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仙仙他們聽出冷秋朗話里的意思,他對這沙甍之城知道更多隱秘。他們圍坐在他身邊,靜待他講述。
冷秋朗拿樹棍兒撥了撥篝火,低聲問:“我來凌山周圍活動,是怕凌山再出異變,要守護一方平安。你們可知道我為何要擔(dān)憂凌山再出異變?”
“不只是因為凌若風(fēng)逃出寒冰獄引起凌山氣場變化,那么,難道是和雪山暴龍有關(guān)?”胡仙仙略加思索后反問。
雪山暴龍的傳說這凌山方圓千余里的百姓都知道,很多傳說都不是信口胡謅,只不過傳來傳去改變了事實本相。
冷秋朗點頭微笑:“確實如此。說起來這雪山暴龍其實是條好龍,只是被人利用了?!?br/>
冷秋朗的話讓麥塔哈他們聽得一頭霧水,胡仙仙卻是已分析出事件脈絡(luò)。
“利用雪山暴龍的人,就是沙甍之城中那個說神不是神,說魔不是魔的怪異存在?”
冷秋朗的眼睛微微閉上,像是在回憶往事,也像是在壓抑痛苦。
初夏時節(jié),邊城的白天酷熱難當(dāng),晚上卻是很冷。此時處在離城百里的沙漠中,更是寒氣襲人。
“論起來,這個自稱‘末神’的邪神算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崩淝锢时犻_眼睛,沉郁說道。
他這話一出口,那幾個隨從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冷嗖嗖的寒夜更冷了幾分。
麥塔哈知道冷秋朗的本體是什么,沒覺得多瘆人,只顧好奇追問。
而胡仙仙聽到“末神”這個詞,驚疑地回頭看向在沙漠中投下巨大陰影的沙甍之城。
冷秋朗知道胡仙仙在想什么,輕聲解釋:“他名叫‘扎措’,可以說他就是‘末神錢坤業(yè)’但又不是。怎么說呢?就和你跟程浩風(fēng)在地球上有相同又不同的另一個自己,是同樣道理。”
胡仙仙懂了冷秋朗的意思,認(rèn)真注視他,示意他繼續(xù)講述下去。
冷秋朗的父親是孔雀王,孔雀一族都是雄孔雀神俊不凡、華艷豐美,孔雀王更是美得光彩奪目。
孔雀王化身為男子后,當(dāng)然是翩翩美少年。那種美是很奇特的美,在女子看來他是妖孽美男,在男子看來他是妖嬈美女。
有一位番邦國王見到孔雀王之后,頓生愛慕之心,傾盡舉國之力,令國中的法師聯(lián)手擒住了孔雀王。
孔雀王只是憑他自己的喜好而化出人形,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在凡人眼中達到了男女皆愛的地步。
被擒的孔雀王見了國王,得知了國王的齷齪想法,他氣怒之下變回原形。他本以為變回原形就能嚇住國王,沒想到那國王仍然威逼利誘想占有孔雀王。
后來,孔雀王在一位樣貌平常的番邦宮女幫助下逃出了囚籠。
宮女帶著孔雀王逃了很久,終于在伊河邊安頓下來。孔雀王和宮女日久生情,幾年后生下了一個兒子扎措。
孔雀王的法力漸漸恢復(fù),宮女漸漸老去,四十年后宮女死去,孔雀王離開伊河河灘。
扎措有孔雀王的血脈,修行天賦很高,但是孔雀王走后就再也沒有人指點他,他進步很慢。
扎措在尋訪名師的過程中到了番邦,他與人交手的時候被人看穿人妖混血的身份,當(dāng)年那些法師的徒子徒孫再次聯(lián)手囚禁他。
只不過,與囚禁他父親不同,他們不再是為某位國王的私欲行事。他們是想逼迫他修他們的功法,助這些法師永遠(yuǎn)掌握番邦實權(quán)。
扎措答應(yīng)了,對于屢受挫敗的他來說,這個提議沒什么不好。他成了法師中名位最高的一個,有錢有勢有美女。
只是,他活得并不快樂,那些法師總是以他的真正身份要挾他,讓他做這樣做那樣。
扎措想出了一條毒計,他蠱惑雪山暴龍在凌山以及西北部的其他幾座雪山鬧事,害死人畜無數(shù)。
扎措再以此事反咬雪山暴龍一口,打著為民除害的旗號,將雪山暴龍引入提前設(shè)好的凌山陷阱中。
扎措成神,雪山暴龍不服。在三千年前,雪山暴龍投生為另一個世界的皇子司空驁,歷種種波折,終于證明扎措之惡。
扎措沒能真正成神,司空驁仍是被鎮(zhèn)壓凌山之下。
兩百多年前,當(dāng)年扎措生長的伊河河灘已經(jīng)立起一座城。扎措在城中廣施恩惠,得到城中居民敬仰崇拜,一直是似神非神的狀態(tài)。
冷秋朗幼年和少年時期曾和扎措有很多次爭斗,在扎措成沙薨之城的“神”時,他落敗受傷。
當(dāng)然,沙薨之城從繁華邊城變?nèi)缃衲雍屠淝锢仕麄冞€是有一點點關(guān)系,只是冷秋朗不愿深說。
胡仙仙聽他講著這些,又細(xì)細(xì)回想一番,而后問:“這個扎措和地球上的那個‘末神’樣貌應(yīng)該相同吧?難怪我見著他的時候覺得他和你有些相像,又和多吉.喀勒有些像?!?br/>
“應(yīng)該說是多吉.喀勒有些像他,他在番邦留有不少子嗣,只是年代久遠(yuǎn),都算不清是屬于扎措的那一代子孫?!崩淝锢孰S意接話。
冷秋朗這話說得隨意,麥塔哈聽得卻很認(rèn)真,他問:“那你在以前那么長的歲月里有沒有留下很多子嗣?我妹妹可是個純潔好姑娘?!?br/>
冷秋朗一時語塞,在他的家族中男子都是俊美風(fēng)流的。他父親孔雀王很濫情,他母親是大海另一邊的沙漠毒蜥王。后來就是受不了孔雀王的風(fēng)流,才不得不拋棄親生兒子,獨自回了大海另一邊。
見冷秋朗不答話,麥塔哈冷哼兩聲。見這情形,本來受驚嚇的隨從們倒覺得這場面好笑,他們偷笑著,氣氛輕松了些。
胡仙仙也抿嘴淺笑,對麥塔哈說:“他對娜莎是真心的,以前的事兒就別計較了。計較也沒用,要吃醋也是上千年前特老的老陳醋了。”
冷秋朗心虛地對麥塔哈笑笑,又再神情嚴(yán)肅地對胡仙仙說:“我和扎措應(yīng)該是兄弟,可我們并沒有什么交往,對他了解也不多。直到我為了大哥的事四處奔波,無意中和雪山暴龍結(jié)識,才清楚扎措的一些事。”
胡仙仙嘿然而笑:“你和扎措是兄弟,倒和雪山暴龍交好?!?br/>
冷秋朗答道:“其實,這一切與你也有相關(guān)。”
見胡仙仙有些驚訝,他慢慢解釋起來。雪山暴龍投生為司空驁,是因意外才會重新被鎮(zhèn)壓凌山之下。造成那種意外的是他妻子秋雁回,他要重回那個世界去找她。
司空驁難以回去,是胡仙仙的永恒之境點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