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夏子夜吃完早飯,正在房間里整理文件包,姚依靈走了進來。
“有事嗎?”她微微抬頭。
“學姐,嚴煌已經在樓下等你,我剛才把車鑰匙先給他了?!?br/>
“好。”
“那個……?!币σ漓`猶豫一下開口道:“嚴煌是老實人,學姐對他別太苛刻?!?br/>
“種植桃桔,成熟后聞起來很香,而種植了荊棘,長大后卻會刺傷人,你對這句話怎么理解?”
“學姐,你是不是話里有話?”
“這句話告訴你——栽培人要格外瑾慎,嚴煌和我們剛認識不久,到底是桃桔還是荊棘都沒有弄明白,因此盡量要保持一段距離,沒必要對他太好。”
“學姐的疑心病太重了?!?br/>
“不要被荊棘刺傷后再喊疼,還是提前防備吧!”夏子夜朝她笑了笑:“總之,嚴煌對我們而言,還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真是奇怪,像學姐這種性格,當初怎么會信任我?”
“因為我們有很深的緣份。”
姚依靈嘟著嘴上前去推她的輪椅:“都說人生不是一種享樂,而是一樁十分沉重的工作,活在學姐的身邊,覺得不止是沉重、還感到陰森?!?br/>
“為什么?”
“感覺你在制造陰謀,所以很陰森。”
夏子夜“撲哧”笑了起來:“好吧!我承認自己是個陰謀家?!?br/>
姚依靈也笑道:“我現在就送“陰謀家”去上班,好好加油!”
“好的。”兩人有說有笑的到了樓下,嚴煌早就打開車門等在那兒,見到夏子夜一臉溫和的笑意。
嚴煌說:“你的腿上車不方便,以后我來抱你?!?br/>
“不用了?!毕淖右咕苋擞谇Ю镏猓骸白屳喴慰拷囬T,我自己會慢慢挪進去的。”
“夏小姐,別人的好意有時候真的只是好意?!?br/>
好繞口的一句話,夏子夜看著他,一臉深透的表情。
姚依靈見夏子夜臉色有變,忙打圓場:“學姐,你一向要強,現在腿受了傷,也給我們些機會照顧你,嚴煌也是一片好心,?!?br/>
夏子夜菀嫣笑言:“姚依靈,不必打圓場,我也知道嚴煌是好意,你們的話全說在道理上?!?br/>
姚依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拿不定夏子夜說的是真話還是反話,只給嚴煌使了個眼色。
嚴煌倒是極沉穩(wěn)的一個人,二話不說,只將夏子夜抱離輪梯,小心翼翼放進車內,又折好輪椅放置到后車廂。
嚴煌一邊開車一邊說:“夏小姐,剛才雖是好意,但表達上有點冒昧,很抱歉?!?br/>
“看來,你很注重別人的感受。”
“夏小姐是我老板,我關注你是份內的事?!?br/>
“那不妨談談,我在你眼里是怎么的人?”夏子夜突然發(fā)問。
“夏小姐在我眼里是一塊和氏之玉?!?br/>
“和氏之玉?”
嚴煌回道:“無論是鉆石、翡翠、明珠或是其它,因為太多而不能博人眼球,只有像和氏壁一樣的美玉,才能在很短時間內吸引住別人。”
“和氏壁一樣的美玉又是靠什么來博人眼球的?”
“像和氏壁那樣的美玉,不必用五色飾物來裝飾,渾然天成,無牽強之跡,亦無斧鑿痕跡,夏小姐正是如此?!?br/>
“你這些話一般人聽了早就心花怒放了?!?br/>
“夏小姐不是一般人嗎?”
夏子夜語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不把自己歸類為“一般人”,而是“特殊人”,這些是從哪一年開始的?
可能,“不幸”是一所最好的大學,她早就不再是以前的她,正如每到深夜后會暗暗發(fā)的誓詞,夏子夜以后的生活中永不期待、永不假設、永不軟弱。
“夏小姐,京西商城到了?!眹阑屯O萝?,先從后車廂取出輪椅,又萬般心細的抱出夏子夜。
“謝謝?!毕淖右钩龊跻馔獾挠卸Y貌。
“不客氣。”
嚴煌正要上車,夏子夜一手按住車門:“嚴煌,允許我請教一個問題,攀登高山的人要是永遠也爬不上,會因為厭倦而放棄嗎?”
“夏小姐有要攀登的高山嗎?那座高山不會是京西商城吧?”
夏子夜并不回答,盯著他說:“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不會因為厭倦而放棄,比起一下子就能站在山頂,用盡全力后才勉強站穩(wěn),后者更有意思?!?br/>
夏子夜說:“嚴煌,有這種想法,怎么會只做個司機?”
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現在破產了,落魄的人一向沒有選擇余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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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停車場到辦公樓不過是幾百米的距離,夏子夜卻感覺走了很久,似乎只有和柳烈焰見面的時候會不自覺產生緊張感、壓迫感。
一進辦公室,竟是洛千第一個迎了過來,他和氣的打著招呼:“夏律師,好久不見?!?br/>
“洛經理,這么早你就來公司了?”
“過來處理些事情,一會就回洛氏房產。”洛千指了指她的腿:“聽說還在休養(yǎng),被喊來上班能適應嗎?”
“不用擔心,我適應能力一向很強。”夏子夜朝他問道:“前幾天在醫(yī)院聽太卿說,洛董事長前兩年在車禍中致額頭受撞,腦袋出現血塊,壓迫神經導致昏迷不醒,雖然做了腦部手術,取出部分血塊,但還有部分血塊沒能取出,是這樣嗎?”
“是的,洛神因為車禍,曾經昏迷了二個多月,她醒過來后醫(yī)院也曾向我們建議了后期的手術,只是……?!?br/>
“只是為了提高手術的安全性,你們一直在約WyndhamWilso教授對嗎?”
“聽夏律師的口氣,好像認識WyndhamWilso教授。”
“WyndhamWilso教授是我父親留學美國醫(yī)學院的同學,下個月他會來國內,到時候我會幫你聯(lián)系好手術時間?!?br/>
洛千眼里的驚訝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平靜道:“洛神對我而言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人,你能這樣幫助我們,真是很感激?!?br/>
“洛經理不必客氣,贈人玫瑰、手留余香,只是舉手之勞罷了?!?br/>
洛千意味深長的笑道:“外面都傳言,我是個既會順應又能節(jié)制的人,夏律師心思深沉,應該早就看出了這點,既然你幫了我這么大一個忙,日后洛氏集團也會還你一份人情?!?br/>
“多謝?!钡鹊木褪沁@句話,目的達成,夏子夜會心一笑。
“夏律師一定也知道,兩年前讓洛神昏迷不醒的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人為。當年我和洛神獲得了化工集團原料的成分、說明、造成危害的實例證明,為了把事情真相公布于眾,我和洛神開車去環(huán)保局舉報,誰知道剎車系統(tǒng)被人動了手腳,才會讓洛神受到如此大的傷害,雖然沒有足夠的證據舉證,但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所以我明白夏律師的心情?!?br/>
夏子夜不禁驚出一身冷汗,故作鎮(zhèn)定道:“我不明白洛經理的意思。”
“只要有我的幫忙,任何人都不會知道夏律師還是一家投資公司的老板,也永遠不會知道這家投資公司想要奪取的什么,這份人情怎么樣?”
“你……?!笔裁唇猩畈夭宦?、什么叫莫測高深,看看眼前這個叫“洛千”的男人就知道了。“
夏律師,不必意外,我說了會幫你”洛千提醒道:“洛氏房產和京西商城是合作伙伴,同樣也可以和你名下的futur投資公司成為合作伙伴,只要你點個頭,洛氏房產一定會盡全力支持你?!?br/>
夏子夜心里波瀾洶涌,臉上卻風平浪靜,正視著他問:“為什么?”
“人毀我一粟,我奪人三斗,夏律師既然有足夠能力“奪人三斗”,我當然全力支持。”
看來洛千知道的比她想像中更多,這些模棱兩可的話她不能細問,因為提問只會讓沉不住氣的人露出更多馬腳,洛千能有辦法調查出投資公司的事情,但永遠不可能調查出她的背景,她不能先自亂陣角,可能他只是想試探,這些話不過是投石問路。
夏子夜抬頭,微微一笑:“那就先謝謝洛經理對我的支持?!?br/>
本來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腹黑的洛千、暴戾的柳烈焰,她早就預料到這場游戲是高難度的,現在只是開始,你們有你們的王牌,我也有我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