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廷宴

    “是你！”

    李建成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他突然發(fā)覺，自己的手在抖，心也在抖，一股無力的感覺瞬間香噬了他所有的意志。

    岳空滿臉笑意地看著李建成和李元吉，說：“你們這一次很聰明，沒有做出糊涂的選擇?！?br/>
    李建成見岳空一點殺意也沒有，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fù)下來，說：“以岳先生的修為，完全可以在我們叫喊的時候了結(jié)掉我們。所以，我們又何必做那些無謂的事情?！?br/>
    這個時候，李建成開始后悔自己為了所謂的保密，把時刻保護(hù)在自己身邊的丘天覺給派去巡邏。不過仔細(xì)一想，李建成倒是覺得自己的表現(xiàn)還不錯，即使多了丘天覺一人，結(jié)果還是一樣的。

    李元吉也是聰明，連忙把岳空的寶貝武器拿了出來，直接送到岳空的手上。

    岳空覺得這兩個家伙真的聰明了許多，與之前的愚蠢表現(xiàn)完全是兩碼事。突然間，他想到了另一種選擇，不禁起了心思：

    “現(xiàn)在的李唐還未一統(tǒng)天下，甚至連北方也沒一統(tǒng)就敢稱帝了；而南方那個龜縮在一邊的蕭銑，也聽說有稱帝的意圖。只要李建成殺父親稱帝，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肯定會造成李唐的內(nèi)亂，那時候寇仲的機會又多了許多?！?br/>
    突然間，岳空明白表面上看起來很艱難的局面，其中竟然藏有這樣的訣竅。雖然這樣可以讓寇仲擁有更多的機會，但也讓塞外的敵人有更多的機會，可謂是利弊皆有。

    不過話說回來，把利益最大化是岳空的原則?，F(xiàn)在能有這么個機會，岳空哪里會錯過呢。

    岳空陰笑著道：“雖然我要回了武器，但是我們之間的恩怨還沒算清楚呢。原本我以為與太子殿下有合作的機會，不想竟然會變成如此場面?！?br/>
    “合作！”

    李建成一聽這個詞，當(dāng)即站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自己一直與岳空無怨無恨，自己怎么會愚蠢到主動招惹上對方了呢。不過現(xiàn)在對方跟要自己算清恩怨，那么就不可挽回了。

    就在這個時候，岳空又說道：“如果太子殿下替本人完成一件事情，那么或許會考慮化干戈為玉帛?！?br/>
    “什么條件！”

    李建成急了。

    岳空是什么人物，他可是最清楚的人之一。先別說得到岳空支持之后李世民根本就無法與自己抗衡，就說自己以后可以免去這個恐怖敵人的糾纏，李建成就可以偷笑了。

    岳空說：“不知道武尊畢玄的兩名愛徒拓跋玉和淳于薇，還有那剩余的驃騎將士是不是都來到了長安？”

    李元吉馬上點下頭來。因為這事他們就是李元吉親自迎接的，打算過來壯大一下場面，順便震懾一下岳空這個桀驁不遜的家伙。

    “那就好?！?br/>
    岳空定了一下，陰森森地說道：“我們和解的條件，就是你們替我把拓跋玉和淳于薇都給殺了。至于剩余的驃騎，你們隨便放過一兩個，把事情嫁禍給陰癸派或者李世民都行?！?br/>
    “這…”

    李建成猶豫了。

    雖然這拓跋玉和淳于薇的武功都不是最頂尖的那一層次，但他們背后有一尊碩大的靠山鎮(zhèn)壓著，放眼全天下，也就岳空他們幾個敢隨意得罪而已。不過一想到得罪和解的可能Xing，李建成又很意動。

    而李元吉則有另一翻心思。

    他這才想起當(dāng)初的洛陽圍剿戰(zhàn)中，拓跋玉和淳于薇這對身份高得離奇的武尊弟子也曾參加過，岳空現(xiàn)在有一種秋后算帳的感覺。

    權(quán)衡了一下得失，李元吉對李建成說道：“大哥，小弟覺得這事做得過。”

    李建成沒了主意，對李元吉投以詢問的眼神。

    不過岳空插嘴道：“的確是做得過，因為你們不答應(yīng)的話，現(xiàn)在就得死。如果答應(yīng)的話，至少還有周轉(zhuǎn)的可能Xing，甚至可以變害為利?！?br/>
    李建成的氣息先是一滯，隨后又露出很是意動的表情來，虛心問：“敢問先生這里邊有怎么個變法？”

    岳空說：“拓跋玉和淳于薇雖然貴為武尊的弟子，但他們的武功對于你們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只需要一杯毒酒即可干凈了事。而接下來的嫁禍問題，嫁禍給陰癸派的話，則可以把陰癸派更加緊密地拉到自己的戰(zhàn)車上；嫁禍給李世民就更不用說了?！?br/>
    李元吉突然問道：“岳空這般作為，難道僅僅是報仇而已？”

    別說李元吉懷疑，連精神有點恍惚的李建成也懷疑了。

    岳空的心情倒是不錯，說：“報仇只不過是一個前提罷了，我這招禍水東引之策最終是想讓你們李家和陰癸派更加頭疼，無心來找我的麻煩?！?br/>
    “先生有事？”

    李建成終于恢復(fù)了往日的智慧，馬上切入主題。

    岳空點頭答道：“也不怕告訴你們，那邪帝舍利我們是志在必得的。所以本人這一次才這么好說話?！?br/>
    李建成和李元吉終于聽到邪帝舍利的消息，不禁對岳空投以緊張的神采。不過岳空的回答太過潦草了，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雖然邪帝舍利是魔門的秘密，也只有魔門中高級別的存在才知道其真正用途。但是在國家機器的運作之下，李家或多或少都獲得了一些比較隱秘的信息，就比如邪帝舍利里的真元龐大得令人恐怖，足夠使任何一個人一躍成為顛峰高手；還有，要順利吸收邪帝舍利的真元，必須先得領(lǐng)悟一套獨特的魔門秘法，而且還得有充足的時間，安全的環(huán)境才可以。

    所以，李建成和李元吉開始明白岳空的初衷。

    “好了，希望這幾天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br/>
    岳空話完，就跟他來的時候一樣，去得也是毫無聲息，等及李建成和李元吉定下神來，哪里還有岳空的影子。

    李元吉問：“大哥，我們真的要依照這個人的話去做么？”

    “不做？”

    李建成很是驚訝地看著李元吉，仿佛在看白癡一般。

    岳空能來得了一次，自然能來第二次，這種絕對的強勢，壓得這對難兄難弟喘不過氣來。

    李元吉強忍下自己的怒火，說：“哎，只怪我們實力不如人，如果我們有可達(dá)志那般身手，就可以安枕無憂了?！?br/>
    的確，只要有能接下岳空幾招的資本，那么他們就可以依照周圍的護(hù)衛(wèi)，用人海戰(zhàn)術(shù)堆死岳空了。只可惜啊，李元吉還差一丁點，而李建成這個把精力都耗費在勾心斗角上邊的所謂高手更是不堪。

    所以，李建成和李元吉只能認(rèn)命了。

    ……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廷宴的鐘聲，終于敲響。

    在近臣妃嬪和建成、世民、元吉三子陪同下，鼓樂喧天聲中，李淵頭戴龍冠，身穿皇袍，登上承天門樓，接受群臣賓客的祝賀，并說了一番應(yīng)節(jié)的話。宴場的氣氛立時沸騰起來，只可惜徐子陵的心不在此，他的心早就飛到躍馬橋了。

    如果岳空沒猜錯的話，今晚的壽宴只不過是表面的障眼法而已，李淵他們真正的心思全放在無漏寺之上。

    或許李淵此時的心里一點也沒有壽宴的喜慶之氣，有的只有為碧秀心的死、岳山的傷而牽掛，對石之軒的恨而扭曲。

    今晚注定是不寧靜的一晚。

    李世民來到徐子陵的身后，低聲呢喃道：“子陵，你我相交不深，但也算是惺惺相惜。子陵今日的義舉，世民記下了?！?br/>
    李世民之所以這般感慨，顯然是看出了徐子陵的意思，一想到以后是敵非友，李世民就有一種不甚唏噓的感覺。

    徐子陵沒有李世民回身，直接說道：“世民兄大可放心，子陵經(jīng)過這一晚之后就會遁世不出，這天下間就是你和兩位兄弟，以及寇仲的爭奪。如果寇仲敗了，我會出來替他收拾尸骨；如果世民兄輸了，我會勸寇仲留你一個體面。”

    “多謝子陵。”

    李世民與徐子陵錯身而過。

    很顯然，李世民被徐子陵的言語打動了，也覺得自己愧對徐子陵。李世民的身影充滿了孤獨、惆悵的味道，與這個喜氣洋洋的壽宴格格不入。

    或許很多人會不明白李世民與徐子陵這一席話的意思，覺得很莫名其妙，但只要他們兩人能體會到其中的味道就行了，又何必強行理解呢。

    ……

    躍馬橋附近的一處民宅。

    這里是鹽幫在長安城里的三大秘密據(jù)點之一，因為這里的交通便利，又臨近如網(wǎng)的水道，方便事敗后的逃亡，所以才定位在這里。倒不想如今便宜了岳空和寇仲。

    寇仲看著朦朧的月色，呢喃道：“不知陵少怎么樣了？”

    岳空自然知道開啟了楊公寶藏之后，很可能意味著徐子陵的離開。他們兄弟二人情比親兄弟，自小到大甚少有分別的時候，如今突然要分離，所以寇仲才會如此的惆悵。

    不過岳空才不想這些呢，說：“今晚的寶庫之行勢必得，絕不有半點的差錯。為了這個機會，我已經(jīng)等了很久?！?br/>
    寇仲自然知道楊公寶藏的意義，說：“希望李淵真的會中計，否則我們所有的努力都白搭了?！?br/>
    岳空很是堅定地說道：“你別把李淵看得太高。以他這種優(yōu)柔寡斷，又注重往日情義的Xing格，是不可能放過今晚這么難得的機會。世人皆以為李淵會醉心于今晚的太極壽宴，無心理政，哪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做給人看的，為的就是今晚的屠邪大舉?！?br/>
    “嗯！”

    寇仲的意欲不高，不過又想及一事，倒也開懷地笑說起來：“如果李淵真的傾巢而出，那石之軒十之八九會避之則吉。一想到石之軒那條逃生秘道的盡頭被我們用巨石封得死死的，我就有一種想笑的沖動?！?br/>
    “時辰到了，我們出發(fā)吧?！?br/>