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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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糾結(jié)地小聲問：“……那個,我們怎么睡？”
水門：“……”
黑暗里水門緊張道：“有……有沙發(fā)嗎？我睡沙發(fā)就好，你睡床?！?br/>
我悻悻地點了點頭,想想也是,我過了年也就剛滿十六——如果被睡的話幾乎可以說是不是人了，綱手如果知道我把生米煮成熟飯絕對會打斷我的狗腿,再抄著輸液架跟水門算賬。
我的辦公室在五樓拐角,十分安靜而偏僻，水門在門口愣了一下：“你沒有鑰匙——”
我?guī)洑獾卣f：“但我有飯卡?！?br/>
然后我掏出木葉醫(yī)院食堂的飯卡塞進辦公室門鎖的鎖眼兒,扣扣索索地一轉(zhuǎn)，咔嘰一聲門開了。
水門：“……”
水門復(fù)雜道：“我應(yīng)該夸你技術(shù)高超還是感嘆木葉醫(yī)院真的很窮？”
我打開燈,沾沾自喜地說：“多夸我兩句，讓我看到你的敬佩吧！我可是一張飯卡開遍全醫(yī)院辦公室門的人！哪個櫥子里的零食對我而言都如同探囊取物！話說伊藤的辦公室里還有零食，糖啊薯片啊應(yīng)有盡有他真的可會吃了……等會你想吃的話我可以幫你去偷點兒。”
波風水門真摯道：“不用了?！?br/>
水門想了想，又糾結(jié)道：“……想吃什么我給你買。”
我把我打包來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從桌底拖出那張我拖來的病床，波風水門二話沒說就表了態(tài)：“我睡沙發(fā)。”
我愣了愣：“沙發(fā)還是我睡吧？我個子小,擠沙發(fā)沒有問題……但是水門你都要一米八了，睡沙發(fā)會很難受哦?！?br/>
“作為男人我睡沙發(fā)就可以。”水門堅持道,“我不會讓你擠沙發(fā)的。”
我不爭氣的覺得臉又有點紅,波風水門真的——總能戳中我的少女心，于是我給他找了我平時用的一床小被子，放任他去睡沙發(fā)了。
燈咔嘰一聲關(guān)閉，星星放出了滿室的黑暗。我躺在床上，心里特別想拉著水門再說一會兒話——就好像只有說話才能證明今天白天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夢似的。然后我聽到了水門均勻的呼吸聲，他可能白天太累，居然挨到枕頭就睡得透熟了。
我在枕頭上蹭了蹭，幾乎不敢相信我前一天還在這個枕頭上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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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睡了多久，就被一陣鉆心的腹痛疼醒了過來。
那種腹痛和我封印松動的腹痛完全是天壤之別，封印松動的痛縹緲得像是來自靈魂，這個則完全就是在我的小腹上開刀，幾乎是把刀□□我肚子翻攪的那種疼法。
我疼得難以忍受，只能張開嘴小口呼吸，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知道這是什么痛。
我是十三歲的那年來的初潮，大概就是兩年前的樣子。我這幾年生活習(xí)慣一直很不好，晝夜顛倒不好好吃飯是標配，吃冰涼的飯菜幾乎是日常。我年紀小，身體素質(zhì)過硬導(dǎo)致這種‘作’一直沒有什么太嚴重的后果——
——但是痛經(jīng)不看年紀，也不看身體素質(zhì)。你作，就一定會死。
因為我的生活習(xí)慣太作，我本人的姨媽幾乎是三個月四個月的才勉強出現(xiàn)一次，但每次一出現(xiàn)就痛到死去活來，那時候我會選擇請假在家硬睡一天，把最疼的日子睡過去。
可現(xiàn)在我睡不著，被疼醒了。我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哆嗦著爬起來去找衛(wèi)生巾，眼前一陣陣的發(fā)黑。我這次疼得格外厲害，畢竟我晝夜紊亂了兩個月，又在姨媽來訪之前赤著腳跟野人一樣滿村的奔跑了一晚上，不疼才有鬼。
我翻了好幾個抽屜才找到我壓著落灰的衛(wèi)生巾，途中停下來嗚咽了數(shù)次，最后疼得眼淚水不住地往外流，心里不住地罵下輩子絕對要長個*出來。
可我還是惦記著水門。他一天沒睡現(xiàn)在累的一挨枕頭就睡著，絕不能把他吵醒，便一人淚眼模糊的捂著肚子在地上爬著去廁所。
——好痛啊，我不要做女人了。
我疼得幾乎想哇哇大哭，抓了好幾次門把手都沒抓住，手掌心里都是汗水。人疼到一定程度甚至是聽不到外面說話的，腦子里只有血管突突突的槍擊音。
我艱難地佝僂著腰去外面上廁所，在廁所墊上衛(wèi)生紙，憑著意志力三步一休息地挪回自己辦公室去睡覺。
但我沒想到辦公室燈開著，我艱難地打開門時只覺得滿室都是光，連我床上的血漬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一定看到了，一定。
我羞恥得幾乎想死，忍了一路的眼淚立刻模糊了眼睛。
“你哭的這么好看，我都沒法訓(xùn)你了?！辈L水門疲憊而溫柔地蹲下給我擦眼淚，“過來，給你暖暖肚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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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風水門給我燒了水翻了板止痛藥，然后搖身一變成了個暖水袋。
我把止痛藥吃了，卷在被窩里疼得蜷縮成一個蝦米，水門坐在床邊困得頭一點一點的，卻幫我揉著小肚子——他的手掌十分溫暖，捂在腹部時肚子都沒那么痛了。
我疼痛稍緩后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水門?！?br/>
水門睜開眼睛，溫柔地看過來：“嗯？”
我小心地往旁邊挪了挪，對他說：“進來睡吧，你這樣脖子會痛的?！?br/>
他笑道：“不會，放心?！?br/>
我悶悶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擠一張床。”
水門：“……”
我十分難過：“沒想到你居然這么嫌棄我……”
波風水門嘆了口氣，于黑暗中在我旁邊躺了下來。
“別亂講，沒影的事兒。”水門迷迷糊糊地說著，溫暖的掌心按上我的小腹：“……還疼嗎？”
我舒服得哼哼唧唧的，抱著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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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光熹微，我被奇怪的衣服簌簌的聲音弄醒，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沒來由的覺得自己——要大難臨頭。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去。我的姨媽痛突然地來，又突然地走，它揮一揮衣袖，只會給我留下張要洗的床單。但是這次的姨媽比之前長進了一點兒，因為我神智回籠瞬間差點找根繩把自己掛上去。
我想起波風水門給我暖了一晚上的肚子，躺在我旁邊被我抱著睡了一晚上——這個念頭讓我覺得又羞恥又開心。
而他此時又早早地醒了過來，輕手輕腳脫了衣服給自己背后的傷口換藥。
水門的身材修長而結(jié)實，線條流暢而性感，后背上幾道經(jīng)年的疤痕——他扯下肩膀上纏的幾圈繃帶，那繃帶似乎被反復(fù)用過，染了血后被洗的灰灰的。水門一圈圈地往下解著，最后露出一道長長的，結(jié)了痂的刀傷。
但是水門這級別的能人也是沒法給自己的后背擦藥的，水門試了試，又試了試——然后在艱難地差點弄掉自己一塊血痂子后，終于放棄了。
他戳了戳我的被子，輕聲喊我：“奇奈？”
我從被子里爬出來，義不容辭道：“我?guī)湍恪！?br/>
然后我裹著被子接過藥膏，認真地給他擦藥。那傷口已經(jīng)好了個七七八八，此時
我下床去找了找辦公室收起來的醫(yī)藥箱，在里面翻了個底兒掉找出卷干凈繃帶，拿著繃帶趿著拖鞋回去時發(fā)現(xiàn)波風水門把床單收了。
我有點懵：“水門，你怎么現(xiàn)在收床單？”
水門溫和道：“我等會兒拿去洗一洗，你不能碰涼水?！?br/>
我突然想起昨晚的自己，尷尬而不好意思地咳了聲道：“……床單不干凈，別放在腿上了……”
然后我爬上床，給水門纏繃帶。我做這個是老手了，特別的熟練，就是手上勁兒比較大。
“今天大概和昨天一樣，上午我應(yīng)該要去icu交接一下病人?！蔽依p著繃帶，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認真道：“下午晚上應(yīng)該就是在icu呆著了，畢竟那里是我的專長，而且現(xiàn)在人絕對爆滿?！?br/>
水門把床單放在一邊，溫柔地問：“奇奈，肚子還痛不痛？”
我愣了下道：“現(xiàn)在不算疼……怎么啦？”
“以后晚上如果疼醒了別自己捱著?！彼T嘆了口氣，“疼哭了還怕吵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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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常年出沒區(qū)域是icu和手術(shù)室，畢竟我跟著的是綱手，綱手本人的長項就是這個。
醫(yī)院科室分門別類，種類繁多而且專精不同，但和普通科室出入最大的兩個地方就是icu和骨科，icu是工作性質(zhì)特殊，骨科是畫風清奇。
綱手有次出差，把我丟給一個骨科老大夫見習(xí)，那骨科老大夫四五十歲了——也不是醫(yī)忍，卻一身的腱子肉。恰好那次科室里收了個髖骨脫臼的患者，本著愛護老年人的原則我和一個年紀輕輕的男醫(yī)忍吭哧吭哧地想方設(shè)法給他復(fù)位，但是無奈關(guān)節(jié)太過于頑固堅硬，怎么都不能成功，病人甚至被我們折騰得差點兒嗝屁。
老大夫看不下去了，把診室門一關(guān)一鎖，對我們道：“在我們骨科要學(xué)會變通。”
然后那老頭飛起一腳踹上了那病人的屁股。
我和當時那個年輕男醫(yī)忍：“……”
老大夫：“手才多大點力氣？連這個道理都想不通?！?br/>
那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骨科的畫風，真是太不一致了。
畫風不一致的還不止是診療方法，后來我又去骨科的手術(shù)室轉(zhuǎn)過，電鋸板鋸線鋸錘子銼子錐子還有截骨刀應(yīng)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兇器沒有你見不到的器材，怎么看怎么都像個分尸現(xiàn)場而不是手術(shù)室。
——我又一次覺得自己要大禍臨頭，而且這種感覺居然還在變得越發(fā)的強烈。我急忙甩了甩頭，把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甩出了腦海。
水門去外面廁所刷牙洗臉，我坐在床上看著我昨天晚上流的姨媽血，心想這個要不然還是我洗了吧——讓別人洗這東西簡直就是一言難盡的尷尬。
然后我正糾結(jié)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砹耸质煜さ慕徽劼暋?br/>
“——巖隱這次完了?！庇銡馐愕穆曇舫霈F(xiàn)在樓梯間，并且越來越近：“可以確定的是這次事件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火影辦公室今天之內(nèi)就會做出反應(yīng)。三代大人跟我明確表態(tài)了，讓我回來坐鎮(zhèn)醫(yī)院，幫忙安撫這邊的群眾。話說這個骨錘挺好用啊……以后可以給骨科多配幾個。我在海之國買的，覺得還不錯，趁手也結(jié)實，輕易砸不爛?！?br/>
伊藤糾結(jié)地說：“但是綱手大人，這個骨錘長得也太猙獰了——完全就是個兇器??？”
綱手漠然道：“錘子本來就是兇器——”
但她突然頓住了。
“——波風水門。”綱手的聲音不解地問，“……你怎么在這里？”
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