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銘心中一沉,這是第一天下連啊?
絕對不能落到糾察手里。
比跑步陳銘不怕,以他的體能再來三五個糾察也不慫。
可王帥兵要是被抓住,他跑了也沒用,整個二營就兩個新兵,到時候糾察一看王帥兵的列兵肩章,都不需問名字,都能準確無誤的把他送回班里。
不過現(xiàn)在沒事,天黑加上距離稍遠,對方應(yīng)該看不清他們的肩章。
陳銘心中焦急,管不了那么多了,回頭喊道:“老鄭,跑起來,說什么也不能被抓到?!?br/>
“老鄭?”王帥兵微微愣神。
人在緊急情況下時,智商是絕對夠用的。
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好,老葉,咱們加把勁?!?br/>
兩人就這么一唱一和的撒腿往前沖,至于故意改稱呼,不管糾察信不信,只要不暴露自己的真實信息就行了。
于是。
二營營區(qū)主干道上,兩糾察,兩列兵,展開了速度與體能的較量。
“同志,別跑了,我認識你們兩個,知道你們班長叫什么。”
后面兩名糾察時不時喊一聲。
只是這種話,誰信誰虎逼,既然認識還追什么?
干脆去班宿舍門口堵著不就行了。
還好這時候,二營三個連都被拉到訓(xùn)練場上加練,路上沒人,要不然,指不定怎么熱鬧呢。
陳銘在前面跑,王帥兵在后面跟,兩個糾察在最后面追。
先前在新兵連,王帥兵跟著陳銘一組苦練了半個月,體能也是杠杠的。
跟上陳銘的跑路節(jié)奏問題不大。
可問題是,他們剛來這邊不久,根本不認識路啊。
看著大路一直延伸到遠處,陳銘知道不能一味的這么跑下去,萬一短時間內(nèi)甩不掉那倆糾察,再迎面碰到軍官,或者碰到其他糾察,那就麻煩了。
以前他沒接觸過糾察,就這么一會功夫,陳銘發(fā)現(xiàn)還是小看他們了,兩糾察都是大高個,速度很快,和他們的距離一直被拉進,繼續(xù)下去,還真不一定能跑過人家。
他倒是不怕,還能再加快速度,可王帥兵不行啊。
陳銘邊跑邊觀察,注意到前方側(cè)邊五十多米處有一堵墻,像這種新修的營區(qū),墻體都不高,大概兩米左右,不用跳起來雙手就能摸到墻的頂端。
陳銘顧不上考慮墻另一邊會是什么情況,低吼道:“老鄭,注意了,翻墻跑?!?br/>
“好?!?br/>
來到墻邊,陳銘雙手扒著墻沿,用力一跳,坐在墻頭上,順手一把抓住王帥兵,把他拉了上去,兩人齊齊跳下墻的另一側(cè)。
接著,陳銘專找犄角旮旯的地方鉆。
兩人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后面都沒啥動靜了,陳銘才鉆到一處隱蔽的建筑后方,喘著粗氣朝著后方瞄去。
王帥兵更是一停下來,直接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摸了一把額頭的虛汗,小聲道:“真刺激啊陳哥,這叫什么事,咋就碰上糾察了?”
“他們沒跟來吧?”
“沒?!标愩憮u了搖頭。
在翻過墻后,他帶路左突右沖的,專找難走的路段跑,顯然那倆糾察已經(jīng)被他們甩掉了。
可接下來,更大的問題出現(xiàn)了。
他們根本不清楚自己藏身的這個地方是哪里。
剛才只顧著跑,沒注意方向,現(xiàn)在甩開糾察,又該找路回去了。
這趟真不該出來啊,陳銘嘆了口氣。
現(xiàn)在確實是迷路了,但宿舍樓大致的方向他還記得。
整個營區(qū)并沒有多大,遲早能回去。
無非是多耗點時間罷了。
此時,二班宿舍內(nèi)。
副班長馮曉東已經(jīng)帶著班里的人把保養(yǎng)要用的步槍、手槍全部領(lǐng)了回來。
保養(yǎng)都已經(jīng)開始了,今天分過來的兩個新兵,卻還沒回來。
馮曉東奇怪的看向宿舍外面:“你們剛才誰注意到陳銘他們兩個去哪了?”
“怎么這么長時間沒見人?”
“不知道,這新兵什么來頭啊,路子還挺野,第一天下連集合就敢遲到,膽子還真不小。”
秦超撇了撇嘴,語氣有些不爽。
他還在為下午,被一個新兵所威脅而耿耿于懷。
若不是現(xiàn)在大練兵剛結(jié)束,全營都在訓(xùn)練場集合拉體能,沒統(tǒng)一安排具體章程,要不然,就這種該集合時間,找不到人的情況下。
最輕都是全連通報批評。
“行了,伱也少說兩句,有可能是走遠了不認識路,在營區(qū)轉(zhuǎn)迷糊了,這會回不來?!?br/>
馮曉東叉著腰站在宿舍門口等了一會,搖搖頭說道:“你們先干活,保養(yǎng)槍支的時候認真點,我出去外面看看,要不然等下班長回來沒法交代?!?br/>
“今天剛分過來兩個新兵,人要是在營區(qū)迷路了,那可就真糗大了?!?br/>
馮曉東說完,下樓正準備去找人,沒等他走到一樓呢,陳銘和王帥兵兩人就回來了。
可能是天黑,距離的又遠,馮曉東沒看出兩人有哪里不對勁,一直帶著兩人回到宿舍。
在宿舍燈光的照耀下,二班的老兵們才發(fā)現(xiàn)陳銘和王帥兵臉上黑一塊,白一塊,上衣,褲子上更是沾滿了塵土。
王保丁看到兩人這幅模樣,不由得瞪大雙眼,上下打量一遍,驚訝道:“你們.你們兩個這是去挖煤了還是燒炭了?”
“怎么出去溜達一圈,比我們在訓(xùn)練場訓(xùn)練一天,看著還要慘?”
馮曉東也是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兩人這是干什么了。
“沒,剛出去沒多久,我們就碰上糾察了?!标愩憮u了搖頭,沒打算隱瞞,事實上,也沒法隱瞞。
剛才跑路的時候,只顧著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鉆,身上被蹭的全是灰,臉上手上更是。
就這副模樣,讓誰看見都知道不太正常。
“糾察?”秦超神色一愣,“不對吧,就算你們碰上糾察,也不至于搞成這樣吧。”
“這看著更像是挖了一天的炮坑,不過你們也真夠倒霉,現(xiàn)在這節(jié)骨眼上,還被糾察給糾了。”
“哎,明天連長開會,免不了被營長劈頭蓋臉一頓訓(xùn),咱們都要跟著倒霉了?!?br/>
秦超嘴上說著倒霉,臉上可沒多少擔(dān)憂,反而有些幸災(zāi)樂禍。
反正這幾天二營都在加練,所謂帳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都成這樣了,也不差被糾一次。
“你少說兩句?!瘪T曉東瞪了秦超一眼,轉(zhuǎn)頭看向陳銘,臉色也有些無奈。
這倆新兵還真是能折騰啊。
最近正被營長整呢,全連上下窩一肚子火,在這種關(guān)頭,又有人被糾察抓到,可想而知連長會有多惱火。
但兩人都是剛來二班,馮曉東也沒法把話說的太重,只是指了指外面說道:“那什么,碰到就碰到吧,以后注意點。”
“下連后可不比在新兵連,咱們這里,每天都有糾察巡邏,一定要嚴格遵守條令條例,注意著裝,隊列?!?br/>
“先去水房洗洗,等會班長回來,我提前跟班長打個招呼,免得明天被連長罵的時候,猝不及防。”
“什么被連長罵?”陳銘抬頭疑惑的說道:“我們沒被抓住啊?!?br/>
“也沒登記姓名單位,當(dāng)時距離十幾米,那倆糾察應(yīng)該沒看清我們的肩章還有長相?!?br/>
啥?
陳銘一句話,讓整個二班的人都愣住了。
“你是說,沒被抓到?”馮曉東皺了皺眉頭,“不應(yīng)該啊,糾察都是旅部警衛(wèi)連糾察排的人過來進行稽核?!?br/>
“那些人個頭普遍一米八以上,一般人還真跑不過他們,咱們班好幾個都被抓到過,你們兩個能從他們手下溜了?”
“嗯?!标愩扅c了點頭,把當(dāng)時的場景簡單描述了一下。
了解情況后。
馮曉東張了張嘴,秦超拍拍額頭,王保丁則是一副看怪胎的眼神。
能跑過糾察的人不是沒有,只能說極少。
尤其是在炮兵旅這地方,那群糾察都是專門挑選出來的,天天沒事練跑步。
由于他們這種單位編制人少,各營情況都差不多,所以平攤下來,每個老兵被糾察的次數(shù)就多了。
甚至還因此流傳出很多順口溜。
比如“見到糾察轉(zhuǎn)身跑,軍人大會做檢討”,“隊列行進不規(guī)范,糾察隊里排排站”,“形象不自覺,條令條例重新學(xué)”等等之類的說法。
誰都知道被糾察盯住,不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只管跑,只要沒被抓住,神馬都是浮云。
可問題是,有幾個人能跑得掉?
秦超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當(dāng)中還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嘿嘿,這下更完了,從明天開始,不,估計今晚開始,糾察排估計就要被整頓了?!?br/>
“到時候天天圍著咱們二營外圍跑五公里,連續(xù)跑一周的時間,他們的怨氣,恐怕都要撒到咱們二營這里?!?br/>
“對了,列兵,你沒讓糾察看到你進來吧?進咱們一連的院子?如果被看到,這可不算跑掉了,萬一被糾察堵上門,還不如不跑呢?!?br/>
“沒有?!标愩戄p笑一聲,“你耳朵要是不好使,我可以再給你講一遍怎么回來的?!?br/>
“你?!鼻爻樕粶?,很是不爽,旁邊二班的老兵們則是全笑了出來。
秦超由于個頭稍矮,身材敦實,所以頭顯得比較大,在二班有個“秦大頭”的綽號,別看他長相不咋地,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狠人。
在整個二班,除了班長,班副之外,訓(xùn)練場上還真沒誰能壓他一頭。
秦超屬于妥妥的莽夫,營里還有旅里過來的工程師給他們教學(xué),筆試的時候,他能考的一塌糊涂,炮兵的專業(yè)知識在他眼里,比甲骨文都難背。
但要說戰(zhàn)車的保養(yǎng)、拆卸、清洗,拼體能,比力氣,班副馮曉東都得靠邊站,別看秦超只是個上等兵,平時在班里卻是相當(dāng)?shù)臋M。
沒想到,一個新來的兵,三句兩句就把他嗆的沒話說,也算是二班的大新聞了。
“行了,鬧什么鬧,還有你們,有什么好笑的?!瘪T曉東轉(zhuǎn)頭瞪了一眼。
“都很光榮是不是?上個月誰被糾察抓住兩次,你們自己心里沒數(shù)?”
“新同志剛過來就比你們強,能跑掉就是能耐,有本事你們以后別被抓?!?br/>
“陳銘。”
“到?!?br/>
“王帥兵?!?br/>
“到?!?br/>
“你們兩個去水房洗洗,今天的事,誰都別往外說,就當(dāng)沒發(fā)生?!?br/>
“洗完趕緊回來,我教你們怎么保養(yǎng)咱們炮兵的套裝制式武器,這些都要盡快掌握。”
“是?!?br/>
陳銘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油布,油布上,每名老兵跟前都擺了一把QBZ-191式突擊步槍,還有一把92式手槍。
本來他不認識太多槍支的型號,但自從兌換【射擊精通】技能后。
差不多就對各類槍都非常熟悉了。
接著,陳銘和王帥兵轉(zhuǎn)身離開了宿舍。
“嘖嘖嘖,還真是厲害啊,不佩服不行,新兵下連第一天就擺了糾察一道,厲害?!?br/>
二班其中一名老兵感慨著,顯然,他被抓的次數(shù)應(yīng)該不少。
班副馮曉東笑著搖了搖頭:“也是運氣好,按照他們剛才說的,那是翻墻翻到人家防空旅那邊的菜地去了?!?br/>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又繞回來了,人才啊,幸好大練兵剛結(jié)束,糾察那邊這幾天稽核時不讓帶錄像機。”
“讓咱們兩個新同志鉆了空子。”
“那也夠厲害了,能跑過糾察,這體能絕對夠用。”
二班一幫老兵,趁著陳銘去水房,坐在宿舍閑聊著。
正聊起勁呢。
班長席明輝從外面進來,叉著腰說道:“還真是奇怪,今晚外面挺熱鬧,咱們二營加練就算了,旅部的警衛(wèi)排也開始加練?!?br/>
“旁邊挨著沒多遠的防空旅也出來湊熱鬧?!?br/>
“你們別偷懶,趕緊保養(yǎng)槍支,今晚臨時有變動,避免被連長突然找麻煩,把步槍,手槍,保養(yǎng)完之后。”
“去槍庫把機槍也領(lǐng)出來,那兩個新同志呢?多教教他們?!?br/>
聽到班長問起陳銘。
二班原本還在憋著笑的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
外面的警衛(wèi)排,旁邊的防空旅,突然加練,還不是因為他們班的新兵惹了事,翻墻跑到防空旅那邊去了。
席明輝剛開始還覺得疑惑,仔細詢問之下,等搞懂前因后果后,愣神半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真不愧是營長專門要來的新兵,真能惹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