一步,這樣的結(jié)局或已是早已注定。
整個下午,校對組的員工都在埋頭苦干。孫二娘燙了個新chao的卷發(fā)發(fā)型,就像燒熟的方便面倒扣在她頭上。她還時不時地撥動頭發(fā),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七叔可謂兢兢業(yè)業(yè),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拿著藥罐子,一絲不茍地看著版面。只是他有時會把藥罐子錯當成放大鏡,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宋馳顯得心緒不寧,一會看著窗外,一會又抓耳撓腮,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何佬輕輕地走了過來,關切地問道:“小宋,是不是身體不好?你今天看上去很疲憊?!?br/>
確切的說,是jing神上的疲憊。宋馳有個難解的心結(jié),這些天來,就像噩夢般纏繞著他?!昂卫蠋?,你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記者,他應該有怎樣的cao守?”
徘徊與猶豫,心中的話無人可以述說
何佬沒想到宋馳會這么問他,稍微想了想后道:“正義感!一個好的記者,一定是充滿正義感的。你要客觀冷靜地看待發(fā)生的事,努力追求真相,不得隱瞞。如果連新聞都造假的話,那世上還有真相可言嗎?如果記者沒有正義感,他又怎么能堅持真相,做一個被人稱頌的好記者呢?”
正義感?宋馳反復思索著,何佬所說的這三個字??烧f起來容易,做起來真的很難。
他的心早已被鉛水澆灌,變得異常沉重。
手機安靜地躺在桌面上,風平浪靜。如果沒有這部手機,如果手機不能接收到死者臨終前的話……那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但偏偏是自己知道一些真相,但是卻無法言說。良心所受到的煎熬,越來越強烈。
一個好的記者……算了,自己只是一個校對,只對編輯的稿件負責,管它什么高尚的節(jié)cao!
但是如果沉默的話,譚教授的死亡真相將永遠成謎,或者這世上又多一具冤魂!
宋馳看著何佬,內(nèi)心灼熱?!爸x謝黃老師,我想,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彼务Y嘴角勉強一笑,是解脫,還是風暴來襲前的安寧?
晚上八點半,宋馳依然在報社加班,直到值班編輯來上班。
路上的街燈變得異常刺眼,輕微的南風叫人冷颼颼。宋馳像是一具孤魂野鬼,游蕩在繁華市中心的霓虹燈下。頭頂在電線桿上,閉上雙眼,如灼傷般疼痛。
三天后,宋馳從報紙上了解到,天南國際大學的副院長章志鴻,因涉嫌與本院譚教授的死有關,已被jing方批捕。檢察院已掌握一些新的證據(jù),就譚教授的死因,正在展開全面的偵查工作。
在辦公室里,孫二娘一邊啃著瓜子,一邊攥著稿子,尖聲地喊道:“想不到那個墜樓的譚教授不是自殺,而是謀殺?,F(xiàn)在的教授都怎么了?不是潛規(guī)則女大學生,就是相互間殺戮,這還怎么為人師表?”
七叔端著茶杯,走近孫二娘道:“我昨天也是聽記者說的,那個章院長已經(jīng)被逮捕了。一個說法是說他倆,爭一個正教授的稱職,相互結(jié)怨;第二個說法,則是那個章院長與死者的老婆有私情,而且被死者發(fā)現(xiàn)了……”
孫二娘聽到這里,咂咂嘴巴,顯得很鄙夷。“那篇采寫的報道,我那天看了就覺得可疑,一個教授怎么會平白無故,在學校里自殺?這分明是一起謀殺案,殺人滅口啊,那個章院長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jing方還沒調(diào)查完,法官還沒宣判之前,誰是兇手還不好說?!彼务Y一直在留心他們的談話。就憑一篇抓捕的報道,就確定真正的兇手,這未免太荒唐了?!罢略洪L被抓也只是jing方想進一步了解情況,他也有可能是清白的。”
看著宋馳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孫二娘嘲諷道:“八卦嘛,隨便說說。你板起臉干嘛?章院長又不是你爸爸,你激動什么?我聽編輯說,這次是有人向檢察院舉報的……也活該章院長倒霉,譚教授自殺的結(jié)論都早已蓋棺定論了,誰知又被翻了出來,估計他在外面惹了人。”
本想讓孫二娘這張臭嘴閉嘴,可一聽到她說的話,宋馳只覺得自己雙腳發(fā)麻。
他向檢察院揭發(fā)章志鴻,只是想讓jing方介入,去調(diào)查譚教授墜樓的真相。只是沒想到一些記者,見風便是雨,胡亂的給人亂扣帽子,將章院長說得一無是處。
不會是自己做錯了吧?章志鴻應該知道那天發(fā)生的事,他應該說出事實真相。至于外面的八卦謠言,一定會止于真相。
宋馳癡傻般地站著,門口前臺跑了進來,喊道:“宋馳,門口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快遞嗎?自己最近沒可買過什么東西呀!那究竟會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