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伴隨著袁淵源的動作,艾筱的咳嗽終于止住了,臉頰的緋紅也漸漸褪去。
她望進手機屏幕,除了她點哥那只手以外,身子其他部分均沒有上鏡。
應該沒人發(fā)現吧?
[這是男人的手吧?我好傷心,好難過QAQ]
[不是說室友嗎?]
[異性室友?已經同居了!?]
這要她怎么編……
“好唄,被你們發(fā)現了?!卑阌X得輸給自己的粉絲了,“這是我的男……性朋友?!?br/>
她同時瞥了他一眼,她點哥已經重新坐回了她對面。
在提到“男性朋友”這個詞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再而在她的臉上掃過,又一次激起一小片燥熱。
[確定是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哆啦A夢驚奇]
[我要看我要看!]
[笑總,求讓這位男性朋友上鏡!]
“我的粉絲要看你哎。”艾筱苦惱地抬起頭,一臉“跟我沒關系是他們自己發(fā)現的”無辜表情,眨了眨眼睛征求他的同意。
他笑了出來,輕輕的鼻息,沒有發(fā)出聲,繼而用嘴型問她:‘你舍得嗎?’
舍得嗎?
她心底一顫,想搖頭,又想起在直播。
“好吧,既然你們都想看,那就看一眼吧。”
艾筱從支架上拿起手機,將屏幕旋轉180度,再旋轉回來,整個動作持續(xù)了可能一秒都沒有,像賽跑一般,一氣呵成。
屏幕上出現的,自然是一片糊影,再而重新是艾筱的臉。
對呀,她怎么可能會舍得。
他在屏幕前是上萬人的粉絲,而在這,她只想做他僅有的迷妹。
她,不舍得。
[……差評!]
[什么都沒看到,再來一次好嗎?]
[媽的我截圖都是一片馬賽克。]
“說好只看一眼哦?!彼α诵?,轉移話題,“都直播了快20分鐘了,才吃了一口,你們還記得我這位美食主播嗎?”
[不記得了,我們只想看情敵。]
[是的,請把馬賽克去掉。]
艾筱:“……”
于是例常直播,成了對闖入鏡頭的那只手的主人的探討。
雪冰吃的差不多了,艾筱才終于關掉了直播。面對一群這樣的粉絲,還真是有些不容易。
“結束了?”他出聲了。
“恩……”她點點頭。
“我是你的,男性朋友?”他將她直播時的這用詞重復了一遍,表情倒是沒有多少變化。
“唔……你不會生氣了吧?”
他漆黑的雙瞳里映著她,艾筱的臉頰淡淡的點了兩小抹腮紅,“唔”出聲的時候,唇輕輕嘟起,低下了一些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他被她的表情逗樂還來不及,又怎么會生氣?
下一秒,艾筱眼睜睜地看著那只先前替她順背的手伸了過來,像安慰孩子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發(fā)微博說你失戀的時候,也是這種表情嗎?”他收回手,有些好笑地問她。
發(fā)微博說自己失戀?
還真是,哪段尷尬提哪段。
“我是誰,我在哪里?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她一臉搖了三下頭。
袁淵源無可奈何地也搖了搖頭,不打算追問下去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摁了幾下,放在了她面前。
“現在總可以讓我加你V信了吧?”
手機屏幕上,是V信添加朋友的頁面。
“其實,企鵝也挺方便的?!?br/>
雖然這么說著,艾筱還是輸入了自己的V信號,用他的賬號將自己添加為好友。
“我不是為了聊天方便?!彼踊厥謾C,解釋道。
艾筱打開自己的V信,確認他的好友申請。
“那是?”
“跟你當初加我的目的是一樣的?!边@句話,他說的心安理得。
點開她的頭像,終于不再是網絡圖片了,是她自己的自拍。背景好像是圖書館擁擠的書架叢中,她單手執(zhí)著一本書,抱在胸前,黑發(fā)披在肩頭,沖著鏡頭偏著頭,唇眼彎彎。
他長按圖片,選擇保存。
而艾筱,早被他前一句話弄得不知道現在該說什么。
她當然記得自己最初加他V信,是想看他的照片,了解他的生活。
他一句話告訴她,他和她當初的目的一樣。
他也想更了解她,接近她,離她更近。
艾筱安靜地盯了他一會,忽然問道:“你有圍脖賬號嗎?”
“有,幾乎不用。”他點開圍脖APP,將手機再次放置在她面前,用行動直接更明了地回復她。
她瞧了一眼上方的ID,嘴角輕微抽了抽。
她點哥的微博ID是:用戶013458,以及符合他一貫風格的初始灰白頭像。
“你用的時候,都用圍脖刷些什么呀?”
這頭像,這ID,真的不會被誤認為僵尸粉被官方清掉嗎?
她打開自己的,對照著他的ID,在手機內的圍脖搜索欄輸入,找到了他。
他想了想,回答的很干脆:“這段時間偶爾刷刷你的動態(tài)吧?!?br/>
艾筱滑動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正巧跳出分類列表。
為什么呀,為什么她點哥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總讓她的心底小鹿亂撞?
點開他的主頁,只有一條自帶的初始內容,此外沒有轉發(fā)過任何東西。一如他的朋友圈一樣簡單,不,是還不如他的朋友圈呢。
“你改個昵稱開個黃V認證唄,肯定有很多粉絲加你,有相關直播消息也好通知,很方便的?!彼ㄗh。
他本來想說‘覺得有點麻煩’,又在看到她面帶笑意滑動著他的圍脖主頁時,出口成了一個簡短的“嗯?!?br/>
艾筱注意到他的關注只有三個,好奇點了進去。
兩個是被動關注的公眾號,還有一個,是她……
她的粉絲千千萬,她當然不可能注意到這樣一個類似僵尸粉的賬號。
觸了一下左下角,[關注]這個標簽跳成了[互相關注]。
她然后悄悄將他加入了自己的“特別關注”。
對面的袁淵源,試了幾個ID,全部被占用。他忽然覺得起名這件事還真的是很麻煩。
還是幾個點和系統(tǒng)給的數字名,省時省力。
艾筱注意到她點哥一臉苦惱地盯著屏幕,回憶他的ID和房間名,想起他完全是個起名廢。
“要我來起一個嗎?”
她承認自己在游戲方面沒有點哥的造詣,但是論起名,她可是揮筆成章。
這話才出口,她下一秒就后悔。
袁淵源起身,拎起椅子安置在了她的身旁,再而坐下,將手機重新地給她,一只手撐在桌面上,望著她:“那你來吧。”
艾筱可以揮筆成章,但不意味著他坐得離她那么近,她仍舊可以臨危不亂條理清晰……
她點哥的椅子離她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只要再一點點,他的胳膊好像就能碰觸到她的。
似乎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近在咫尺的注視下完成。
此刻她的腦海,就跟“編輯昵稱”那幾個字下面被她刪光內容的輸入框一樣,一片空白。
“怎么了?”她喜歡的聲音,他的話語,近在耳旁。
啊啊啊啊她要爆炸了!
“沒……沒什么?!?br/>
她胡亂地按著九宮格,輸入,刪掉,再輸入,再刪掉。
只有這樣才能平靜自己的心情。
終于穩(wěn)住一點情緒,她強制將注意力回到起名上。
最簡單最樸實的昵稱,自然是。。。,然而系統(tǒng)顯示非法字符。
逗貓TV點點點?昵稱已被占用。
游戲主播點點點,昵稱已被占用。
人紅冒牌多……
袁淵源起先還盯著屏幕,后而轉到了艾筱的那對手上。
她雙手白皙,左手手背靠近拇指的邊緣,有一顆小小的粉紅色的痣,指甲涂了一層淡粉色的指甲油,光滑油亮。
很漂亮的手。
他忽然冒出了想去牽一牽的想法,不知道握在手心,是什么樣的感覺,會不會柔軟舒適?
“這個終于沒被占用了!”艾筱呼出一口氣,將手機交還給他。
他接回,先前的昵稱,已經被她改成了“點哥狂拽酷霸炫”。
袁淵源:“……”
他突然很想念前面那個“用戶013458”。
艾筱還替他發(fā)了聲稱自己開通圍脖賬戶的內容,并@逗貓TV官方平臺為他轉發(fā)。
在官博的轉發(fā)后,看著她點哥的粉絲百十位的跳躍著,艾筱頓時覺得起這個名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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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回到寢室,當著室友的面,也無時無刻笑靨如花。
“我笑,你先刷刷圍脖再看看能不能笑出來吧?!卑部煽粗?,眉頭緊鎖。
發(fā)生什么了嗎?
一個刷新,最新一條內容吸引了她的注意:
[@主播很會玩]:
[1分鐘前][來自圍脖網頁版]
逗貓TV當紅美食主播@愛笑愛報社,今日被粉絲在校園內拍攝到和疑似男友的異性走在一起,還在直播時險些露面。
然而前幾日,她和同一平臺的新晉人氣主播。。。的交集還歷歷在目,請看三張圖片。
第一張圖片,是她和她點哥二人并排走在校園里的場景,雖然只有個背影,但是每日看她直播的粉絲一定認得出來,這就是她。
點開第二張圖片,正是艾筱最初帶著粉絲占領她點哥直播間的場景,她的實時頭像還在右下角被掛著。
第三張圖片,是前日他們兩人用房間名對話的截圖。從上到下依次排列著:[你有男朋友嗎?];[還沒有];[我可以嗎?];[這是在向我表白嗎?];[恩]。每個房間名都同時截下了兩人的ID,以表明圖片的真實性。
萬千粉絲口中的女神“笑總”,究竟是另有隱情,還是心機“綠茶婊”,腳踏兩條船?本賬號會繼續(xù)為大家追擊后續(xù)內容。
內容最后,這個賬號還不嫌事多的特意在末尾這么編寫道:
你表白的對象有男朋友了你怎么看@點哥狂拽酷霸炫。
你的女朋友和你在一起被拍下,然后掛出來@你,這能怎么看?
為什么這次輪到她點哥精分了?
……艾筱想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