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爺子強忍著傷痛,晃晃悠悠著站起了身來。
只見其猛地低咆一聲。
那漫布表體的層層電流又不覺稍加狂暴了幾分。
薛老爺子眼中閃過一抹雷光。
整個人仿若不堪受辱,兀自正要再次發(fā)力的時候。
其雙腳踩踏的一小片地面。
卻是于頃刻間變得松軟無比,兩只粗壯的沙石之手從地底一竄而出,順勢便緊扼在了薛老爺子的腳踝之上。
沙石之手的握力極大。
僅僅只不過是用力一握而已。
薛老爺子那副年邁的腳骨,卻已經(jīng)發(fā)出一道清脆而又響亮的“咔嚓”聲。
一抹抹顯而易見的紅腫印痕,也隨即從腳踝的受制處蔓延伸長了出來,傷痕青的發(fā)紫、紅的瘆人。
薛老爺子吃痛之下,身形不禁微微一個踉蹌。
其身上剛剛才重新煥發(fā)出熠熠榮光的交錯電流,卻是又再一次顯得漸趨渙散了起來,宛若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叁號冷幽幽著打量了對方一番,譏笑道:
“還是別白費力氣了,以你現(xiàn)在這身退步如斯的源力,最多也就只能勉強算是個a級的源力者而已,我可不像老貳那樣還有閑情逸致陪你玩耍嬉鬧,你在我手里面根本就連一丁點兒反抗的余地都不可能存在,只要我愿意。隨便動一動小拇指便能立即置你于死地?!?br/>
薛老爺子睜著迷蒙的雙眼,虛弱的掃視了一圈四周,有心無力道:
“我倒是沒曾想你如今竟會厲害到這種程度,在施展了‘算沙轉(zhuǎn)空’這種異常強大的合體源式之后,居然還可以保留有這么渾厚的源力,的確是我太想當(dāng)然了一些?!?br/>
叁號撇了撇嘴,小覷道:
“那是因為你在離世界沉寂了這么多年,早就對自身實力沒有足夠明確的認(rèn)知,長時間拘泥于過往的眼光,已經(jīng)令你看不清神人類的四大天王是有多么強大了?!?br/>
算沙轉(zhuǎn)空。
乃是源世界中極為罕見的合體源式之一,由叁號的土源力為基礎(chǔ),同時再搭配上貳號的時源力為輔,從而相輔相成所得來的。
土源力素來以防御著稱,時源力又能極為精準(zhǔn)著改變一小段的時間線進程。
兩者合二為一之下,再以貳號與叁號自身磅礴源力為根基。
足可以在一小片區(qū)域之內(nèi),搭造出一個完全由源力開辟得來的小型位面空間。
薛老爺子眾人所處的區(qū)域,便是“算沙轉(zhuǎn)空”的位面世界。
雖然這個位面可以困人于其中,但其所波及覆蓋的范圍較小。
也正因如此。
兩位天王才會以沙人為主、流沙為輔,從而發(fā)動起源源不斷的人海戰(zhàn)術(shù)。
看似是想將薛老爺子一行人圍困其間、使其消磨殆盡;
實則卻是要封鎖住眾人的活動空間,以次來確保他們不會脫離出“算沙轉(zhuǎn)空”源式的掌控范圍。
一行人沉默了片刻。
薛老爺子有些莫可奈何的低嘆了一聲,緩緩道:
“虧得你們剛剛還說我只是附贈品而已,現(xiàn)在看起來事實可并非如此,為了對付我這個半只腳已經(jīng)踏進棺材板的老人,居然不惜一次性出動兩位天王來伏擊我,我可還真是倍感榮幸??!”
貳號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憨聲道:
“我們說得并沒有錯,依照你現(xiàn)在的情況來分析,的的確確是不配放在我們的眼里,之所以會一次性出動兩個人來圍堵你,也只不過是提防一下久未現(xiàn)身的聞人疏落罷了!”
叁號滿是不屑的冷笑了兩下,嘲諷道:
“你以為我們在最近一段時間之內(nèi),為什么要大張聲勢著去完成許多工作呢?還不是想要借此將聞人疏落給引出來嗎?只不過這人躲躲藏藏了這么些年,倒著實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縮頭烏龜,如今卻是連露一面的膽量都沒有,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兩方天差地別的實力擺在眼前。
薛老爺子也索性放棄了繼續(xù)拼死相搏的意念。
一個人慢慢調(diào)理了幾下身體中絮亂的氣息,淡淡問道:
“你們將我那孫子怎么樣了?”
貳號也不知又從哪個口袋中又掏出了一根棒棒糖,正一個人站在旁邊舔得起勁兒。
一邊不停地吧唧著嘴,一邊漫不經(jīng)心著回應(yīng)道:
“也沒有怎樣,我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確認(rèn),所以暫且還沒有動他的必要,估摸著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安全到達老年活動中心那邊了吧,也不知和那里的負(fù)責(zé)人理論得怎么樣了,不過那伙人應(yīng)該不會輕易將石頭再拱手送還回來吧!”
這番話不說則已,一說驚人。
薛老爺子被嗆得干咳了好幾下,詫異不已道:
“你們居然知道老年活動中心的事情?”
這樣的驚訝可不是憑空裝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被嚇了個夠嗆。
貳號既然能說得出“老年活動中心”這六個字,而且更是直接提到了三生石碎片的存在,那么必然已經(jīng)對牽扯著活動中心的相關(guān)事情了然于心。
可是問題便出在這里。
要知道。
作為薛云監(jiān)護人的薛老爺子,也是今天才剛剛知曉了三生石碎片被薛云轉(zhuǎn)送給活動中心的事情。
可是聽著貳號那副不以為然的口氣,似乎像是已經(jīng)知道了很久的樣子。
如此看來。
這神人類盯上薛老爺子一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了。
而且神人類能夠在暗處忍了這么久都不動手,那還真是夠有耐心的啊,也不知在背地里秘密謀劃著什么……
“咦,不對!”
心念至此,薛老爺子卻又忍不住為之一愣,隱隱約約總感覺有些說不通的樣子。
神人類早在暗地里埋伏了這么長的時間,極有可能是想要利用薛老爺子為引,以次順藤摸瓜著查出聞人疏落的行蹤。
既然神人類都已經(jīng)默默運作了如此之久,怎么偏偏今日卻又要突然選擇動手了呢?
這根本沒道理啊!
薛老爺子將近幾日里聽到的消息大致梳理了一遍,竟是無論如何都篩選不出一個足以令神人類動手的理由。
“一定還發(fā)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重要事情!”
薛老爺子默默在心底作出了結(jié)論,整個人也變得越發(fā)煩悶了幾分。
明明所有事情都是圍繞在自己身邊而發(fā)生的,偏偏自己在遇伏之前都處在這種一無所知的狀態(tài)。
而且這里又是薛老爺子居住了數(shù)十年的離世界,怎么也算得上是一座主場。
在自己的主場里,居然被一群外人玩的團團轉(zhuǎn)。
隨便這么想一想,幾乎都能活生生氣死人……
薛老爺子橫眉冷鎖,沉聲質(zhì)問道:
“這里好歹也是離世界,難道你們已經(jīng)自大狂妄到毫不顧忌離源位面間的約定,居然大張旗鼓著在這里惹是生非了嗎?”
叁號冷冷道:
“你這么問還不是放心不下那個薛云嗎,你就放心好了,如果他沒有什么問題的話,我們也決計不會在一個普通娃娃的身上浪費功夫。”
話音剛落。
叁號卻又深不可測的挑了挑淺眉,調(diào)侃道:
“不過我們也相信,這次絕對是不可能空手而歸的?!?br/>
另一邊。
貳號接過話題,淡淡道:
“說來也還得好好感謝一下你那位好孫子,如果不是他因為一些事情,突然把那塊碎石頭給轉(zhuǎn)讓了出去,我們還壓根不知道這碎石塊居然掌握在你的手里面,那么我倒是希望你現(xiàn)在能給我仔細(xì)解釋一下,你這么一個涉世經(jīng)驗十足的老家伙,又怎么敢把碎石塊那么重要的東西,如此輕易著便交托到一個普通尋常的小孩手中呢?”
薛老爺子臉色一片鐵青。
兀自想要出言反駁,但半天卻連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心底郁悶之際,早已暗自將薛云痛罵了一萬遍。
沒想到自己成功隱藏了這么些年的碎石頭,最后居然因為自己的孫子而功虧一簣。
這樣的結(jié)果簡直就像是一則**裸的諷刺,諷刺到薛老爺子的心都快要碎了……
眼見薛老爺子并無答復(fù)。
貳號將手中的棒棒糖指向?qū)Ψ剑V定著給出了結(jié)論:
“那是因為薛云的體質(zhì)異于常人,那是因為薛云和當(dāng)初被你們抱走的嬰兒有些親密的瓜葛,只要碎石塊放在他的身上,不管其他人用什么樣的方法,都無法探測到碎石塊的氣息,這孩子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純天然的保險柜,是碎石塊最佳的藏匿之所?!?br/>
話已至此。
雖然薛老爺子有心想要否認(rèn),但卻又實在想不出什么能夠予以反駁的言論。
只得一個人氣呼呼的在旁邊喘著粗氣,那一雙眼眸中幾乎都能夠噴出火來。
貳號與叁號相視一笑,得意的表情已然溢于言表。
叁號假仁假義的沖著老爺子嘆息了一番,樂呵呵道:
“你不承認(rèn)也沒關(guān)系,我們神人類的成員早已潛伏在了車隊當(dāng)中,等薛云一經(jīng)到達老年活動中心之后,我們的人立馬便會挑唆起勢,必然會幫襯其脅迫活動中心交出那個碎石塊,等到碎石塊再一次回到薛云手中的時候,一切便就真相大白了!”
話音漸落。
在兩位天王猖狂的奸笑聲中。
薛老爺子不覺一愣,臉上的怒色悠悠轉(zhuǎn)淡了幾絲,反倒是浮現(xiàn)出了一抹略顯意外的神情。
只見薛老爺子喜出望外著拍了拍手,幸災(zāi)樂禍道:
“我還以為你們有多么神通廣大呢,到頭來卻是兩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蠢貨罷了!”
叁號笑臉一凝,惡狠狠道:
“你說什么?”
薛老爺子也不畏懼,朗聲道:
“看來你們還并不知情,現(xiàn)在碎石塊早就已經(jīng)不在老年活動中心的里面了,就在今早的時候,那塊碎石居然不翼而飛、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給盜去了呢!”
“什么,這怎么可能?”
叁號與貳號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著驚喝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