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錚從不在意別人怎么說他,但是“怪物”這種字眼從冷楓的嘴里說出來。
卻如同一把匕首般狠狠地剜著他的心。
頓時覺得鉆心刺骨的疼。
仿佛心里一直以來為冷楓筑起的專屬圍墻就因為“怪物”二字瞬間坍塌。
后知后覺中,他都不敢相信冷楓會對他說出如此剜心的言語。
陸云錚嘴角忽然微微上揚,像是在嘲諷自己這些年的執(zhí)著。
他的目光從震驚到失望再到釋懷,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
“冷楓,這些年來,我始終在緬懷過去,那段童年的傷痛是你為我撫平的,所以我一直執(zhí)著于把心里所有的感激和愛意傾注在你身上。”
“哪怕我知道你喜歡異性,我還是想把我內心的真實想法告訴你。”
“但我從未想過去打擾你的生活,更未想過你能摒除世俗的目光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夠像以前那樣,做朋友我也很滿足?!?br/>
“但沒想到,我在你眼中卻是一個連人都不如的怪物……或許人真的會變吧?!?br/>
“抱歉,這一年多打擾你了,以后我不會再給你造成任何困擾?!标懺棋P朝他釋懷一笑。
“再見。”
兩天后,司思得知了陸云錚要出國的消息。
當她知道原因后,雖然很舍不得陸云錚,但她并未勸阻他。
陸云錚前些年的歲月都寄托在冷楓身上,如今物是人非,他換一個環(huán)境重新生活也好。
陸云錚走的前一晚,邀請司思和溫銘吃飯。
這種情況下,司思迫不得已和溫銘見面。
晚上到達吃飯的地方后,恰巧不巧司思和溫銘在門口相遇。
因明星身份,他依舊戴著口罩和墨鏡。
司思看見他,覺得有些抱歉。
“溫銘哥,好久不見?!彼舅贾鲃哟蚱茖擂?。
溫銘感受到了最近司思對他刻意的疏遠:“司思,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沒有?!?br/>
司思答應沈凜逍不再和他見面,她別無選擇,只能聽話。
她解釋:“溫銘哥,是我自己的個人原因,與你無關,你別多想?!?br/>
溫銘不明白,前段時間還好好的司思怎么忽然變得和他生疏起來。
他首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司思,是不是我平時的某些舉動對你造成了困擾?如果是那樣,我以后盡量避免?!?br/>
溫銘越這么說,司思心里越內疚。
“溫銘哥,你很好,我也真的把你當哥哥?!彼舅忌裆珡碗s,話鋒一轉。
“只是,我家人不喜歡我和別的男人走得近,真的不好意思。”
上次會餐過后,溫銘已經(jīng)向陸云錚打聽過司思和沈凜逍的關系。
他知道沈凜逍并非司思的親二叔。
“司思,是因為沈凜逍嗎?”溫銘柔聲詢問。
司思否認:“不是?!?br/>
溫銘看出了司思在說謊。
“司思,方便問一下,你和沈凜逍到底是什么關系嗎?”話一出口,溫銘害怕司思會多想,接著補充了一句。
“你別誤會,我只是好奇,因為聽云錚說,他不是你的親二叔?!?br/>
這個問題,司思無法回答。
因為連她也不知道她和沈凜逍算是什么關系。
最后,她只能避重就輕地回答溫銘。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反正我當他是二叔?!?br/>
溫銘聽出了司思的回避之意,他也懂得審時度勢,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不想司思不開心。
“好了,不說這事了。”溫銘轉移話題。
“今天是歡送云錚的日子,我們都要開開心心的,走吧,云錚已經(jīng)在等我們了?!?br/>
說完,司思和溫銘一起進了包廂。
這頓飯,她們三個人吃得很開心,連溫銘這種滴酒不沾的人都破天荒地喝了酒。
想到以后身邊沒了陸云錚這個話癆,司思心里越發(fā)傷感。
三人懷揣著各種情緒喝了很多酒。
陸云錚說他出國后會繼續(xù)念珠寶設計,畢業(yè)再回國,到時候讓司思和溫銘看到不一樣的他。
他拜托司思,有空去看看陸淼,他走后,他母親一個人肯定會覺得孤單。
哪怕陸淼工作忙,但心上還是需要被人慰藉。
陸云錚還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司思,讓司思不要那么孤僻,多去結交朋友。
還告訴司思,以后遇到什么事,去找溫銘,千萬別讓自己受委屈。
司思某一刻覺得,有陸云錚這樣的朋友真的值了。
吃完飯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溫銘酒量不行,喝趴后被他助理接走。
司思也已經(jīng)喝得爛醉如泥,趴在餐桌上胡言亂語。
只有陸云錚,沒有喝醉。
因喝了酒的緣故,他也不能開車送司思回家,只好給沈凜逍打電話讓他來接司思。
掛斷電話,陸云錚輕拍著司思的背:“寶兒,你二叔馬上來接你了!別睡啊,咱們回家睡……”
話落,司思忽然大哭起來。
陸云錚驚住了,連忙問:“怎么了?怎么哭了?”
司思忽然抱住陸云錚,邊哭邊喊。
“陸云錚,我舍不得你走……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你走了,我就一個人了……”
印象中的司思,性格淡漠到好似對誰都不會很親近。
陸云錚從來沒從司思的嘴里聽到過朋友之間稍微親近的話語,而此刻,司思竟對他說。
舍不得他走……
陸云錚心里的防線也破了,眼眶逐漸酸澀起來。
從小到大,他也沒有朋友,司思也是他唯一一個朋友。
他明白司思的不善言辭,司思也懂他的赤誠之心。
男女之間,是有純友誼的。
陸云錚輕聲安慰司思:“寶兒,我只是出國,又不是不回來了,別弄得那么傷感嘛!”
司思自顧自地哭著,直到哭累了便趴在陸云錚肩上睡著了……
沈凜逍到的時候,司思已經(jīng)被陸云錚安放在包廂的沙發(fā)上,身上蓋著陸云錚的外套。
沈凜逍走上前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司思,黑著臉質問陸云錚。
“怎么喝這么多酒?”
“我明天要出國了,司思沒控制住量,所以就……”
聽聞陸云錚就要離開封國,便也理解了司思的行為,畢竟陸云錚是司思的好朋友。
沈凜逍將司思小心抱起,準備離開時,卻被陸云錚叫住。
“沈總。”陸云錚這次沒有吊兒郎當?shù)亟猩騽C逍二叔,而是非常認真的樣子。
“我走后,拜托您好好照顧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